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一直有傳言說王群是唐棠的線頭，本來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結果兩個人都要出來否認，就有點問題了，不久才剛有人說他們兩個關系有點不清不楚的，多次共同出席活動卻又都裝作不認識，就有很刻意的感覺，加上現在唐棠繼續做公司新人的線頭，我懷疑……”

“王群想潛規則整個燦輝？”李霜天敲了敲電話。

顧野冷笑一聲：“那我祝他早日腎衰竭而死。”

“我看了看徐老板提供的王群在店裏的消費記錄，嘖，跟***相對的應該是啥，包房王子？”李霜天嘴角帶著冷笑，“我看照片，他好像偏愛於那種素凈長相的，哎呀，我可憐的阿林，你要好好送人家回家，這個奪妻之恨你一定要報！”李霜天越說越激動，簡直義憤填膺。

顧野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睡著的林恬，仿佛真的怕他被奪走了一樣。

“你是個律師，你這麽繼續調查下去算不算已經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李霜天卻笑了一聲：“我的確只是一個律師，因為王群現在可能有架空燦輝的趨勢，你為了告倒燦輝，你是我的委托人我會幫助你，其次呢，我還是一個男人啊，我怎麽能夠讓那些漂亮的花朵被無情踐踏呢？”

當初如果不多管閑事，那個叫楚青青的姑娘或許永遠也看不到禽獸被繩之以法的那一天吧，還有很多的女孩子，才能免受這些所謂的“潛規則”的壓榨。

“謝謝。”顧野說。

“好說，最新美少女戰士手辦，裙子最短的那個。”

“再見。”顧野掛掉電話。

已經到家了，顧野回了郊區的別墅，林恬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顧野剛下車。

楞是呆了很久，久到顧野來敲窗：“怎麽了？魂魄丟了？”

林恬下車，問顧野：“我剛才是不是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沒啊，”顧野突然一拍腦袋，“哦，拉著別人小姑娘一字一句的背婚姻法算不算？”

林恬的臉倏的沈了下去。

“讓我想想哈，”顧野摸了摸下巴，“在吧臺邊上大喊我會代表法律制裁你？也不算吧，比不得指著人調酒師逼問案件細節，弄得人家莫名其妙的。”

林恬的臉冷的能滴出水來。

“你還真以為我醉的很徹底？”林恬森森的說著。

顧野的笑容漸漸凝固。

“誒，林恬兒，林恬兒……”顧野趕緊追上去。

林恬已經進了電梯，就想把顧野黑關在外面，結果顧野一個百米沖刺就給擠了進來。

如果眼睛有倒放功能，那麽顧野一定按著林恬好好看看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林恬其實還沒有太醒好酒，腦袋仍是暈暈的，剛才在車裏面睡著了對著空調吹了好久，現在還覺得鼻子不太舒服。

“剛在車上你用我手機和誰打電話？”其實看看通話記錄就行的事情，林恬非常正式的要質問一下顧野。

“李霜天啊。”顧野覺得沒什麽。

電梯門開了，林恬走出去，直接對著顧野家旁邊的門一踢：“渣男！”

顧野都看呆了，然後又看見今天掏出自己的鑰匙往門上使勁戳。

幸好旁邊那戶常年不在家，顧野汗都嚇出來了，他這算是明白了——林恬是以為回了自己的社區單身公寓了。

合著腦袋還是不清醒嘛。

顧大影帝（提名候選人）當即戲精上身，一看周圍沒有人，湊過去直接抓住林恬還在找鎖孔的手，然後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鎖，趁林恬楞著，一把把他給扛了起來，故作兇狠的咬了咬牙：“敗家男人有什麽用，家門都打不開，天天白花老子錢了。”

林恬不知道是震驚於顧野的行為還是顧野的這番話，楞是呆呆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一刻顧大影帝（提名候選人）似乎已經看見了眼前的劇本，表演動作簡直行雲流水，一腳踹開門，手還在林恬屁股上拍了一下：“天天不著家，這他媽是哪裏都不知道。”

一進屋，顧大影帝（提名候選人）往沙發上一坐，驚覺自己這段表演簡直順暢無比，將一個霸道土味的土豪丈夫演的淋漓盡致，正打算招呼林恬過來坐一下的時候，看見林恬面若寒霜的臉，頓時一個激靈。

顧大影帝（提名候選人）瞬間出戲，退化成顧湯圓，慫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林，林恬兒？”顧野被林恬看得心裏發毛。

林恬站在那裏，慢慢勾起磕一抹冷笑，然後轉身往廚房去。

老實說，在一分鐘之後，顧野看見林恬手裏面的菜刀的時候，同歸於盡的心都有。

“謀殺親夫判的更重！你你你你可是律師！”顧野以林恬為圓心環繞著尋找堡壘遮擋。

“過來！你給我過來！”林恬氣狠了，拿著刀比劃了兩下，顧野平時根本不下廚房，這些餐具應該都是顧媽媽平時沒事添置過來的，刀應該該沒有開過封——不過，顧野可沒有那個膽子去試一試。

“你冷靜！”顧野看見林恬惡狠狠的把刀插進了沙發座上，直捅了一個窟窿，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他媽跟我說不著家？你憑什麽這麽說！”林恬的聲音很顫，沒有了平時的克制。

顧野才發現他紅了眼眶。

“我是你的誰啊？是啊，誰都不是，你要做什麽不跟我說，我也管不著，可是，可是，可是你憑什麽啊，憑什麽又出現在我眼前，萬一，萬一你又走了，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你什麽都憋著，你……”林恬抹了抹眼睛，卻看見顧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

