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男飛快地穿梭在醫院的走廊裏面，據說今晚市郊出了爆炸案，醫院忙碌了起來。

她邊走著，邊招呼護士準備藥品，仍是特別不甘心的又給飛李霜天打了一個電話，仍是忙音。

“您忍一下，我給您打麻藥。”急診室裏坐著的一個大叔正痛苦的在叫喚，季以男利索的蹲過去，戴上了手套。

據大叔說的，他今晚就去河邊夜跑，剛接了一個電話，就看見路邊上的一輛車突然發光了。

“就是跟我們平時方鞭炮一樣……呲，小妹妹你可不可以再輕一點……”大說疼得齜牙咧嘴。

“消毒要到位啊，我看您基本是皮外傷，不用打麻藥了，您還是忍忍。“季以男一看就直到是擦傷，根本就不是爆炸造成的。

結果大叔堅決要求要打麻藥，要不然就要打個石膏之類的。

“您骨頭好著呢，“季以男並不理會，”外面有警察同志在找您呢，我趕緊處理好，記得傷口不要沾水。“

正說著警察就已經進來了，大叔也坦言，其實當時他離那輛車比較遠，聽見砰的一聲就趕緊往後跑，跑急了，結果被石頭絆倒，擦傷了手臂。

季以男走出去，外面越來越吵，據說來了很多新聞媒體，警察在門口維持秩序。

她摘下口罩吸了一口氣，手機依舊是黑屏的。

她多麽希望李霜天趕緊打個電話來，這樣自己就可以好好罵罵他，為什麽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可是季以男明明知道她可能再也打不通那個電話了。

李霜天說的是西城區的馬路邊上吧，那他那個時候肯定也在車上。

新聞裏面說的是哪裏啊，那個車是什麽車啊，是一輛白色的登山越野嗎？

季以男狠狠的喘了幾口氣，那邊的手術室的燈關掉了。

一眾人推著一個人出來了，那人頭上蓋著白布。

季以男下意識地別過了臉。

“男性，年紀30-35之間，“主刀醫生念了幾句，聲音頓了頓，所幸所有人都戴著口罩，看不真切神情，”離爆炸點最近，經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醫生點了點旁邊的小護士：“你去聯系一下警察吧，確認一下身份，然後，哎，通知家屬來認領吧。“

小護士點點頭，剛想把推車往太平間的方向送，季以男伸手拉了她一把。

“我，我可以看一下嗎？“季以男艱難的問了一句。

小護士雖然覺得奇怪，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往後面退了兩步，讓了出來。

季以男伸手，顫顫巍巍的按在了白布上，她喘氣喘得很厲害，她覺得自己呼吸有點不暢。

“你沒事吧？“小護士看她反應很不對勁，問了一句。

季以男慢慢得閉上了眼睛，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得時候，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不要，不要是……”

季以男剛剛開始實習的時候，就參與過一個燒傷病人的救治。

很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因為意外事故，全身面積百分之七十以上被燒傷，她卻還有一口氣，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醫生在她的那已經不能叫做有皮膚的身上，塗抹藥物，縫合傷口。

她甚至沒有一點點喊疼，除了呼吸和眼睛，她就像是一個死人。

“沒事，堅持堅持。”醫生安慰她。

她過了很久，才慢慢的說出了幾個字：“讓——我——死——”

她的聲音早就在大火之中被熏得沒有樣子了，離她臉部最近的季以男卻聽清了。

她見證過很多的死亡，看過許多的陰陽兩隔，她甚至想過自己的死亡，卻從未想過自己身邊的人。

即使這個社會生活很艱難，即使陌生人的彼此更多的還是冷漠，季以男還是會真真切切的願望自己身邊的人永遠不要在她面前走到死亡的這一步。

親人，朋友，愛人……

“欸，你真的沒事吧……”小護士一臉擔心的看著季以男，她的樣子明明很傷心，還是裝作很冷靜的揭著那塊白布，卻已經閉著眼睛，淚如雨下。

季以男看了一眼，她其實只看見了黑色的頭發，和遺體旁邊擺放的一副眼鏡，一副屬於死者的眼鏡。

季以男感覺腿下一軟，這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過了一會，她低下頭，嚎啕大哭起來。

“以男？“突然有聲音帶著猶豫叫了一聲。

季以男因為哭得太過投入，沒有聽見。

小護士看了一眼來的人，然後推著遺體要走了。

季以男卻突然一下子撲了過來，哭喊著：“不要，你們不要，不要推走他，讓我，讓我再看看他……就一眼，就一眼。“

只是季以男還沒有碰到那輛車，卻突然被人拉了過去，然後下一秒，跌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季以男當即楞住了。

