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唯一變數(二合一)

關燈
28·唯一變數(二合一)-惟願年年如今朝,?太微垣中一變數。

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陸詷也醉了,倒並非是喝了多少酒,?而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痛快地喝過酒了。不用費心去應付舉杯之人的笑裏藏刀,?不用去考慮這酒該喝幾分又該留幾分,不用去想這喝下酒後的話要如何說。不用擔心酒後失儀,不用擔心有人暗殺、下毒還有爬床,更不用擔心有人借此狀告他沈溺聲色。

陸詷倒在了吳珣的膝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惟願年年歲歲有今日。”

不奢求日日如此,?只求一年有上那麽一天便好。

沒有煩惱憂慮,?愛人在側,再伴上二三好友以及美酒幾壇,?當然還不能少了珣兒的手藝。陸詷翻了個身,鼻尖抵在吳珣的腰帶上,?伸手環住了吳珣的腰:“孤有珣兒,?便不負此生。”

吳珣伸手捂住了陸詷的嘴,?不過四下看了看,?發現四周已經沒有一個清醒的人了,?陡然松了一口。就連路辛最後因為行酒令也不得不喝了酒,?此刻正努力想把腦袋塞進酒壇子裏看看還能不能喝上一口酒。

吳珣伸手拽了一張厚毯子,?將自己和陸詷裹了起來,?打了個哈欠。伴隨著不遠處的火苗劈裏啪啦的聲響,?吳珣墜入了甜黑夢境。

一夜無夢,?再睜眼已經是次日天光大亮的時候,吳珣本能地摸了摸膝蓋,卻只摸到了毯子,再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躺了下來,?心中正納悶,便聽見頭頂傳來:“醒了?”

揉了揉眼睛,吳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此刻躺在陸詷的懷中,不過自己看見的並非是陸詷的臉,而是一張信紙以及捏著信紙修長手指。

陸詷正在看一封信。

“早。”吳珣打了個哈欠。

“不早了。”陸詷含笑道,“你師父都已經出去城裏逛了一圈回來了。”

“老人家,覺少。”吳珣嘀咕道,話音未落就聽身旁陰惻惻地說,“你說誰老了?早點還想不想要了?”

吳珣吸了吸鼻子,身體的五感這才遲緩地打了開來,扭頭發現師父正叼著一張油餅,旁邊放著一碗熱乎乎的奶。

“要的要的。”吳珣嘻嘻道,“獅虎虎早。”

了空這才作罷:“起來洗把臉先把早飯吃了,我估計你們之後落不得閑了。”

“發生什麽事了?”吳珣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了空搖頭:“我是不清楚,不過你家殿下可是收到這封信臉色就不太好了。”

陸詷失笑:“師父說得不錯,確實是不能落閑了,不過也談不上是壞消息。”說罷,站起身將手中的信遞給了吳珣。

見此情景,了空挑起了眉梢,隨後眼中閃過一點笑意。他醒得早,自然沒有錯過麟衛給陸詷送信時說過“此信絕密”。

吳珣仔細看過後,臉色也變了,他無奈地看向陸詷:“這還不算壞消息?”

“不算壞消息,早點打完仗早點就能回京城了。”陸詷笑道,他將那封信揣入懷中,“我得先回一趟將軍府。”

吳珣想了想:“那你註意安全,你既然把前鋒部隊指給我了,我想去見見他們,我們時間不多了。”

陸詷點頭,上前給吳珣理了理衣領:“你也是,我會留下一隊黑甲衛給你,還有三個暗衛保護你的安全。”對於挑給吳珣的人,陸詷沒有別的要求,唯有忠心二字。之所以是三個,也是因為陸詷盤算了一下,如果真有人背叛,至少暗九是能夠將其餘兩人制服的。真論武功高低,恐怕這些暗衛同時上也未必有吳珣能打。

“好。”吳珣看著陸詷的雙眼,保證道,“我一定會保護自己安全,不冒險。”

陸詷笑了,伸手撫了撫吳珣的後腦,看了一眼了空,克制地再吳珣的額上落下了一個吻。

了空:“……”所以要是貧僧不在,你們就要滾上床了是嗎?

紙短情長,話別時亦是如此。



詷清楚將自己和吳珣此刻拆分開來,對於吳珣才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下令將榮陵逮起來的是他,並不是吳珣。將士們即便不忿也是對著自己,這些不忿現在雖然還無法徹底消弭,但陸詷清楚等到聖旨下達,這些不服氣屆時都會煙消雲散。但在那之前,他得務必保證不能有士兵嘩變。

和蘇遇和羅一莽打了個招呼後,陸詷便孤身一人騎著月夜回城。

或許……

也不能叫孤身一人。

陸詷無奈地看向不緊不慢地走在自己馬旁的大和尚:“師父,要不您上馬?”

