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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激將之法——請將不易激將易,安平逼出心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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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含憶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兩樣東西,嫁衣和一把剃刀,怔怔地看著管家:“我爹親口說的?”

管家不忍,只是嘆了一口氣:“大小姐,老爺只是愛之深責之切,他也是為了大小姐的終身幸福著想,小姐總不能當一輩子老姑娘吧。”

蔣含憶慘笑一聲,一顆眼淚從眼中滾落:“幸福?怕是為了他的前途著想吧。”

管家吞吞吐吐道:“小姐,老爺說只給你三日的時間,若這三日到了你還沒想明白的話,他就親自替你做選擇。”

……

禮部與欽天監很快便選定了安平與龍少闌大婚之日,定於一個月之後,看上去倉促但是其實很多成婚用度之物宮中早就備下。很早之前陸兼便有意要讓龍少闌承爵其父,義王府的早就建造得了差不多,如今將那義王府旁邊的的宅邸改一改,二者一打通便可做安平與龍少闌日後居住府邸。

太監是去城外宣旨的,龍驍營因得了聖旨並未離京,而龍少闌雖在京中有家但還是住在軍營之中與眾將士同寢同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欽天監與禮部共訂吉日,特賜安平公主與龍少闌於七月廿一日完婚,成婚所需皆有內務府備下,欽此。”

傳旨太監見龍少闌傻楞楞的樂了:“駙馬爺,還不接旨?”

龍少闌這才回神,趕緊接旨,之後順勢往太監手中塞了一包銀子,太監也有些楞。只因他給龍少闌宣旨時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太監顛了顛袋子:“駙馬爺出手大方……”

話音未落,太監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清嗓子的聲音,瞬間清醒過來將那銀子還了回去:“可惜咱家不能收,您與公主完婚後便是皇家之人,是咱家的主子,咱家日後還蒙駙馬爺多多照拂。”

龍少闌還是堅持要給,太監哪裏敢收,找了個借口說要回宮覆命便離去了。

人群之中有一人悄悄離隊,不過此人並未直接去找龍少闌,而是去了校場:“你們果真在這裏。”

校場上正比劃的幾人停下手中的刀劍:“安小兄弟!”

這混在宣旨隊伍中的正是安平。

“我給你們帶了好酒。”安平將身上的布袋解下來,將一大壇酒交給了其中一人,“許久未見,諸位可好?”上一次見面還是與吳珣一起在後山與這些人一起吃喝,結果山還被炸了。

“好好好。”聞到了酒香味,眾人肚中的饞蟲也被勾了出來,“走!找了個地方烤肉去。”

“我今天可還有一事。”

“兄弟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一人一拍胸脯,“安小兄弟盡管開口,有能幫上的我們必定全力以赴!”

“我想找一個人。”

“誰?”

“徐棠言。”

這名字一出口,這些士兵臉上登時目露難色,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安平不解:“徐副將是不在營中?”

“在倒是在……”其中有一人摸了摸鼻子,“你若真有要事,我可將你引薦給龍將軍,但是徐副將近日最好不要惹他。”

“出什麽事了?”

其實這些士兵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麽事,還是那人開口道:“龍將軍近日心情甚好,就算你無事叨擾,將軍也不會怪你。但是自打入京後,徐副將心情甚是不渝,不是喝酒便是將自己練得筋疲力盡。”說到這裏他面露戚戚之色,“當然苦的是我們,兄弟們幾乎都被練過了。”

“皇上不是賞了徐副將宅子嗎?他也沒回去?”

“聽說徐副將將姐姐接到了宅子中,自己倒還是宿在軍營,我聽副將嘀咕過一嘴,說是不想接待媒人。”這人搖了搖頭,“京城多好,徐將軍卻說想趕緊回西北,還說什麽這輩子也不想成親。”

安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一不留神差點把胡子給揭了下來,趕緊伸手抹了抹胡子:“咳,我倒是有個辦法讓徐副將正常一點,你們先帶我去,放心,定不會有什麽事。”

安平一攛掇,有人便帶他去找了徐棠言,這徐棠言在他營帳後的校場之上,正好和一人對完招,那人連連告饒,徐棠言只得放過此人。見他們過來,伸手便拎起一柄長戟扔了過來:“來!打!”

帶安平過來的人上前一步接住了長戟,苦笑道:“將軍,昨天也是我。”

“婆婆媽媽的廢什麽話?”徐棠言一臉郁色,仿佛下一秒便要迎來狂風暴雨的陰天。

安平一拱手:“見過徐副將。”

徐棠言看著一個生面孔,挑起了劍眉:“你是?”

“我姓安。”安平笑了笑,“安某想問將軍買醉為哪般?”

“與你何幹?”徐棠言瞥了安平一眼,神色更加不渝。

安平也不惱:“與我是無關,但你如此糟踐自己身體,有人是要心疼的。”

徐棠言皺了皺眉頭,不想再說下去。

安平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道只能下狠藥了,眼睛一轉便道:“她乃我未過門的妻子,安某想看一看讓她魂牽夢縈寧可青燈古佛長伴也不願嫁人的人長成什麽模樣。”安平嗤笑了一聲,“也不過如此。”

徐棠言本來頭已經別開,聞言緩緩地轉了過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牢牢地盯著安平,啞聲道:“你說誰?”

“與君何幹?”安平將這話送還給他,笑了笑,“日後她生命之中只有我,我替她遮風避雨便足夠了,她生病後我會整日整夜的照顧,絕不會天一亮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宛如啞謎,但是已經足以讓徐棠言明白了安平話中“未過門妻子”的名姓。所有人都明顯地看見徐棠言一瞬間繃緊了牙,下頜的棱角變得銳利非常,他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了幾個字:“你、說、什、麽?”

