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男阻止了林恬要再次續杯的沖動：“你悠著點，這個酒後勁很大的。”

“雞尾酒沒事，”林恬擺手，眼睛看著門口走進的一群人，那群人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寫著“我不好惹”，林恬移過來，看著季以男，”所以你就是來喊我喝酒的？”

“當然不是，所以你給我悠著點。”季以男這次直接搶過了林恬的杯子藏在了背後，“今晚我需要你十二分的清醒，和敏銳的洞察力。”

“怎麽？給你挑老公啊？”林恬隨口一說。

誰知季以男輕輕一跺腳，還紅著臉不說話了。

林恬還覺得自己歪打正著：“不會吧，誰啊，隔壁家小二黑？”

“您可打住，二黑哥孩子都會打網游了，我不做社會毒瘤，那個，嗯，就是我的一個學長啦。”季以男又把頭給低下來了，臉比林恬這個喝了酒的還紅。

“所以你的學長啦——人呢？”林恬學著季以男的語氣，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我約的九點，這還差時間呢，不就，不就先帶你來了啦。”季以男頗為惡心的晃了晃林恬的袖子。

那個酒的勁上來了，林恬還真的有點反胃了，他強忍住不舒服：“你個算盤打的好，讓我當電燈泡，你倆成了就叫我滾，你倆沒成最後陪酒拉回家的還是我。”

“人家不是那樣的啦。”季以男繼續嬌羞的拉著林恬。

林恬捂嘴，求饒：“姐，我真的不舒服。”

“我就說你是我哥哥，正好來這裏等女朋友的，嘻嘻嘻······你去哪！”

林恬是真的不舒服，胃裏的酒在翻滾，從沙發座上起來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他硬是扶著墻才走到的廁所。

聽著沖水馬桶的聲音漸漸遠去，林恬真正意識到這個酒勁上來了。

他想出隔間去洗一個臉，應該會好一點，這個時候衛生間又進來兩個人，一個聲音尖細，跟太監音一樣，另一個聲音有些憨憨的，可以想象出說話者圓潤的樣子。

林恬為了避免在陌生人面前丟臉，就沒有出去。

“你說說，今天晚上運氣怎麽就這麽好啊。”尖細的聲音說著。

“怎麽？你找到陪睡了？”

兩個人應該在放空自我之類的，尖細嗓音呵斥一聲：“想什麽玩意，我剛剛看見明星了。”

“切，我以為你要說啥，他們這無恙的招牌往那裏一掛，還少的了什麽明星嗎？”

“那不一樣，今天我看見顧野了！顧野啊！不行不行，我等會得去找他要簽名。”那語氣充滿了幸福。

林恬哐當一聲踢開門，面前那兩哥們嚇得一動不敢動。

林恬眼睛微瞇，打量了下兩人下面：“別看我，別管我，上你們的。”

瑪德，毫無尿意了。

“你們剛剛說，看見誰了？”林恬在洗手池的鏡子裏面打量著自己，看一會，又換一面鏡子。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林恬照完了廁所裏面的所有鏡子。

“······”

“顧野啊。”瘦哥們欣賞著這個迷惑行為。

“顧野在哪？”林恬又問。

“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我哪裏知道顧野在哪裏？”

“切，垃圾。”林恬對著鏡中的自己豎了一個中指。

“欸，你什麽意思？”胖哥們想要打人。

“顧野——就是垃圾，臭垃圾。”林恬嘟囔著喊道。

一聽自家愛豆被人罵，瘦哥們撩起袖子就要揍人：“你再說一遍！”

“顧野不僅是垃圾，還，還是狗。”林恬扯著洗手池上的假花，好像那就是顧野的頭發。

瘦哥們一個飛踢過去，林恬迅速的一矮身，根本難以想象一個醉鬼反應這麽快。

“可是我想去找垃圾，我是不是更像狗，啊哈哈哈哈。”林恬叉腰狂笑。

這行雲流水的一出做完，瘦哥們氣都沒了，和胖哥們一起面面相覷，都看醉了。

林恬一把推開衛生間的門，做了一個體操運動員的起勢，“找顧野啊！”

哥們倆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麽了，就看見林恬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

顧野的確是在“無恙”，而他每次回來最常待的也是這裏。

他很喜歡無恙三樓的這個陽臺，坐在這裏不冷不熱的，還可以喝酒，看著樓下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

無恙現在的生意越來越好，也越來越多的明星貴胄來這裏消費娛樂，一樓酒吧，二樓KTV，三樓就變成會所了，所以自己有時候來就會被蹲點的狗仔給拍到，“出入風流會所，疑似私生活混亂”，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其實這裏是真有些混亂，就只有顧野的這個小陽臺不混亂。

樓下的唱歌聲仿佛惡魔的死亡低語，但是這並不妨礙顧野閉目養神，相反他覺得這種鬧中取靜是休息的最好辦法。

他有時候會去聽一下樓下的人都在說什麽，但不是有偷聽別人隱私的不好習慣，只是那麽一兩句而已，沒頭沒尾的，顧野可以編出一個故事來。

他非常自得的想，要是不當演員他就可以去寫書。

一個男人醉醺醺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麽？今晚是沒人陪是吧？”

另一個聲音在旁邊嬉笑，語氣說不出來的猥瑣：“哪能，胭脂俗粉王哥都看不上的······”

