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 過分好看-過分好看欲藏嬌,分別在即擔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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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陵城出,陸詷並未要吳珣與自己一同返京。

“江陵洪澇,禍及之所並非只有江陵一地,周遭及沿河城鎮多有波及。流民遷徙,亦是隱患。”

吳珣點頭,一手勒住韁繩一手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翻著小冊子他竟是將周遭城鎮的受災情況如數家珍。

陸詷微訝,吳珣見陸詷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倒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釋道:“我到江陵之前,擔心江陵知府有所瞞報,於是命西北軍兵分數路前往周遭城鎮。後來我與林大人呈上的奏折比對過,相差不大。”

陸詷心中湧起了一股激蕩之情,莫名地有了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之感。這麽一想,不禁笑出了聲,把方才還在不好意思的吳珣看直了眼。

小詷……

怎麽能這麽好看呢?

陸詷此行南下並未遮掩身份,他們剛出城是以此刻還未換去之前的行裝。墨發被金冠高束,上銜紅寶石與東珠,玄色衣袍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金絲盤龍,腰間配以玉帶,玄色蛟靴上亦墜有數枚東珠。只一眼便被那逼人的氣勢所攝,再看一眼陸詷疏離淡漠的神色,更是不敢再擡頭唯恐冒犯貴人。

這會兒吳珣終於醒悟,為何方才那些江陵官員畏畏縮縮,一反之前宴席之上的隨意,這麽一想之前小詷宴席之上便是隨意的一件白衣並未有過多的佩飾。想必這些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小詷的淩然之氣。

吳珣當然不知道,除了人靠衣裝外,還有林翰則的雷厲風行。萬廣入獄,周遭一幹同僚均被牽連。這些官員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初來乍到,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才方露鋒芒的太子竟然掌握了江陵官場上的枝蔓糾葛,一時之間都斂了輕視之心,只盼著自己謹言慎行不要出了差錯。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做臣子的應當有這個覺悟。不過這個道理吳珣不明白,陸詷也無意讓他明白。

“珣兒這般看著我做什麽?”

吳珣硬生生地別過了眼,磕磕絆絆道:“前、前面找個客棧,你把這身衣服換了。”

陸詷了然,對於江湖人來說這身衣服就是等著被搶:“在外行走確實不便,等等便換了。”

吳珣滿意地點點頭。

陸詷忍不住逗了他一句:“不過有吳少俠在此,誰能搶得了我?綠林好漢哪及吳少俠的身手。”話音未落,陸詷便撞上了吳珣充滿譴責的控訴目光,正欲發問,便聽吳珣幽幽的說道——

“在下是少林弟子,怎好做挖人眼睛的事情?”

陸詷怔忪地眨了眨眼,搶人錢財確實犯不上剜目,但自己也沒有說要珣兒挖人雙目啊。

吳珣猶豫片刻,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又補了一句:“日後在宮中或者是在官員面前你還是可以這麽穿的,但是這裏是官道,來往百姓很多,他們不知道你是太子自然不知道要避目行禮。”

陸詷錯愕,半晌才意識到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珣兒是不喜歡旁人看我?”

“那是自然。”吳珣理直氣壯道,瞄了一眼陸詷,又道,“你這麽穿太招人了,自然是只能穿給我看。”說罷,耳根便以紅了一片,韁繩一甩,便一馬當先地躥了出去。

官道之上本來只有紛沓的馬蹄與車轍之聲,隨即回蕩起了爽朗的笑聲,驚起一片飛鳥與落葉。

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馬車裏,門簾一掀,沈言忍不住探頭觀瞧,看著他們你追我趕打鬧的身影有些納悶:“也不知鬧什麽呢,不過很久沒看詷兒那麽開心了。”

陸淵也聽見了,不過並不太好奇,只是笑嘆了一聲:“幸好他身邊還有能讓他高興的人。”他的目光似有憂慮,還混雜著一絲淡淡的愧疚。

同床共枕多年,陸淵的心思沈言瞧一眼便知,伸手替陸淵松了松肩:“你說詷兒心思重,那還不是隨的你?我看小詷沒想那麽多,你也別記掛在心上。”