安平狀似漫不經心又似炫耀般掏出一個平安符:“她托我將平安符交給你,她從前為你在佛前許下的願,從今往後便都還給你了。”

徐棠言原本皂白分明的鷹眸本就因為多日飲酒變得有些泛紅,此刻更是一瞬間洇開了紅,從淺轉深,最後竟如一灘血水。他那只投筆從戎的大手不知何時緊緊地攥了起來,嘎巴嘎巴作響,仿佛在克制著心中的怒火以及……嫉妒。

安平有一絲後怕,生怕這一拳砸下來,藏在暗處的人也瞇起眼睛隨時準備出手相救。就在他已經用內力拽住安平的領口時,只見徐棠言一拳砸在了樹幹之上。幾乎是一瞬間,樹皮開裂,樹枝樹葉漱漱而落。

安平正想往後跑,就感覺到被一股力量拽著向後退了幾步,沒被落枝砸到。安平左看右看,卻沒看見誰藏在暗處,心道這暗衛武功有所長進啊。

周圍的士兵早就嚇得躲得遠遠的,那帶安平過來的士兵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這這這這這這分明就是要讓副將瘋魔啊。

徐棠言低著頭,直到葉子終於是落完了,才緩緩地走到安平面前。徐棠言伸出拳頭,在距離安平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安平看見了拳頭上的斑斑血跡,也不知剛剛那拳用了多大的力道。

知道暗中有高手相護,安平也不害怕,不過徐棠言似乎也並沒有打算對安平動手,他將拳頭翻了個面,松開了緊攥的拳頭,掌心朝上。

那雙粗糙的掌心上被指甲深深地掐出了一排血痕。

安平有些茫然,徐棠言開口了,只是他這一次開口聲音仿佛被尖銳的石頭劃過,粗糙無比:“給我。”

“什麽?”安平沒反應過來徐棠言在跟他要什麽。

“平、安、符。”

安平看著這個一瞬間仿佛被投入煉獄中的男人,無奈至極:“若我不給?”

“你!”徐棠言擡頭,一雙猩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安平,仿若一個從煉獄爬出來的鬼魅。

天不怕地不怕如安平也有些慫了,她鼓起勇氣,為了蔣姐姐的幸福,她得再逼這個人一把:“我可以給你,但我要你跪下來求我,並且保證此生不與她相見。”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士兵都愕然了,愕然之後便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先不說這個不速之客的要求過分不過分,就說以徐副將的性格,他生平最厭惡求人,據說他剛到軍營時因為體弱被人欺淩,當時那個百夫長便逼他下跪道歉不然就不給他飯吃,據說徐副將生生挨了五天的餓膝蓋也沒有軟一下。這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提出這樣的要求,徐副將還不撕碎了此人?

誰知徐棠言又將拳頭攥了起來,沈默了良久啞聲道:“我徐棠言發誓此生與她再不……”後面的字是徹底擠不出來了,他無數次嘗試張嘴,卻無數次又闔上,仿佛啞了一般後面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算了,反正你們日後也不可能再見了。”安平心有不忍,但知道不再逼一把徐棠言,他就又要縮回去了,只能硬著心腸說道,“我也知道你恨蔣府,也恨她……”

“我沒有。”徐棠言一字一頓道,“她是她,蔣府是蔣府,我知道你此番前來是為了炫耀羞辱於我,你將平安符給我,我放你離開軍營。”

安平搖搖頭:“想要平安符的條件我剛剛說了。”

徐棠言咬牙,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安平手中捏著的平安符,咬著牙道:“我徐棠言發誓此生與她再不……”話重新卡在了方才停頓的地方,徐棠言清楚此人目的,也知道若他搶奪那平安符會落入自己的手中,可若自己真的將她……的未過門的夫婿打傷,她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徐棠言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為自己求來的平安符,怔楞良久一撩衣袍竟是直接要跪。安平倒是不怕受此大禮,不過若蔣姐姐知道了可是要心疼的,當即伸手攔住了他:“等等。”

這個場景看得周圍的士兵都快將牙齦咬碎了,何曾見副將受此屈辱?當下上前想要阻攔,便聽見安平不再用方才那般輕佻的語氣,沈聲道:“你既然為她都肯下跪求我,為何不去求皇上賜婚?”

徐棠言猛地擡頭,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安平將自己手中當誘餌的平安符收入懷中:“這枚平安符是我為我未過門的……咳,娘子求來的,你若想要蔣姐姐的平安符應當去問她才對。”

徐棠言皺緊了眉頭:“你不是……”

“我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嗎?你若就此回了西北,徐姐姐的夫婿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安平話如連珠,飛快道,“你當你說不出那些話,難道那些話就不會發生嗎?她若嫁作他人為妻,日後深宅大院你們又怎麽可能還會再見?”

“蔣儀對蔣姐姐如何你難道不清楚嗎?斷不可能為了她丟了蔣府的臉。以蔣姐姐對你的情誼,恐怕只有出家這一條路等待著你。”

“你是說……她對我尚存……”

安平氣得直跺腳:“她對你如何你問我我怎麽知道?你幹嘛不直接問她?”

一個生氣一個還沒回過來神,正對峙的時候,一個吵吵鬧鬧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你們放開我,我要找你們徐將軍!”

說話間,士衛已經將那女子帶到跟前,安平定睛一瞧:“輕音?你怎麽來這裏了?”

輕音看見安平的瞬間便認出了她的身份,眼淚瞬間就決堤了:“安小姐您快救救小姐吧,老爺把小姐關了起來,說是不嫁給鄭沖就得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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