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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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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訓練

在一個不知道時間的地方,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緩慢。

謝存不清楚具體度過了多久。

那天晚上,他被聽聞槍聲趕來的保鏢從後方猛擊頭部,頓時兩眼一黑,陷入昏迷。

等他轉醒,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安靜的病房。

燈光照亮房間一塵不染的天花板、墻壁與地面,一切都呈現病態的潔白。

他頭被擊傷,程度或許很嚴重,因為他多次轉醒又昏迷,時不時自腦袋裏鑿穿拉扯四肢百骸的劇痛。

在斷斷續續、昏昏沈沈的意識裏,他感覺到有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對他進行檢查。經過一段時間治療,他的傷勢逐漸好轉,清醒的時間變長,頭部不再鈍痛。

在他快要恢覆的時候,他被護士從靜脈註射了一針麻醉劑,整個人再次失去知覺。

醒來後,他被轉移到了這裏。

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他又為什麽來這個地方,他用了好幾天,才終於搞清楚。

清楚之後,他如墜冰窟,渾身上下爬滿噬骨的寒意。

韓呈有很多種方法懲罰他,甚至可以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殺死地,卻偏偏選擇了一種他最無法理解、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漫長的夜晚,在這間死氣沈沈、無法逃脫的房子裏,他常常在黑暗中睜開雙眼,感到自己不斷往下墜落。五年來對韓呈的全部認知,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悉數坍塌。

他飲食起居的房間,位於這棟建築物的頂層。

房間有一個朝南的窗戶,從窗戶往外,可俯瞰茂密的樹木、高聳的圍墻以及圍墻內部的人工湖區與綠地。

但他不可能從窗戶翻出去,因為窗戶已經用堅固的鐵欄桿釘死;他也很難從房門離開,四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分成兩撥,二十四小時輪班把守。

他一直沒等到合適的逃跑時機。

從那個自稱“教授”的調教者,到會所的經理及工作人員,所有人對他的態度都很謹慎。嚴密監禁他的同時,又維持某種周到的客氣,以至於他產生荒謬的錯覺,似乎自己並非遭禁錮的囚徒,而是被供養的祭品。

對於教授的“訓練”,他有過幾次激烈的反抗,訓練不得不中止,聞訊趕來的警衛將他強行制服在地。

謝存眼眶通紅地嘶吼:“叫韓呈過來!”

“這裏沒有你說的那個人,”教授氣喘籲籲地整理被謝存弄亂的衣服,“Z,這裏只有訓練師與受訓者。”

“你訓練不了我。”

“沒有我訓練不出來的人,”教授搖搖頭,仿佛受到了挑釁,“只要他有生理欲望,就可以被我改造。”

“我即使死也絕不會讓你把我變成那樣,”謝存漆黑的雙眸裏燃燒怒意,“你轉告韓呈,他如果怕事情暴露,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如果不殺我,我一定會回去找他算賬。”

“我說過了,Z,”教授嘆氣,“這裏沒有你說的那個人。”

不久之後的某個傍晚,教授推開房門,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走進謝存房間。

謝存在上次反抗的時候,打傷了教授的腿,導致他走路一瘸一拐。

他拖著步子走到謝存面前,目光落向桌上一口未動的晚飯,細聲細氣說:“Z,你應該吃點東西。”

謝存穿一套暗灰色的長衣長褲,手腳皆備鐵鏈束縛,盤腿坐在床上,註視被鐵欄桿釘死的窗戶,並未對教授的到來有任何反應,維持著冷淡的緘默。

教授習慣了他的默不作聲,移開目光,把手提箱放到床頭櫃上,輕輕撥動密碼鎖,“Z,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

“你知道嗎,Z,雖然我教導過很多男孩,使他們學會了怎樣幫助別人和自己獲得快樂,但我本人根本不知其中滋味。我生來沒有性器官、沒有性沖動,我不是一個男性,也不是一個女性。”

教授平靜講述自己的隱私。

密碼鎖發出“噠”的輕響,手提箱的蓋子自動彈開。一團薄薄寒霧從裏面冒出來,教授伸出修長的手指,從胸膛裏挖出心臟一般,自裏面取出一瓶沒貼標簽的幽藍色試劑。

他雌雄莫辨的面龐浮現悵惘之色,“肌膚相親的快樂,我一次都沒有過。我雖然訓練了很多人,但沒有任何一個人、一樣東西,可以訓練我。”

教授拆開一支一次性註射器,針頭刺破試劑瓶,幽藍色藥液緩緩抽入空筒。

他俯身,擡起謝存左側胳臂,將尖銳的針頭無聲紮進謝存蒼白的肌膚,深抵皮肉之下的組織。

謝存經常被註射一些亂七八糟的藥液,有時是鎮定劑,有時是止疼劑,有時甚至是麻醉劑,他對此早已麻木。

但這次,他突然感到怪異——這次的註射要比以往更長、更疼痛。

“你又給我打了什麽?”謝存沈聲問。

教授沒有回答,拔出針頭,將廢棄的試劑瓶和註射器收回手提箱,重新鎖好密碼。

“因為還在實驗階段,副作用可能會比較大,”教授看了看謝存,唇角勾起陰柔的笑意,“Z,我會幫你明白,性的沖動,是神給予人類的恩賜。”

教授說罷,提起手提箱離開。

謝存心中警鈴大作,未知的危險密不透風席卷全身,他張了張嘴,出聲喊住對方:“等等。”

教授停下腳步,“怎麽了?”

“你,”謝存一頓,移開話題,“你幫我跟他們說,我不喜歡吃現在的菜,我想吃別的。”

每日盛放飯菜的餐具,在他第一次發生抵抗行為後,就全部從易碎的瓷器換成了塑料制品。

教授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麽?”

“排骨湯,排骨最好多一點。”

“沒有問題,你的確應該多吃肉,你太瘦了,”教授很高興聽見他有食欲,“我立刻讓工作人員為你重新做。”

謝存想要排骨這道菜,不是為了骨頭上的肉,而是為了肉裏面的骨頭。

房間裏所有可能拿之當武器的東西都被收走,他只能利用自己所接觸到的有限物品,制造出簡易的武器。

在房間頂角的攝像頭監視下,謝存坐在椅子上,速度很慢地單獨用餐。

他看起來食欲不錯,吃飯的狀態沒有異常……監視人員放松地往後一仰,把腿搭在椅子上,享受地抽了幾口煙。

雖然攝像頭二十四小時工作,攝像頭背後的監視人員卻並未察覺,謝存把骨頭吐到托盤的某個瞬間,手指一勾,將其中一根長骨悄悄藏進了衣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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