了空樂呵呵道:“你這馬還沒我走得快。”

月夜:“……”看不起誰呢?

一聲嘶鳴,月夜撒開四蹄便跑了起來,陸詷心道這好勝的勁頭被白嬌嬌傳染了十成十,幸好昨夜喝酒的時候白嬌嬌跟著吳珣一道去了城外,不然這會兒兩只馬瘋起來,估計得把這小方盤城給拆了。

等到了城門口,月夜才停下來,陸詷給守衛過了令牌,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此乃貧僧的度牒。”一回頭,大和尚正好收起度牒往他們這個方向走,樂呵呵道,“陸都監,好巧啊。”

月夜:“……”

陸詷伸手摸了摸月夜的鬃毛,以示安撫:“師父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了空搖搖頭,一臉茫然:“沒有啊。”

這下陸詷只能無奈苦笑了,這位可是珣兒的師父,打不得也罵不得,當然打恐怕也打不過,還不能冷臉相對。可陸詷實在是想不通了空為什麽要跟在自己身旁,他看得出了空與珣兒感情深厚,兩人大半年不見了了空應當跟著珣兒才是。這般一想,陸詷突然回憶起昨日早晨去校場時,了空分明是從校場的方向過來的,見到自己後卻說也想去校場看看。昨天下午去酒館以及時後來去喝酒,再到現在,了空一直都和他們在一起。

再往深裏想一個問題,了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是問過珣兒的,珣兒說並沒有跟師父說過他們要去西北。他們來西北分明是臨時起意,若是了空要是找珣兒,也應該是去京城找他們才對。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救那麽幾條人命嗎?

走進城後,陸詷拐進將軍府,了空也跟著進了將軍府。陸詷往書房走,了空也往書房走。

眼看著入了書房所在的庭院,黑甲衛一路小跑了過來,顯然已經在書房等了一陣子了,他手中拿了一封信。

“都監。”黑甲衛停在陸詷面前,行了一禮,將信雙手奉上,“這是一個人在將軍府門口交給屬下的,看起來是商人打扮,自稱是酒館的老板,說是都監您落在酒館的。”

陸詷挑起眉梢,他自然清楚自己不會落什麽信在酒館,這封信顯然是有人要給他的。陸詷接過信拆開了,很快就將信看完了。

略一沈吟,陸詷看向那黑甲衛:“去找管家來。”

在吳珣養傷的那幾日,陸詷對將軍府直接做了大清洗,榮陵的親信一律投入牢中,他雖承諾了不濫殺,卻沒有說過不依律處置他們,丫鬟婆子也都被他遣散出府,剩下的家眷以及小廝壯丁被他圈在了一個府宅之中,命人看守起來,等仗打完了再行處理。現在的將軍府徹底由黑甲衛接管了,只剩下一個管家陸詷留著了。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老管家是陸詷從獄中放出來的,細問之下才知道榮陵看中了這老管家的孫女,老管家堅決不從這才被打入監牢。

不多時,老管家便到了書房,先是對陸詷行了一禮,見到了空有些驚訝:“大師父。”

了空笑瞇瞇道:“老人家子孫福厚,必定兒孫滿堂。”

老管家臉上的紋路瞬間因為笑容皺到了一處,趕緊雙手合十回了一禮:“承大師吉言。”之後管家就問陸詷,“都監可是有事吩咐?”

陸詷點頭:“找您問點事。”

老管家趕緊點頭:“使不得使不得,都監有什麽盡管問,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您知道

與榮陵往來的商賈的名單嗎?”

老管家一楞,脫口而出:“可是那些人找都監麻煩了?”

陸詷笑了笑:“還沒,只是未雨綢繆罷了。”心中卻暗道那信中所言不虛,與榮陵有往來的商人恐怕不在少數,而且看老管家的反應,這些人確實很可能會找上自己。

老管家一楞,仔細地回想:“我記得是藏在了一副畫的軸頭……但是我不太記得是在哪一副畫中了。”老管家懊惱地捶了捶自己腦袋,“我這記性啊。”

老管家之所以如此懊惱是有緣由的,別看榮陵是武夫,但是平生最好風雅。當初陸詷率黑甲衛夜襲將軍府時,榮陵正在和屬下擺著曲水流觴的雅宴。這府中字畫最多,每個房間幾乎都有一到兩幅畫,一幅畫又有兩個軸頭,一個個找過去實在是太費時間。

陸詷想了想:“您知道榮陵每次都是在哪裏接待這些商賈嗎?”

“在西偏院的花廳之中。”老管家不假思索道,“老爺的正廳和書房只接待官員,商人是不許進正廳的。”

“去那裏看看。”

老管家連連點頭,隨後再前頭引路,陸詷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和他一樣自覺的還有了空。

陸詷無奈笑道:“師父究竟為何要跟著我?”