“就是他沒問,所以才是上心了。”陸淵的目光落在了遠處,“詷兒就是顧及我的感受才沒有殺陸舜。但如今陸舜死了,他自然也知道動手的人是誰,以他的性子恐怕會懊惱為什麽不是他動的手,平白讓你我沾了血。不問便是因為不想問,不想讓旁人知曉。”

“你們吶……”沈言無語,伸手扯住前任天子的臉用力拉扯了一下,“都是為對方著想的事,怎麽能繞那麽多彎?還是說當皇帝的人心眼都是屬馬蜂窩的?”

陸淵失笑,該說是習慣了嗎?或許是的,有些東西根治在了骨髓之中,哪怕遠離了那麽多年,撿起來似乎都是憑借本能:“等詷兒登基後我們便回清荷鎮吧。”

看著沈言這麽多年眼中始終未變的澄澈,陸淵勾著放在自己掌心中的小指,語氣繾綣而溫柔:“想家了。”

***

吳珣最終還是沒有跟陸詷回京,回京的路上遇見了一些流民,於是吳珣奉命賑災沿途各州縣城鎮。而陸淵和沈言也隨吳珣一起,陸詷則帶著小隊人馬疾行回京。

吳珣目送陸詷的身影遠去,眉頭卻緊緊地蹙在了一起,他心不在焉地騎著馬,不知不覺便落後了許多,與馬車平齊。

沈言撩開車簾:“怎麽了?”

吳珣搖了搖頭,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更不知道從何問起。

“你若是心中有疑問,不妨直接問詷兒。”沈言笑道,“你若想讓他直接說,恐怕得等到天荒地老。”

吳珣皺了皺鼻頭,顯然不太認同沈言的說法:“小詷不會騙我的。”

“我當然不是說他會騙你,而是你不問他不說。我與你六爺爺相伴這麽多年,也就是在清荷鎮的這些年他願意主動說一說自己的心事,在那之前都是我自己揣摩的。”沈言擠了擠眼睛,“不過我畢竟是大總管,這點本事自然也是有的。”

話音剛落,馬車之中傳來了一道戲謔笑聲。沈言不樂意了:“我哪裏說錯了?”

“那你那時候傻乎乎地要從我身邊調走,難道也是明知我的心意後才有的想法?”

沈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權衡了一下之後沈言果斷選擇了被打臉,“誰讓那時候我還不是大總管呢?”

陸淵:“……”真是越來越會講道理了。

吳珣看著兩個爺爺,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抹笑容,雖然很撐但是這樣真的很好,心頭的擔憂暫時也被這滿滿當當的恩愛給秀走了。

而被吳珣牽掛的陸詷則是徹夜趕路,將原本的路程直接縮短了一倍。剛抵城門外,便有暗衛來報:“主子!邱黨眾人已經聚集,商議明早大朝會廷諫。”

陸詷出宮的事並未告知群臣,只是命李福已偶感風寒為由一直拖延朝會,這也是他急於回來的原因。一是走得慢些,或許江陵的消息便傳回了京城,二是他若不在,說不定那些魑魅魍魎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難免滋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譬如大朝會廷諫。

說是廷諫,怕是要對他以死相逼。

陸詷略一沈吟:“傳孤旨意,大朝會延後一日。今夜密詔邱黨之中四品以上官員入宮,分別請他們於內閣歇息,不得讓他們相見。再請韓碭入宮,在東宮候著孤。”

“是!”

此刻時辰已近日暮,天卻已經黑壓壓得宛若子夜,濃重得仿佛化不開的墨,猶如此刻陸詷眼中的陰沈。

陸詷一甩馬鞭,月夜揚蹄長嘶一聲,朝著那個即將淪為修羅場的紫禁城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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