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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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許諾言在私下的表現都有些過於大大咧咧,讓沈鶴白壓力很大。

比如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跟自己借內褲,跟自己對比大小。又比如吃飯的時候,遇到自己不喜歡吃的菜,他會想也不想夾起來硬塞到沈鶴白嘴裏。

無論沈鶴白怎麽再三聲明,他依舊樂此不疲。有時候語氣說的太重,對方就可憐巴巴地用那雙大眼睛盯著自己,如小狼狗一般哀求:“拜托拜托了小白,我真的不愛吃芹菜,你幫幫我嘛,來,張嘴,啊——”

被那雙真誠無辜的大眼睛盯著,沈鶴白的原則完全沒了下限,眼一閉就聽話地張開嘴,任對方得逞偷笑。

其實許諾言是知道沈鶴白也不愛吃芹菜的,只是看對方那副痛苦又郁悶的表情,總覺得非常滑稽可樂。他如同逗弄寵物的孩子一般,對這種事情漸漸上了癮。

人前嚴肅正經的沈鶴白,在自己面前總一副完全拿他沒辦法的樣子,這種感覺讓自己覺得自己仿佛被偏愛了一樣,於是更加有恃無恐起來。

他非常喜歡沈鶴白這種溫和的性格,仿佛能包容自己的一切一樣,在對方的面前他完全不需要顧忌任何形象,相處的自在又舒適。

許諾言想:大概這就是性格互補吧。

午餐結束,被強迫餵了一肚子芹菜的沈鶴白整個人都蔫蔫的毫無精神,任許諾言拖著他回了寢室。

這個時候另外兩位室友也已經回來了,正一個扶著凳子,另一個站在高處,對著罷工的空調瞎捯飭。

“你給我吹啊,吹啊!老子都快熱死啦!”站在凳子頂端的孫友軍,正拿著螺絲起子有模有樣地把空調外罩給卸了下來,外機的灰塵都給它清理了一整遍,無奈還是沒捯飭明白。

兩人一身大汗淋漓,隱約有熱瘋掉的架勢。

許諾言一看,大驚失色:“你倆悠著點,別給整廢了,到時候修空調的師傅來了也回天乏術,我看你們怎麽哭的好。”

孫友軍一聽也是,趕緊從高處往下爬,扶凳子的楊昊沒來得及跟上他的節奏,差點連人帶凳子一起給甩出去。眼見重心不穩,孫友軍急中生智,大喝一聲直接從高處跳下,人是安然無恙了,那一聲爆喝可把在場幾人給震得魂飛九天。

沈鶴白整個一激靈,人也不蔫了,瞪大一雙眼茫然四顧,如受驚小鹿一樣楚楚可憐。

許諾言看他這樣不客氣地大笑出聲,摸著孩子的腦門調侃道:“小白別怕,哥給你把膽兒給抓回來了,看我這就給你安上去。”說著又用特中二的姿勢往他胸口一捂,還裝模作樣“哈!”了一聲,然後拍手,“裝好啦,哥給你改良過的鈦合金超強膽,再也不怕嚇飛啦!”

沈鶴白意識到自己再次被他給耍了,一臉羞憤地說:“我可謝謝你哦。”

許諾言攬著他的脖頸把人帶進屋子裏,關上門嬉皮笑臉地說道:“別客氣,咱們哥倆誰跟誰呢。”

沈鶴白無語至極,他極力想擺脫許諾言的束縛,卻被人三兩下擋了回去,力量懸殊之下,他居然毫無反抗餘地。

於是對面的孫友軍和楊昊齊齊“咦~”了一聲,酸道:“你倆好基哦~~”

當然這不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調侃,在少年之間多以用來作為揶揄。

沈鶴白裝了十幾年的直男,自然知道這個語句是什麽意思,但臉頰還是可恥的紅了。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被揶揄的另一個主人公是自己的暗戀對象,這就很難不讓他多想。

他立即反應過度地從許諾言腋下鉆開,逃回自己的凳子上,打開小風扇對著自己發熱的臉頰狂吹一通。

許諾言還是第一次聽人把“基”這個形容詞冠在自己的頭上,覺得非常新鮮。他一點都沒有避嫌的自覺,反而蹭到沈鶴白座位旁邊,指著自己的臉誇張大叫:“他倆說我們基?我基嗎?你看我基嗎?”

一張放大的帥臉就這麽展現在自己面前,沈鶴白實在很難把持住自己的心跳不加速,他趕緊把許諾言的臉推開,欲蓋彌彰的大叫:“可不是嗎,整天黏黏糊糊的,太基了!趕緊走開!”

