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伸手攥住，借著吳邪的臂力站起來。只是他一站起來，吳邪就松手了。

沒了熱乎乎的溫度，張起靈攥緊自己的手心，“你上次說你會做飯？”

“嗯，只會做些簡單的。不想老在外面吃，也不喜歡請阿姨，不自在。”吳邪已經是萬事俱備只差他給個目標的狀態了。

奶奶過世後，就沒人給他做過飯吃。

張起靈往前面擡下下巴說：“我家在前面，你做給我吃。”

吳邪往那個方向看看說：“行啊，你別嫌難吃就行，家有菜嗎？”

張起靈搖搖頭，他冰箱裏那些幾乎都是不用烹飪的。

吳邪嘴角抽抽道：“沒事，跟我來。”

原來，快餐店旁邊有個地下超市，上次他沒註意。

張起靈拎著菜帶吳邪往公寓走。到了房間門口他問：“記住了？”

“啊？記住什麽？”吳邪在等他開門，有些莫名其妙的樣子。

“路、門。”張起靈翻出鑰匙，插進鎖眼說：“每天訓練完來寫作業背政治，我檢查。”

吳邪隨即呈現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我都忘了，小哥你怎麽還記得！”

張起靈推開門，“齊老師把你交給我了。”他拉起吳邪的手，把鑰匙放進他手心，“別丟了。”

“給我把備用的就行！這鑰匙鏈怎麽拆下來啊？話說小哥你不是工作很忙嗎？”吳邪追在他身後跟進來。

張起靈似乎忘了，他現在每天有時間是因為放假。想了想，“那就…我在的時候檢查。玉璽你喜歡送給你，我還有一個。”見吳邪還想說什麽，他按亮房間和衛生間的燈，“你先洗個澡，做飯不急，拖鞋在門口。”

“哦……那、那我不客氣了”

“嗯。”

吳邪邊換拖鞋邊小聲嘀咕：“怎麽突然這麽多話…”

以為他沒聽見。

吳邪洗完了。張起靈看了看，他給找的T恤和運動褲，吳邪穿起來正合身。上次穿他的衣服，還是大到拖地的狀態。

不過轉眼之間。

“冰箱有水。”

“我不渴，小哥你也快洗洗吧。我得抓緊，不然這飯要吃到半夜了，廚房是那間吧？”吳邪邊說邊往廚房走，但顯然還是覺得新鮮，不斷環視他的房間，“酒店式公寓還真就是一個單間啊！大小一個人住倒是夠了，不過小哥你怎麽連個電視和沙發都沒有，太沒生活氣息了。”

“有沙發椅。”張起靈指指窗邊。

吳邪順著看過去，無語的點點頭進了廚房。

張起靈洗完澡直接進了廚房。

吳邪正在切菜，刀功不好，切得不勻、很慢，切著切著就頓住了，相當嫌棄地說：“你別看我！你看著我我緊張更切不好了！”

被轟出來了。

沒事幹。張起靈坐到沙發椅上，隨手拿起沒看完的書。可能這本書太催眠了，配合著廚房傳出的不連貫的“嚓、嚓、嚓”切菜聲，困意席卷而來。

做夢了。

天色漸暗。剛剛還在玩游戲的小孩子們陸續被父母喊著名字牽回家吃飯。眼裏是各種一大一小的背影和被夕陽照出的兩條長長的影子。公園漸漸變得空曠安靜，他一直坐在這裏，像個透明人。如果透明的拖油瓶消失了，也沒人會發現吧？除了奶奶。

他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蜷起的小腿又坐了一會。樹後的秋千吱牛的響了下，走出來一個沒見過的小孩，看起來跟他一樣大的年紀，穿著牛仔背帶褲，背著黃色的小書包，好像是個皮卡丘，有兩只長耳朵從他肩膀兩邊露出來。

小孩朝著他這邊走來。

他趕緊回頭看了看，身後沒有別人。

小孩還真是走到他面前停住。

“小哥哥，他們都走了，你怎麽還不回家？”

他想了想，回他：“你不是也沒回家。”

小孩爬上長椅坐到他旁邊，“家裏沒人，媽媽請的阿姨做飯不好吃，我不想回去，你呢？”

他沒回答，下巴放到膝蓋上，看到草叢裏跑過一只黑色的小流浪貓。

小孩突然用小拳頭碰了碰他，他看過去，小孩就攤開手心。手心裏是顆很好看的巧克力。

小孩揪了揪巧克力的“小辮子”說：“小哥哥，這是媽媽買給我的，可好吃了你嘗嘗。”

“為什麽給我？”

