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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請君入甕-雙劍合璧請君坐,佛心毒手洞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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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看向吳珣的目光滿是讚賞,這小兄弟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材料,三言兩語就將人騙了過去,有前途有前途。隨後莊主在雷伯說了幾句話後,雷伯會意地離去。

隨後莊主起身笑道:“小少爺恐怕不識路,我帶你去吧。”

陸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莊主也不以為意,他一向自詡好脾氣,尤其是對於在他眼中的將死之人而言,他一向都很有耐心。

莊主帶著陸詷和吳珣繞圈圈,兜了一圈的時候陸詷挑起了眉梢沒說什麽,兜了第二圈的時候陸詷冷笑了一聲,當兜到第三圈的時候陸詷停住了腳步:“要兜到什麽時候?”

莊主楞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陸詷看破了這件事,只能幹笑道:“是嗎?”隨後他又走了兩步後推開了一扇門,“公子多心了。”

門後還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個房間。莊主看了一眼陸詷後上前微微推開那扇房門,房門露出了一道縫隙,從內瀉出了靡靡之音以及濃重的酒氣。

莊主皺了皺眉頭,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初:“這裏住的是貴人,公子還是不要驚擾的好。”

陸詷冷笑一聲,擡腳便將門踹開,等門完全開了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八柱大床。

恰好在此時,帷幔中傳來了嬌嗔的笑聲和低喘,吳珣見莊主看向自己,靈機一動喊道:“蘇姑娘!”

陸詷一挑眉梢,決定趁了莊主的心願,當即拔出腰間的璃龍劍直挑帷幔。

帷幔破了,露出了床上顛鸞倒鳳的二人,男子身上披著明黃中衣,聞言扭頭便與陸詷對上了眼,男子呵斥道:“大膽!”

看清男子的面容後,陸詷瞇起了眼睛上下不停地打量著他,那男子被他打量得心裏發毛,不禁看向莊主。莊主暗罵爛泥扶不上墻,剛想幫腔時,就聽陸詷兀自笑了一聲:“其實你確實長得有幾分像陸家人,只可惜……”

說話間,那璃龍劍直挑那明黃中衣,中衣被一分為二。劍尖扭動,將那兩片明黃布團卷於劍尖,直挑至床下的銅盆之中。陸詷再次揮劍,將那距離銅盆不遠的紅燭斬斷,半截紅燭落於銅盆,那兩團明黃布團瞬間被火舌洗卷。

一氣呵成的動作看傻了床上的男子,也看楞了莊主。男子狼狽地扔下懷中的女子,用薄被裹住了自己的身體,那女子也慌忙地用被子將自己藏起來。

“只可惜……”陸詷微微一笑,吐出了後面的半句話,“沒有陸家人的半點風骨,哦,不對,你同你祖父還是挺像的,都是在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男子的雙眼逐漸爬上血絲,咬著牙道:“你是誰……”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是誰?”

“陸……”

陸什麽?男子突然間說不出口了,他是給自己起了個名字,但是這個名字沒有人認可過。在陸詷的面前,他莫名地沒有了底氣。

男子的氣勢完全被壓制住了,支吾了半天也沒有吐出後面的字。

莊主只覺得事情有些不妙,陸詷可不像是為女人而來,倒像是從一開始便知道這房中之人而且也是沖著男子而來。莊主只能向吳珣使眼色,可遺憾的是一向和他配合默契的吳珣目光並未看向他。

陸詷慢吞吞道:“你藏在此處,打著皇裔之名,讓別人替你招兵買馬囤積私糧,意欲何為?”

見那人怔怔不答,陸詷繼續道:“莫不是想要改天換地?自立為王?我也不知你是否讀過史書,細數過往開國帝王,哪一個不是豪氣萬千,生死置之度外,置之死地而後生,哪一個像你這般如同老鼠一樣茍活於山洞之中,耽於情·色尋歡作樂,只知欺負弱小。”

陸詷言語中的不屑徹底激怒了那男子,那男子也不知哪裏來的底氣強行以一種皇子皇孫身份立場呵斥道:“你、你才是意欲何為!大昱當千秋、千秋萬代,你所說的話已經是冒、毛天下之大不韙,掉十個腦袋都不夠用。”只可惜這聲呵斥明顯底氣不足,就連措辭都猶豫斟酌不決。

陸詷“呵”了一聲:“那你想如何?將我扭送官府?”

莊主終於找到了機會,趁機喝道:“此乃皇子殿下,你目無尊長,藐視皇家,無需扭送官府即可處置於你。”

陸詷瞟了他一眼,吐出了三個字:“岳花城。”在莊主臉色陡然劇變之際,陸詷慢悠悠道,“先不論此人身份,是何人告訴你皇子殿下便可為所欲為,殺伐由心的?還是在你看來,有了權勢便可為所欲為,將人命把玩於掌心?”

莊主,不,或許該叫他岳花城,岳花城被叫破身份後,臉色瞬間煞白一片,問出了一個和男子一樣的問題:“你是誰?”

“我是誰重要嗎?”陸詷笑了笑,一字一頓道,“我知道我自己是誰,但是你們知道你們自己是誰嗎?”

岳花城咬著牙吐出了三個字:“欺人太甚,小兄弟!”