然後是一群男人的嬉笑聲。

顧野直道無聊，打算閉眼養神。

“顧野~顧野~”

恍惚間仿佛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顧野在搖椅上翻了一個身。”顧野~顧野~“

不是錯覺，那聲音還越來越近了。

林恬走過二樓的時候還接了季以男一個電話，不過KTV實在太吵，季以男在電話裏面咆哮：”你死到哪裏去了！“”我去找顧野。“林恬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別正常，語氣異常冷酷。

話筒裏面死一樣的沈默。

半晌，季以男顫抖著問：”你是不是醉了？“”沒有。“林恬依舊冷酷的回答。

然後十分冷酷的把手機給扔進了二樓轉角的垃圾桶裏面。

推開三樓第一個房間，沒人。

好的，第二個。

推不開，那就踹一腳好了。

好的，踹不開，那就放棄好了。

就是這麽隨性。

天知道第二天酒醒後，正義凜然的林律師知道自己這一系列行為後會有什麽樣的感想。

他邊推門邊喊顧野顧野，走廊盡頭的王群幾個人就看了過來。

王群正好就是剛才顧野聽到的”看不起胭脂俗粉“的那個。

一行四個人，身體力行的演繹著什麽叫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王哥你看看，那種你看行不？“

幾個人又是猥瑣一笑。

王群拍了拍自己昂貴的西裝，把大金鏈子塞了回去，再次傾情演繹了什麽叫暴發戶中的衣冠禽獸。

林恬忙著走走拍拍喊顧野，完全沒有註意到前面這群人。

王群充分起到了紈絝頭頭的作用，走過去拍了拍林恬：”你找誰？“

林恬一擡頭，王群心裏呦呵一聲，暗嘆李二的眼光確實毒，這一看就不是胭脂俗粉。

林恬繼續冷酷到底：“你走開，你不是顧野。“”你找顧野？“王群拉住了林恬。”是啊。“林恬極其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王群一使眼色，其餘幾個人不動聲色的堵住了出去的路。”顧野我認識啊，就是電視上演戲的那個不是，你進來陪我們喝兩杯，我等會就把顧野給叫來。”王群哄著林恬。

林恬一歪頭，像是在思考他的話。

然後一把甩開了王群：“你哄鬼啊，顧野會跟你這樣的人認識。”

“顧野~顧野~”林恬又喊了兩聲。

王群一看善誘不成，只好威逼，一揮手，後面兩個馬仔走上來就把林恬給架住，然後往包房裏面拖。

——

顧野蹭的翻身起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有小粉絲喝醉了喊自己的名字的確是有可能，但是那個聲音怎麽聽怎麽像林恬。

還是放心不下，他披上外套要下樓看看。

——

王群看著自己地上被幹翻的兩個小馬仔，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恬是怎麽出手。

“不要，耽誤我，找顧野。”林恬一字一頓的說著。

王群徹底火了：“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說著就是一拳朝林恬揍過去。

林恬像是在廁所裏面躲避瘦哥們那樣，身法之迅速和詭異。

只是剛剛躲過王群一拳，就被後面站起來的馬仔給一腳踢翻在地上，另一個直接往林恬身上補拳頭：“媽個比，下手真狠啊。”

王群在旁邊悠悠然：“別打臉哈，也別打壞哪了哈。”

林恬根本招架不住幾個人的這幾下，王群看林恬倒地上蹦跶不起來了，就一使眼色，幾個人架著林恬往包間去。

還沒打開門，突然有人出聲：“欸，你們······”

衣冠禽獸們一偏頭，看見樓梯那裏站著一個青年，戴著細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像是大學生一樣。

這種王群一般都視而不見，開始掏房卡。

青年也沒想到這群人這麽兇神惡煞，當即被嚇得說話都有點哆嗦：“那那位先生他一看就不是那，那那那種······”

“哪種？”王群把別在耳朵後面的煙叼進了嘴裏，他掰起林恬的下巴，看著林恬醉的散了神的眼睛，然後伸手直接把林恬裏面的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

青年倒吸一口氣。

“我說他是他就是。”王群猖狂一笑。

“是你麻痹。”然後下一秒王群就被猝不及防的一腳給踹到了。

根本來不及反應，拳頭腳一樣都不停的招呼，王群被打懵了。

一群馬仔看著被打得喊爹喊媽的王群和突然出現的戴著口罩的高個子都懵了。

戴著口罩的自然是顧野，倒不是想做好事不留名，主要是怕自己揍人的樣子太兇太醜了。

一下來就看見剛才那一幕，當即火就竄出來幾丈高。

“你剛剛是不是這只手碰他的，是不是，是——不——是！”顧野是下了狠命揍人的，旁邊來幫忙的馬仔被他兩下都給招呼倒了，王群想求饒都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顧野又是一拳，這次對準的是王群的鼻梁，卻一把被拉住，正是剛才的那個青年：“不要意氣用事，等會就有其他人來了。”

顧野快速冷靜下來，又看著地上躺著的林恬，正打算彎腰去撈，林恬突然眼睛睜圓，麻利的站起身來，一把抱住了顧野。

顧野當即楞在原地。

林恬擡頭，噴了顧野一臉酒氣：“哈哈哈，找到你了，你個垃圾。”

“······”

“······”

顧野十分後悔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甚至想對那群衣冠禽獸道歉，並且把林恬扔進有害垃圾桶裏面，頭也不回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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