“哦豁,看吧,小白都嫌棄你了。不是我說你啊許諾言,那麽多女孩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你看都不看一眼,整天粘著小白轉悠個什麽勁啊,真是資源浪費!”孫友軍說這話其實完全是帶著羨慕的,他也想被女孩子追啊,可惜自己長得不帥也不高,籃球也沒許諾言打得好,就只有羨慕的份了。

不過上天總是公平的,雖然許諾言在吸引異性方面挺擅長,但在感情方面就遲鈍的不得了,完全感受不到別人的追求心意。

就比如有女孩子約他去小樹林裏跟他告白,他居然不解風情地把沈鶴白一起拉過去,兩人密會硬生生搞成三人行,把沈鶴白尷尬的,回寢室就直罵他白癡,他居然還被罵的摸不著頭腦。

就這情商,還不如去當個基佬呢。

也省的禍害萬千純情少女。

許諾言對自己的粘人屬性完全不自知,見沈鶴白似乎真的有些嫌棄的樣子,非常傷心,“好啊你,我為你都成基了,你還敢嫌棄我,負心漢!看我葵花點穴手,biubiubiu!”說著又往沈鶴白身上鬧騰,兩根手指頭戳的沈鶴白咯咯發笑,一下就破了功。

“別別!許諾言你給我停手!別戳了!啊哈哈哈!”

孫友軍和楊昊對視一眼,一副“看,真的好基啊”的表情,雙雙無語搖頭。

“你倆自個玩去吧,這屋裏沒空調我是待不下去,我去隔壁蹭點涼氣去了。”孫友軍抱著枕頭率先出門,生怕被他倆的基佬氛圍給影響。

楊昊緊跟其後,去了另一間男生寢室借住。

一時間宿舍只剩沈鶴白和許諾言。

許諾言鬧了一會,見好就收。他吹著自己的手指頭,仿佛獨孤求敗一樣,挑釁問:“怕了吧。”

沈鶴白被他鬧出一身汗,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擺手道:“你是許三歲嗎,還咯吱人,太不要臉了。”

許諾言哼哼冷笑,“讓你嫌棄我。”他把沈鶴白從桌子上拉起來,很不服氣地叨咕,“還說我基呢,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樣兒,你才更基一點吧……”

沈鶴白動作一僵,仿佛被人窺探到什麽秘密一般,惱羞成怒地把他手打開,“你胡說什麽呢!”

他聲音突然拔高,把許諾言嚇了一跳。

目光移到對方的臉上,才發現沈鶴白一臉遮不住的嫌惡,仿佛這個玩笑真的惹惱了他。

許諾言不明所以,再次想上前把人拉起來,卻見沈鶴白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那動作好像自己是個病毒一樣。

許諾言這下可以確定,沈鶴白是真的對自己的肢體接觸有了排斥。

他內心有些受傷,輕聲問道:“真生氣啦?不至於吧,就開玩笑呢,我知道你不是基佬……”

“你還說!”沈鶴白板著一張臉,自己從凳子上站起來,胸口起伏不定,“一點都不好笑,下次別開這種玩笑。”

饒是遲鈍如許諾言,終於也明白過來沈鶴白是真的生氣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沈鶴白發這麽大的火,語氣不由自主弱了下來,“就真的只是玩笑……對不起我不說了。”

見沈鶴白繞開自己往床鋪上爬,他又跟上前問:“你還真要在這屋裏午睡啊,太熱了吧,要不咱們去老高那屋裏打個地鋪吧。”

“我不去。”沈鶴白語氣悶悶的,要擱以往他自然不會拒絕,但今天被人幾次說“基”,心情有些沮喪。

雖然明白那不過是直男間的玩笑,但那種被人即將揭穿的惶恐總縈繞在自己心頭,他覺得分外迷茫。

尤其是,面對的還是自己暗戀的人,這滋味真是又酸又苦。

沈鶴白倔強的要把自己封閉起來,躺床上背對著許諾言,悶悶說道:“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有點累了,哪都不想去。”

許諾言覺得莫名其妙的,他看了看床鋪上的沈鶴白,又看了下正在吹風的小風扇。

幹脆把電源拔掉,把風扇遞了上去,“那行吧,這個給你,好歹先對付著,我先去老高那屋了。”

說完,猶豫地抱著枕頭出門了。

關門的時候還楞了一下,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許諾言蹙了下眉頭,腦中再次回想起對方瑟縮著避開自己的模樣。

草。

他也有些生氣了。

不就是個玩笑,還真嫌棄起自己來了,搞什麽啊。

許諾言郁悶地大步離開寢室門口。

很快走廊裏傳來另一間寢室開門關門的聲音,沈鶴白豎起耳朵停了一會,察覺到到外面的聲音沈寂下來之後,這才慢慢翻過身,看向其他三張空著的床鋪。

目光落到許諾言的那張空位時候,心裏的難過成倍疊加。

他在這一刻再次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跟他們,是完全不同的。

沈鶴白緊緊握著那柄小風扇,心頭再次堅定了要搬出去住的決心,他開始無比期待大二的到來,希望那個時候,自己能體面的跟這份情感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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