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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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茵?”嚴俊國與方檬齊聲道。

在這個家背後攪弄風雲的人,居然是那個看似無欲無求空谷幽蘭般的蘭茵。這個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蘭茵對嚴揚不加掩飾的疏離厭惡,甚至將他送的東西丟掉。

那天喬逆蹲守方乾的小路,恰巧可以通往西樓。方乾原打算去見蘭茵,卻被喬逆半途劫道教訓一頓,不了了之。

“你說的是真的?”方檬猛地揪住方乾胳膊,“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方乾臉頰還在火辣辣的疼,他甩開狀似瘋癲的妹妹,“我也是被那個女人利用了。她說只有嚴禛死了,你跟嚴揚才能過上好日子,我都是為了你啊。”

這樣虛偽的漂亮話方檬根本不想聽,她死死抓住方乾胳膊,恨聲吼道:“你明知道我跟她不對付,你還信她的話?你的腦子裏都是屎嗎?!”

“我腦子裏都是屎,你就聰明了?還不是跟我一樣!”方乾吃痛,“松開!”

方檬松開他,然後揚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方乾:“……”

敢怒不敢動手的方乾幾乎把眼睛瞪成鬥雞眼,臉上巴掌印紅又腫。

嚴俊國自震驚中回神,冷聲反駁方乾的話:“你在放屁!”

方乾不知是氣的,還是胃脹氣,果真當場“噗噗噗”連放三個響屁。

“…………”

方檬迅速離他遠遠的,保鏢苦著臉盡職盡責沒動,總不能讓人放完屁就跑。

喬逆的口鼻被嚴禛捂住。

作為回禮,喬逆也捂住了嚴禛口鼻。

Alpha與Omega對氣味敏感,遮一遮總沒錯。待氣味消散,他們放下彼此的手,假裝無事發生。

沒人笑,這樣的場合,實在不適合笑,盡管發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嚴老拄著拐杖站起來,吩咐嚴俊國:“給蘭茵打電話,確認她的位置。”

“爸,你真相信方乾的話?”嚴俊國下意識為自己的初戀開脫,“蘭茵與嚴揚之間確實有所誤會,但蘭茵絕不會害嚴揚,她不是那種人!反倒是這個方乾,不學無術吊兒郎當人品低劣,他在胡亂攀咬!”

方檬先聲奪人:“我大哥是不學無術吊兒郎當人品低劣,這麽多年全都靠我接濟才不至於喝西北風,但你看他都快嚇得尿褲子了,是不會胡說八道的!”

方乾:“……”原來多年來他在妹妹眼中的形象是如此的不堪。

嚴俊國冷冷道:“我知道你跟蘭茵之間關系惡劣,但我沒想到你自己做錯了事,竟會攛掇自己大哥演這樣一場戲,將臟水潑給蘭茵。”

方檬恨聲道:“我演戲?我潑臟水?嚴俊國,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們兒子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生死未蔔,我他媽演什麽戲?!你就是想護著那個賤人是吧?連你兒子的命都不顧了。嚴俊國你可真行,我以為我大哥已經夠蠢了,沒想到你更蠢!”

躺槍的方乾:“……”

嚴俊國何曾被人這樣罵過,還是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女人罵,他怒不可遏,揚手想甩她一巴掌,方檬昂頭送過去:“有本事你打死我!”

“夠了!”嚴老銳利如鷹的眼睛望著自己兒子,眼角每一條細紋都是威懾的象征,“俊國,這個電話你是打還是不打?”

這個老人一手創立嚴家的商業帝國,如今雖然退休,所持有的股份與人脈關系讓他依然穩坐第一把交椅,威勢與話語權絲毫不減當年。

嚴俊國捏緊拳頭,終是不敢忤逆自己的父親,說:“我打。”

蘭茵還在莊園裏。

林琬讓嚴芭留下來照看嚴揚,有情況隨時匯報,嚴芭聽話點頭。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半島莊園。

至西樓。

“……蘭茵?”嚴俊國在父親的逼視下,朝樓上喊了一聲。

不多時,蘭茵穿著新做的旗袍從裊裊娜娜走下樓來,寶藍緞面,大朵鮮紅如血的罌粟,色彩華美而鮮明。她久違地畫了濃妝,紅唇媚眼,秀發如波披在肩頭,當真美艷不可方物。

方乾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方檬則如視蛇蠍地盯著她。她們本是兩張相似的臉,這會兒方檬一夜煎熬蒼白憔悴,而蘭茵容光煥發嬌艷可人。

仿佛她們的角色與命運調換了過來。

“蘭茵,”方檬一字一字咬牙問,“是不是你害的我兒子?”