“嗯…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吃了這個就會好了。”

“會嗎？那你怎麽不吃？”

“媽媽只許我每天吃一個。這個給你，我不吃。”

他想了想，拿過來，打開包裝，咬掉一半，把另一半又放回小孩手心。

小孩馬上笑著把那半顆放進嘴裏。

巧克力有曲奇碎屑，很甜，很好吃。

他問他：“你叫什麽？”

小孩晃晃小腿，好像吃了巧克力真的變高興了一樣，“我叫吳邪，小哥哥你呢？”

“張起靈。”他躥下椅子，“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奶奶做飯很好吃。”

吳邪瞇起眼笑著“嗯！”一聲馬上跟著躥下椅子，拉住他的手說：“那小哥哥你帶路。”

日頭太大，熱得不行。把手裏的籃球傳給胖子，張起靈朝他們擺擺手走出球場，靠著銀杏樹的圍欄坐下，漢白玉的材質涼涼的，冰著他的後背，寬大的樹冠遮住了熱情的陽光。即使沒水了也懶得挪出這片陰涼去買。突然他聽到遠處有嘩嘩的水聲。噴泉開了。一陣陣帶著水汽的小涼風吹來，反正吹得他挺舒服。

有人拍了幾下他的臉。

“小哥，醒醒，回家了。”

竟然睡著了？張起靈瞇著睜開眼。吳邪正彎腰笑他，“你怎麽隨時隨地都能睡著，也不怕中暑。”遞給他一瓶冰鎮可樂，“趕緊喝點水。”

渴了太久，張起靈立刻接過來，擰開仰頭就灌，餘光看到吳邪還在喘粗氣，拽起背心擦臉上的汗，肚子隨著喘息一起一伏，汗水在小腹和腰側閃著晶瑩的光。張起靈喝夠了，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吳邪放下衣服，接過他手裏的可樂，仰頭一口氣把剩下的都喝光了，喉結一上一下的，喝完拍拍肚子，打出一個氣嗝，“走吧。”

張起靈點點頭朝他伸出手。

吳邪抓住他的手，憋了口氣，拉他起來。

“小哥小哥。”

夢醒了。

有人在叫他，還用手指杵他的臉頰。

“怎麽睡著了？還吃不吃飯？你要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菜給你放冰……”

張起靈猛得睜開眼，一把攥住那只手。

他明白了。

正因為時光不能倒流，不能回到過去，讓一切重頭來過，他才有遺憾。

不為別的，只為自己已經逝去的歲月裏，沒有吳邪。

吳邪錯愕地看著他，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問：“怎、怎麽了？”

“我吃。”張起靈望著他，“拉我起來。”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他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的人生還有沒有下一個三十六年。

他們的出生就已經錯過了二十年。

初遇後又錯過十二年。

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3.未來有你

考試在即。

張起靈把工作都推給瞎子，按照政治老師劃的重點考核吳邪知識點的覆習情況。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處在普遍聯系之中，沒有孤立存在的事物。”

背到這裏，吳邪頓了頓，“小哥。”

張起靈從書中擡起眼皮看他。

吳邪想了想，提了口氣，“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是疑問的口氣，是需要確認的陳述。

張起靈晃了下神，想起吳邪小時候曾認真地問過他，“叔叔，你是不是也喜歡我？”那時他們才剛剛相遇，沒接觸過小孩，他根本不知如何回應，沒有給他一個答案。不過，沒給就沒給吧，算不上是個遺憾。

畢竟這是兩種喜歡，喜歡和喜歡不一樣。

收回心神，張起靈點點頭回他：“嗯。”

無視吳邪還要說什麽的樣子，馬上抖了下手裏政治書說：“繼續。”

“……我！你！我……我、我背到哪兒了……”

政治書擋住了他的笑意。

張起靈給他提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處在普遍聯系之中…”

吳邪想起來了，“哦對！沒有孤立存在的事物。”

番外 第十年

“餵小哥，我要登機了，準點起飛。”

“去接你？”

“不用，我蹭同事車回去。”

“好，晚上想吃什麽？我剛買了……”

“啊啊有電話進來，我待會兒再打給你。”

“嗯。”

大概三分鐘，張起靈走到了停車場車位前，拉開後備箱蓋，將采購來的兩袋食材和日用品放進去後，手機再次響了。

“小哥……我今天不能回去吃飯了，得先回趟公司，有個急事，你別等我，自己弄點先吃吧。”

張起靈動作頓了頓。“……好。”之後才關上後備箱，“記得按時吃飯。”

“嗯嗯，看情況吧！”

“不吃飯又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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