吳珣心領神會翻掌出手,岳花城見他出手氣運丹田伸手也是一掌,但岳花城的這一掌卻未觸碰到陸詷,而是被吳珣擋住了。

“你說得不錯,當真是欺人太甚。”說話間吳珣由掌變勾,一把勾住岳花城的手腕,直接封禁了他的內力。岳花城猝不及防,不禁想要狼狽後撤,但他能動的只有腿腳,他的手腕被吳珣牢牢地攥住,而那封禁住手腕經脈的內力得寸進尺地躥入他的體內妄圖壓制他的丹田。

岳花城只能強行提起內力抵住那顧外侵之力,可惜低估了吳珣的內力又兼之已錯失先機,堪堪抵住卻已經使他嘴角逸出了點點血跡。

岳花城咬緊牙關頂住最後一口氣力,彈腿而出直掃吳珣腰間。吳珣躲也未躲,岳花城還未竊喜,一柄他以為只是用作裝飾的劍在他眼前晃過,劍花璀璨,寒光逼人,岳花城狼狽地閉上雙眼想要試圖躲閃那柄寒光,然而腿上的疼已經預告了結局。

“你們……”似乎什麽也不必說了,眼前這二人的默契顯然不是臨時起意,鬧中不禁閃現了從吳珣初入山莊後的一幕一幕,岳花城不禁滄然大笑,他當這兩個人是獵物,卻不曾想人家早就布置好了陷阱,願者上鉤。

“樓主!你還在等什麽!”

床上的男子也意識到事情有變,拔出懸掛在床架之上的利劍,剛要攻向吳珣的後背,就感受到脖間冰涼之感,男子停住了,他不敢回頭,他害怕一動自己的腦袋就會落地:“哪位英雄好漢?不妨報上大名。”

“你不妨猜一猜?”

有些熟悉的聲音就這樣滑入了男子耳中,男子楞了楞,很熟悉,但是究竟是誰呢?

“你不是奴仆?”岳花城是能看見男子身後之人的面容的,他並非不知道此人,只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罷了。想了想岳花城不禁自嘲地卷起了唇角,是了,吳珣來者不善,與他一同入府的又怎麽會真的是普通商人呢?護院不是護院,老爺不是老爺,那自然小姐和奴仆也都是假的。

“曾經是,現在不是了。”

男子聽見這話後,登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句話他曾經在千夜樓被燒時喊道“我是你們的首領,你們這是在造反”時得到的回覆,他恐怕知道身後挾持自己的人是誰了,也知道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夜梟。”男子緩緩吐出了身後之人的名字,苦笑了一聲,“別來無恙。”

“挺好,離了千夜樓一切都很好。”夜梟的話比從前多,但每個字卻仿佛從寒潭之中撈出。

岳花城也沒料到會有此變化,可聯想起吳珣之前說他是千夜樓曾經的殺手,突然悄然松了一口氣,心中燃起一絲希冀:“你們如果是沖著千夜樓樓主而來,可以帶走他,我在所不問。”

“你猜錯了。”吳珣睨了他一眼,好心地解釋道,“我也是進山莊後才知道曾經的千夜樓樓主藏匿於此,我進山莊是因為你們的觀音土害死了老百姓。”

岳花城楞了半天,半晌才醒悟:“你是朝廷的人?”

這個認知不僅讓岳花城面如土色,讓千夜樓樓主也慘白了一張臉,他沒有忘記之前的那番對話,那氣勢淩人的青年明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之所以在這裏茍且度日其實根本沒有想好之後該如何籌劃,他本想以千夜樓為基石徐徐圖之,卻沒想到父親身死後後臺便倒了,千夜樓一遭被燒,他如同喪家野犬一般東躲西藏。如今只能拿一個皇子皇孫的名頭忽悠忽悠有野心的江湖人,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有當今聖上繼位不正的證據,但是他比誰都明白——成王敗寇,人們只會相信王者之言,是不會相信一個階下囚的。

如今他的身份對上朝廷的人,只有鋃鐺入獄一條,充其量……充其量就是將他圈禁,但他自知自己身份上不得臺面,未入玉碟就連親情籌碼都沒有。

“我不止是朝廷的人,我還是少林門下。”吳珣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地笑容,“當年住持放你一條生路,你不僅不知悔改甚至一錯再錯。”

岳花城的雙目逐漸充血,吳珣的身份明顯一步一步戳中了他的底線,若朝廷之人他是畏懼,那少林中人他便是忿恨。

憑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他修不成佛?

他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罰的都是有罪之身!

那些禿驢只會對著泥塑吃齋念佛,有哪一個有渡世之心?!

岳花城雙目血紅,紅到極致便轉了黑,瞳子仿佛被無盡的黑夜淹沒,蓬勃的內力四處亂竄,吳珣暗道不好,連忙撤回雙手拽著陸詷便往門外跑:“快走!他走火入魔了!”

陸詷楞了片刻後回身朝橫掛於房頂的帷幔中扔了一個東西:“都趴下!”

說時遲那時快,陸詷剛反身將吳珣撲倒,吳珣便聽見耳邊轟鳴之聲,陽光順著被炸開的屋頂,更準確的來說順著洞頂傾瀉而入,石塊灰塵之中,吳珣看見身著盔甲的黑甲衛從那洞頂而入,眾人七手八腳制住了那走火入魔內力外瀉的岳花城,也綁住了千夜樓的樓主。

吳珣松了一口氣,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安心的味道,眼皮沈甸甸地忍不住闔上了:“我睡一會兒,小詷讓我抱抱。”

說完這話後,模模糊糊的意識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為什麽他覺得千夜樓樓主的香有些熟悉,那人私用龍涎香,只不過樓主的龍涎香太沖也太嗆,遠不如小詷的好聞。或許,或許只有自卑敏感的人才會如此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不像小詷身上的味道,不是純粹的龍涎香,卻讓人聞著很舒服……

吳珣只來得及想這些,便墜入了甜夢之中,只不過眼睛雖然闔上了手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掌心之中的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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