蘭茵冷笑道:“你的兒子不是吃你做的綠豆糕才中毒的?怎麽成了我害你兒子?”

方檬指著方乾,“你跟我大哥認識對不對?藥是你給他的,你是蓄意謀殺!”

“我不認識這個人。”蘭茵看也不看方乾。

方乾急道:“蘭茵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兩個月前就是你給我的藥,還叫我攛掇方檬謀害嚴禛。”

蘭茵這才紆尊降貴地睨了方乾一眼,勾唇嗤笑:“你們兄妹倆可真有意思,編起謊話來一套一套的。”

她話鋒一轉,朝方乾意味不明地一笑:“你說你們想害嚴禛是我教的?這位先生,我叫你去死,你去嗎?”

方乾又驚又怒:“你、你這是不認賬了是吧?”

蘭茵目光掃過眾人,“凡事都要講究真憑實據,空口白牙地汙蔑別人,我可以告你們一個誹謗罪。老爺子,俊國,我說的對嗎?”

嚴老氣息粗沈,說了進來後的第一句話:“你說的對。沒有真憑實據,確實很難定你的罪。那就是只能等嚴揚醒來了。”

嚴揚吃的是自己母親做的綠豆糕,卻是蘭茵送還給他的。

蘭茵滿不在乎道:“好,那就等他醒來。我只是不喜歡他母親做的東西,還回去而已,我可不知道裏面有毒。”

方檬尖聲叫道:“你分明知道!你是故意激我家揚揚吃的!——不,你早就開始對我家揚揚下毒,都是你害的!”

說著,她沖上去與蘭茵扭打在一起,互扯頭發。

嚴俊國呵斥:“方檬你住手!”對林琬說,“你去拉開她們!”

林琬沒動。

夫妻倆大眼瞪小眼,林琬淡淡道:“那是你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

嚴俊國只得放下一家之主的威嚴,去拉自己女人的架,然後被自己的女人各自啪啪賞了兩巴掌,左臉右臉巴掌印十分對稱。

嚴俊國:“……”

方乾撫摸自己臉上被方檬打的巴掌印,痛快道:“活該。”

喬逆趁機呲溜跑到樓上。

嚴禛默默釋放小範圍攻擊性精神力。

方檬與蘭茵一個是外強中幹的Beta,一個是柔弱的Omega,在此攻擊下被迫住手,臉色難看。嚴俊國責問兒子:“你做什麽?”

嚴禛道:“得罪了。”轉頭去看自己母親,林琬搖頭表示沒事。

樓上的喬逆沒有被波及,他尋了一圈沒找到楚瀾,下來問:“楚瀾去哪兒了?”

蘭茵靠在嚴俊國懷裏,並不做聲。方檬見此一幕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喃喃問:“嚴俊國,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嚴俊國擰起眉頭。

方檬陡然淚流滿面崩潰嘶吼:“我到底算什麽?!”

“你發什麽瘋?”

“我發瘋?我是瘋了。”方檬擡手指著蘭茵,“我一直都是這個女人的替代品,對嗎?”

嚴俊國默然。

方檬呵的冷笑,那笑怎麽聽都裹滿了負面情緒:“你為什麽不早說?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還有個初戀情人,有個白月光,跟我長得很像,我就能提前死心。可你一聲不吭地就把她娶回家,彼此相安無事倒也罷了,可現在,她是害你兒子的兇手啊,你居然還包庇她!”

“嚴俊國,我給你生了五個孩子,辛辛苦苦撫育他們,結果在你看來,甚至比不上這個女人的一根手指頭是嗎?”

“你護她,寵她,待楚瀾比對嚴揚還好,揚揚才是你親兒子啊。你為什麽要這樣?”

“你說啊,你為什麽要這樣?”