她大腦直接死機了，根本就來不及思考，跟不說去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是有多醜。

“你看我一眼就好。“李霜天柔聲道。

季以男這才跟回過魂一下，轉過身就沖李霜天拳打腳踢。

“你！你！你！”季以男抖著聲音，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輕點輕點。”李霜天求饒。

這才看清楚他雖然還有力氣在這裏笑，但是臉上的傷不少，頭發上還有不少灰，一只手已經被兩塊夾板給固定住了。

季以男就心軟了。

後來洪警官帶人趕到了醫院，李霜天也說出了他之所以能逃過去，是因為他在最後那點時間緊急啟動了安全氣囊，借著那股力迅速的彈出了車外，然後用盡畢生最快速度開始奔跑。

“我真的，幸虧我讀書那會有跑步的習慣，果然跑得快是可以救命的。”即使跑得快，李霜天的背後還是被爆炸的氣浪給燎到了後背，季以男一邊上藥，一邊心疼的給他吹氣。

“其實那種小型炸彈威力並不是特比強，但是有位盲人就根本沒有註意到當時的情況，那個時候就剛好拄著拐杖走到車面前。”洪警官嘆了一口氣。

李霜天親親摸了摸季以男的頭發：“好了，我不疼了，我先跟警官報個警，然後再去找你。”

季以男仍是不放心：“你不來傷口感染你就死了。”

“不感染我都會死吧。”李霜天沖著她比出一個飛吻。

“這總是蓄意的謀殺了吧。”李霜天轉回了頭。

“根據你說的那個男人的特征，我們已經在搜索了。”

“應該還有一個人，同樣其貌不揚，但是擅長電路電器之類的拆裝工作，有過一次婚姻要不就是至今單身，平時嫖賭毒總有一樣沾著，住在城中村一類的地方，近期資金上可能除了一些問題，留意各大民間非法貸款機構。”李霜天慢慢的說著。

洪警官聽著，然後張著嘴巴搖了搖頭：“霜天，你什麽不來做刑警？“

“難道律師就不能像你們一樣伸張正義了嗎？作為曾經的警校高材生我可不覺得虧，是吧，師兄。“李霜天還俏皮的眨了眨眼。

洪警官背氣笑了：“我就沒有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不過笑只是一會，洪警官接著說：“在你出事的這段時間裏面，顧野和林恬失蹤了半天，然後直到剛剛，我們接到了顧野來自國際刑警的求助，說是林恬失蹤了。

“當時勸顧野出去避避風頭，沒想到出個國都能出事，死神小學生嗎？”

“他們遇到餘朗了。“洪警官說，又見李霜天沒有什麽反應，”你們不會已經查到餘朗那裏了吧？“

李霜天搖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是顧野查到了吧，雖然我覺得阿林的可能性要大一點，所以呢，你們還覺得王群很無辜嗎？“

“楊凱文松口了，因為燦輝的另一個藝人，藝名叫什麽謝傑瑞的，直接實名揭發燦輝的一些地下勾當，楊凱文見形勢就松口了，說是他那些東西都是王群提供的。“

“這次夠槍斃了吧。“李霜天的臉上露出很少見的譏誚的神情。

洪警官嘆了一口氣：“王群固然有罪，可是霜天，你的執念還是太深了，你不必對以前的事情後悔更不用自責，我是黨員，可是有時候我卻不得不說迷信一點有的沒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李霜天從不聽洪警官說這些，搖搖頭就要去找季以男了：“希望顧野和阿林這次能夠逢兇化吉吧，畢竟餘朗不是那麽好惹。“

他的後面的衣服基本上已經被火給燎幹凈了，上面的傷痕歷歷可見。

洪警官看著這樣一個殘破卻又堅挺的後背，深深嘆了一口氣。

——

“我們這是雙排好嗎！“餘朗跳了起來。

林恬忍不住說：“我還不知道兩個人組隊打麻將，也叫做雙排。“

餘朗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恬，一只手拿著平板，一只手的手指輕輕摳著手腕上的手銬。

他慢慢的坐了回來：“我這不就習慣這麽說了嗎。“

“而且對方也不知道我們是認識的。“林恬點出一張牌。

“為什麽不是三條，這樣我就可以同花順了！“餘朗撇撇嘴。

林恬趁著他發牌的時候，仍在大肆地在整個房間裏面搜索。

這個客廳，已經林恬能夠看到的地方，都沒有時間，平板也被設置了密保模式，厚厚的窗簾拉著，根本就看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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