他慢慢的拔出了沙發上的刀，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他伸出手，慢慢的，帶著試探意味的湊近林恬，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林恬並沒有抗拒，他索性雙手張開把人摟在了懷裏。

顧野算是明白了，林恬是生氣自己沒有跟他說解約打官司的事情，一如當年沒有說出道和抑郁癥的事情。

“對不起，我是怕你擔心。”顧野輕輕摸著林恬的頭發，用臉親昵的蹭著。

林恬嘴巴張開，好像是說了幾個字，顧野湊近去聽，就感覺懷裏一沈，林恬頭抵著顧野的肩膀睡過去了。

林恬說的是：“對不起，我不該走。”

——

時間是顧野出道四年後，林恬在原本的事務所結束了實習，和幾個同學一起開了一家新的事務所。

那個時候似乎是秋天，街道兩旁的樹幹又被刷白了，黃葉裹著沙子吹著地鐵口。

事業剛剛起步，林恬每天忙的跟一個陀螺一樣，委托人要怎麽樣，他就要轉到哪裏去。

這天下班有些晚，肖明他們幾個還有精力開著車去擼串，林恬搖搖頭拒絕了，大家都說林律師真是一個顧家的好男人。

林恬笑了笑，臉有些蒼白。

在便利店買了一杯現充的熱咖啡，林恬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裏面，脖子上的圍巾面料不是特別好，有些擦著皮膚，可是林恬卻還是把它給緊了緊。

他坐在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地鐵裏的兩個小姑娘腦袋湊到一起，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東西。

“最近新出的那個網劇<生死邊緣>你看了沒？”

“看了看了！我超愛男二！”

“顧野是不是！媽呀，真的是，不怕反派壞，就怕反派帥，嗚嗚嗚嗚，我寧願成為這個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雖然我不認同你的行為！但是我會在心裏面嘿嘿嘿的。”

“嘿嘿嘿……”

一部刑偵懸疑劇，顧野演的是一個反派，在平常生活中是衣冠楚楚，儒雅隨性的犯罪心理學教授，而到了深夜，他便會潛入黑暗中，尋找著下一個犯罪的目標，他看似對待漂亮的少男少女都彬彬有禮，其實內心只想的是摧毀和淩辱，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這劇在當年真的火了很久，也成了顧野如今的代表作之一。

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都在看。

她正好看到了一個劇情的小高潮，男主——就是劇裏的刑警隊長，終於把懷疑的目光投到了顧野演的教授身上。

兩個人第一次對峙。

教授嘴角勾出一個冰冷笑，他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睛，在審訊室的的燈光下，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袖扣。

“是你，你就是兇手……”隊長惡狠狠的說。

教授湊近了一些，用兩個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是我啊，可是——你有證據嗎？”

這一段演的堪稱經典，引得無數的迷妹驚叫連連，同人文都不知道寫了多少。

但是不得不說，顧野把一個如此覆雜的人演活了。

林恬卻很不舒服，他連忙走到另一邊去，當作有些大，引起了周圍一些人的註意，他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節車廂。

走到人少的車廂，林恬靠在連接處喘了一口氣。

閉上眼睛，他似乎還能聽見顧野說那句臺詞時帶著戲謔意味的冰冷語調。

林恬有些煩，松了松脖子上的圍巾，他從車廂的鏡子裏面看見了脖子上點點紅痕，還有橫貫咽喉的一處，還能隱隱看見手印。

“你在看什麽？”有人突然在林恬耳邊說。

林恬嚇了一跳，趕緊又把圍巾給圍好。

那是個相貌英俊的男人，卻頭發淩亂，雙眼赤紅，十分憔悴，他像是在跟林恬說話，卻又根本沒有看他，怔怔的望著黑漆漆的車廂外面。

林恬覺得他很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是不是認識。

那男人看了一會，然後地鐵到站了，他搖搖頭像是要下車。

他又說：“我在找到罪惡的本源之前都是無比郁悶的，那跟罪犯殺我一樣難受。”

林恬皺起眉，看向那個男人，卻只留了一個背影在他的視線。

那是《生死邊緣》裏面，那個刑警隊長很愛說的話。

下站的人很多，女孩往更偏愛往帥氣的男生這邊走，她擡頭看了一眼，頓時瞪大眼睛：“高茗！你是高茗嗎！隊長！“

刑警隊長的扮演者，就是高茗。

高茗點點頭，此刻他還笑著，女孩想要簽名，他聲音溫柔，說下站等著我。

地鐵的門剛剛關上，林恬還看得見那個女孩的笑容，但是僅僅只是一瞬，她往車頭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了。

“啊！“淒厲的尖叫響了起來。

地鐵已經走了，女孩驚恐的臉有些模糊，突然又是刺啦一聲，車廂裏面的應急燈亮了起來。

很多人可能天天坐地鐵，很少遇到急停的情況。

車廂裏面的人們議論紛紛，工作人員跑來，說暫時不要下車。

林恬看見那個女孩子已經哭得坐在了地上，卻沒有人理會她，工作人員拉起了警戒線。

他們表情冷漠，推出了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原本準備簽名的本子和卷進來的黃葉一起，被踩在腳下，爛在了秋天裏面。

【作者有話說：又是一點回憶殺，不多不多的，這點完了之後，全文就可能沒有回憶殺了（ps.他們真的別扭一會就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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