嚴俊國惱羞成怒:“方檬,我給你的夠多了。嚴揚是我兒子,我也心疼他。你別把你的錯推到別人身上。”

說到底,嚴俊國並不相信方乾的話,不相信是蘭茵害了嚴揚。

方檬近乎陌生地望著自己的丈夫,她說:“嚴俊國,我恨你。”

嚴俊國不為所動。

“哈……哈哈……”方檬放聲大笑,淚水肆虐,“我說我恨你,你都不在乎了。我在你眼裏,現在已經成了一個醜惡的毒婦,對嗎?”

“……”

方檬撿起撕打中掉在地上的手機,“罷了,既然你不管,就讓警察來管。”

嚴俊國劈手去奪手機:“你真的瘋了!”

有句話叫家醜不可外揚,特別是在大家族,此種觀念尤為陳腐而深刻。縱然出了人命,為了家族利益與臉面,盡量秘而不宣。

在喬逆原本的世界,嚴禛的死便是如此。

其實喬逆也覺得,報警比較好。

林琬忽然說:“現在報警,你也不想想糯糯他們?”

嚴家的臉面無法挽回方檬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林琬的話卻成功讓她怔住了。是啊,她除了嚴揚,還有四個孩子,他們都還那麽小。如果此時報警,她被帶去調查,孩子們怎麽辦?

她可以恨嚴俊國,但她愛自己的孩子們。

喬逆看得出來,方檬想毒殺嚴禛,林琬作為母親不可能不恨方檬,然而還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可憐方檬的孩子們。

林琬保持了一顆慈悲之心。

“等嚴揚醒來再說吧。”林琬平靜道,“問問他的想法。”

“就按林琬說的辦。”嚴老疲憊道。

喬逆再次問蘭茵:“楚瀾呢?”

蘭茵仍不做聲,像是被這個問題問煩了,看向喬逆的目光不無怨毒。

喬逆不驚不動:“我知道了,他去醫院了。可是,為什麽只有他去醫院?你們鬧矛盾了?”

嚴禛目光微閃,頃刻明白喬逆話中的深意。

楚瀾才是這場陰謀算計的突破口,而他,顯然已經偏向嚴揚。

……

透過重癥監護室門上的長條形玻璃,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病床上躺著一個青年,因氧氣罩的遮擋看不清面容。

嚴芭扒著門眼巴巴地看,看得久了,眼眶酸澀。她揉揉眼睛,吸吸鼻子,嗓音沙啞:“二哥,你怎麽還不醒啊。”

半年前也是,一夜之間,她的二哥就躺在了ICU,她也是這樣眼巴巴地看著,直到嚴揚醒來。她想,哭不能感動上天,誠心才能。

她雙手合十祈禱,神啊,我願意一星期只吃一次肉,讓我二哥醒來吧。

上次她許願是三天吃一次肉,這次延長到一星期,她自覺已經很有誠心了。

醫生例行來查房,嚴芭問能不能進去看一眼,可憐兮兮地哀求:“就一眼,就一眼。”

重癥監護室是無菌病房,醫生婉拒她的請求,並好心建議:“你先去洗把臉吧。”

嚴芭掏出隨身化妝包裏的小鏡子一看,腫著一對熊貓眼、頭發亂糟糟、臉上疑似還有鼻涕痕跡的人是誰啊!

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竟然傷心成這副模樣。

嚴芭顧影自憐,去洗手間狠狠搓洗臉,本想補個妝,轉念作罷,這妝就是化了指不定還得花。她可管不住自己的淚腺。

走出洗手間沒幾步,她看到嚴揚病房前多了一個同樣眼巴巴往裏面探視的人。只是那人坐在輪椅上,行動頗為不便,動作別扭。

嚴芭大步走過去,“楚瀾。”

楚瀾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他太瘦了,手背白皙的表皮下青筋蜿蜒,像靜謐的畫。他擡起秀美的眉眼,問:“嚴揚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你不是看到了。”嚴芭想起方乾說的話,如果他真是被蘭茵利用,加上蘭茵近來對嚴揚毫不掩飾的厭惡,很難讓人相信這對母子在這場人為事故中沒有動過手腳。

嚴芭冷漠的態度沒讓楚瀾表情波動半分,他問:“醫生怎麽說?”

“我二哥已經度過最晚的危險期,但僅此而已,他什麽時候醒來,究竟還能不能醒來,誰都不能保證。”嚴芭帶著鼻音,深吸一口氣,“楚瀾,我問你,嚴揚變成這樣,是不是蘭姨害的?”

楚瀾臉上的表情總算有了細微變化,薄薄雙唇抿唇一條纖弱的線。

嚴芭不是心理醫生,也不是微表情專家,她只是看不慣楚瀾這副藏了太多心思的模樣,“你不願說就算。反正我二哥就是死了,你也不在乎是吧?”

楚瀾像是被錘子猛然擊打心臟,背脊略微彎起,垂著腦袋,嘶啞喃喃:“不是……”

嚴芭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麽,一屁股坐在走廊長椅上,恰巧手機來信息——

喬逆:楚瀾在你旁邊嗎?

嚴芭環顧四周,回:嫂子你不會在醫院裏安了監視器吧?

喬逆:沒有。

嚴芭:那就是在我身上安了監聽器?

喬逆:有那工夫我不如去撿破爛賣錢。

嚴芭:……

喬逆:楚瀾到底在不在?

嚴芭:在。

喬逆:穩住,讓他別走。

嚴芭:哦。

不必問原因,反正她知道大嫂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是。

嚴芭幹咳一聲:“楚瀾,你那晚被嚴揚咬了,好點了嗎?”

“……已經好了。”楚瀾慢半拍接話。

“真的?我看看……”說完,嚴芭有了身為Beta的自覺,連忙補充,“我不是調戲你啊,你別誤會。”

楚瀾默然。

嚴芭身為一個直女Beta,其實楚瀾這種身嬌體弱的Omega還是很符合她的審美的,就是脾氣太古怪,不好相處。她的視線在楚瀾貼著阻隔貼的後頸溜了一圈,忽然好奇:“被咬是什麽感覺?疼嗎?”

楚瀾不置可否。

這一層沒什麽病人,除了偶爾過往的護士,空間壓抑而寂靜,尤其是兩個人相對無言時。嚴芭急得撓頭抓耳,沒話找話:“你被嚴揚臨時標記,是不是還在怪他?”

“……沒有。”

“那嚴揚知道嗎?知道你不怪他。”

楚瀾怔住了。

嚴芭是學編劇的,腦袋裏裝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有的是放了老鼠屎的雞湯,有的則有那麽幾分道理:“人與人之間誤會的最大源頭,便是不懂得溝通。”

半小時後,她的手機又來了信息,讓她帶楚瀾到咖啡廳。

“去喝杯咖啡吧。”她說。

咖啡廳裏只有喬逆一人,他朝進門的青年一笑:“拿鐵還是焦糖瑪奇朵?”

對面的椅子已經被挪開,方便安置輪椅。楚瀾什麽都沒要,喬逆便給他點了焦糖瑪奇朵,與一份點綴櫻桃的蛋糕。

“吃甜食會讓心情變好。”喬逆說,“吃點吧,因為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不愉快。”

“你直接說好了。”楚瀾淡淡道。

喬逆反問:“嚴芭對你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

“就知道她雖然是學編劇的,但嘴巴天生瓢,口頭表達能力欠佳,一定沒跟你說清楚。”咖啡上來,喬逆喝了一口,遲遲沒有下一句。

楚瀾等得不耐煩,端起咖啡啜了一小口。

喬逆正式進入主題:“嚴揚中毒了。”

“我知道。”

“他不是昨天才中毒的,而是已經中毒一個月了。”

楚瀾握咖啡杯的手輕輕一抖,奶油泡沫溢出少許,“……你在騙我。”

“騙你的人是你母親。”喬逆說,“其實你已經察覺了,不是嗎?”

楚瀾確實覺得奇怪,嚴揚只是吃了一次綠豆糕而已,就嚴重到需要送去醫院搶救?他質問自己的母親究竟做了什麽,蘭茵事不關己冷笑連連:“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大約就是對他們的報應。”

方檬自作自受,原想毒殺嚴禛,卻不小心害了自己兒子,很難說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蘭茵與方乾有來往,藥是蘭茵提供的,方乾方檬想謀害嚴禛,這些楚瀾都知道,他冷眼旁觀,不曾想,這一切因果竟會報應到嚴揚頭上。他始料未及,方寸大亂,與母親大吵一架。

現在,他知道了。

這並不是什麽報應,而是蓄謀已久。

或者說,是報覆。

他想起每次嚴揚來西樓,蘭茵總會泡一壺花茶給嚴揚品嘗,他以為這是母親的雪中炭,即使沒有點燃,至少,她對嚴揚並非全然冷漠。

卻原來,正是這一次次的半潮不燃的“雪中炭”,讓嚴揚命在旦夕。

楚瀾猝然劇烈嗆咳,手臂撞翻咖啡,羸弱不堪的身體顫抖不止。

“楚瀾。”喬逆站起來。

楚瀾不需要旁人幫忙,喘口氣坐正,問:“我媽在哪裏?”

喬逆帶他去酒店,嚴家一家在那裏等候。

酒店不遠,喬逆推著楚瀾步行而往。初夏空氣悶熱之中帶著絲絲乍暖還寒,或者是因為今天天氣陰轉多雲。

鳴笛、人聲、車聲,世間喧鬧在他們身邊經過,二人恍若未見。

喬逆說:“知道為什麽是我先見你,而沒有直接帶你去酒店嗎?”

楚瀾淡聲反問:“為什麽?”

“就整個嚴家而言,其實我跟你差不多,是‘外人’,同樣一句話,我告訴你,跟他們告訴你,所表達的意思一樣,但感情不同。他們現在很難理智地表達這件事,我來說,也是給你思考的時間。”

“思考什麽?”

“到底該怎麽做,對你自己是最好的。”

楚瀾側目瞥他一眼,“你真奇怪,這時候,你要我只考慮我自己?如果讓方檬與老爺子聽到,定會指責你。”

喬逆說:“因為我看得出,你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楚瀾:“那你可就看錯了,我不但自私自利,還睚眥必報小肚雞腸,脾氣不好愛捉弄人。”

喬逆點頭,“你對自己的缺點倒是很清楚,有自知之明。”

“……”

“縱然你有再多的缺點,一定有個非常閃亮的足以掩蓋所有缺點的優點,才會讓嚴揚那麽喜歡你。”

“你這算什麽?糖衣炮彈?”

“那你這又算什麽?嘴硬心軟?”

“……”楚瀾說不過他。

喬逆:“其實你也喜歡嚴揚,對嗎?”

楚瀾不搭理他。

“哎你為什麽喜歡嚴揚?因為他是Alpha?為什麽你喜歡的不是女Alpha?一定要男Alpha不可?你不覺得別扭嗎?你是男人,嚴揚也是男人……”喬逆越說越離譜。

楚瀾忍無可忍:“嚴禛知道你喜歡女Alpha嗎?”

喬逆:“……你別胡說。”他只是對這個ABO世界充滿好奇。認真算起來,比起女Alpha,他更容易接受男Alpha的身體構造……

如此閑聊一番,楚瀾原本緊繃的腦神經得到放松,他忽然明白喬逆的用意,人在緊張激動的情況下作出的決定並不明智,也許以後會後悔。喬逆是想讓他想清楚,究竟想要什麽樣的結果。

進入酒店旋轉大門,登上電梯,楚瀾忽然向喬逆道了一句:“謝謝。”

十九層的家庭套房,茶香裊裊。林琬給嚴老奉茶:“爸,嘗嘗,是雨前龍井。”

嚴老接過茶喝一口,香味醇厚,餘韻悠長,是好茶。越好的茶,越襯托眼下情境的困苦,他幽幽嘆了一口氣,緊接著怒斥方檬:“你走來走去的幹什麽?尿急就趕緊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方檬焦急道:“喬逆怎麽還不來?他該不會把楚瀾放跑了吧?”

嚴老:“楚瀾坐輪椅上能跑到哪裏去?”

“可那是電動輪椅,跟電動車差不多,喬逆追不上怎麽辦?”

“……”

於是眾人想象了一幅楚瀾開著電動輪椅在前面風馳電擎,喬逆大汗淋漓在後面追的場景。

嚴老一拍大腿:“快,嚴禛……?”

嚴禛坐在單人小沙發上閉目小憩,居然隱隱約約能聽見他們說什麽,嗓音淡淡含混:“不必擔心,喬逆腿長……腰細……”

“…………”

雖然能聽見,但絕對不清醒,否則不會說出如此悶騷的真心話。

作者有話要說:小喬策反楚瀾√

喬逆:公公,被你女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得爽嗎?

嚴俊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自習大旗永不倒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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