了空也笑:“貧僧平生最寵徒弟,圓圓不希望你出事,我自然就要跟著你。”

“珣兒讓您來保護我?”

了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笑呵呵的,陸詷的話碰了個軟釘子,只能無功而返。

穿過長長的走廊,這才走到了老管家所說的偏院,他們進入花廳之後,發現這花廳的畫多得更是過分,沒有半分美感。不過一想也覺得正常,反正邀請人的和受邀的估計都不太懂欣賞。

仔細打量了一下,陸詷信步上前直接取下了主位上方懸掛的畫,那是一副畫著駝隊西行背影的畫,倒是頗有幾分應和主題。

陸詷仔細扭了扭兩個軸頭,都沒能扭動。老管家忍不住問:“都監要不要試試別的?”

陸詷卻搖了搖頭,他將畫卷起之後拿著畫軸往外走,將畫軸舉起,借著陽光仔細端詳著軸頭的。這卷軸是紫檀的,但從手感來說卻比尋常紫檀輕了許多,想必其中還有空間。終於,在陸詷緩慢轉動的過程中,他看見了一個縫隙。隨後陸詷順著縫隙,一用力將那片木片給撬了出來,露出了軸頭之中的一卷羊皮紙。

老管家驚訝道:“都監如何確定就是這幅畫的?”

“榮陵自持身份貴重,與這些商賈結交勢必會坐在主位之上。而他生性多疑,這樣的東西只會放在他掌控範圍內,絕不會放在別人附件。”說的時候,陸詷已經將羊皮卷取了出來,這羊皮卷似乎因為放在裏面很久了,幾乎難以捋平。羊皮紙上果然列著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信息。

陸詷笑了:“有勞管家了,果真便是名單。”

管家試探地問道:“都監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不如何。”陸詷搖頭,“商人重利,與榮陵勾結是因為有利可圖,這是他們的本能,既是本能又何必責難。但若他們拎不清情形,想要妄圖要挾本都監釋放榮陵,那便是觸犯了國法,屆時我就算有心放他們一馬,皇上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管家連忙道:“都監當真是仁心仁德。”

之後陸詷帶著這卷羊皮紙又回到了書房,揮退了老管家,陸詷盯著名單陷入了沈思。

了空看著他突然道:“殿下這麽放心那位管家?不擔心他會去通風報信嗎?”

“不放心。”陸詷笑道,“他是一定會通風報信的。”

了空驚訝:“那你還放他走?”

“我要是真把榮陵的人抓幹凈了,那就徹底跟他背後的人斷了聯系。而且這老頭確實恨榮陵,這就足夠了。”陸詷接著緩緩道,“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老管家跟隨榮陵多年,自然也是收過那些商賈的好處,通風報信很正常。”

“所以殿下並不想對付這些商人?”

陸詷點頭:“我現在沒有時間對付他們。而且現在他們蹦跶不過就是覺得一是我可以妥協,二來也是為了自保。我跟管家說那些話的意思,便是要讓他們知道,一來我絕不可能妥協,二來只要他們不摻和榮陵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了空突然間站起身,雙手合十對著陸詷行了一禮:“阿彌陀佛,多謝殿下為貧僧解惑。”

陸詷一楞,趕緊繞過書桌去扶了空:“師父無須如此,您既然是珣兒的師父,便就是我的師父。師父若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

“殿下是有大智慧的人,是貧僧迷障了。”說完,了空便轉身出了書房,將門一關,盤腿坐下。

陸詷只覺得自己現在就如同丈二和尚一般摸不著頭腦,這都是哪一出啊?

陸詷卻不知道了空開始拿出木魚,一下一下地敲了起來。不為別的,為的是洗滌自己雙目的迷障。了空自覺自己已經不會被表面事物迷惑,卻在剛剛才發現,一直以來他對陸詷的印象其實依舊受著“無能太子”的傳聞以及歷朝歷代皇帝留下的刻板印象影響。

但如今看來,陸詷根本與傳聞不符,甚至比了空所有見過的這個年紀的人都要清醒。所有的個人喜惡都被陸詷排在了江山社稷以及大局之後,除了圓圓。

圓圓是那太微垣中唯一的變數。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孤不無能!

小黑皮:我證明我證明,獅虎虎,我家殿下真的可以的,很可以!

大和尚:……阿彌陀佛,你們跟我一個出家人說話,請純潔一點。

————

上一章小紅包已發放,這章評論也會掉落小紅包~慶祝一下200章了~

————

感謝在2021-03-28?00:34:42~2021-03-29?02:13: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九?20瓶;心靈花園?8瓶;辰星淺繁、發現自己還沒改名字?5瓶;白澤琰、北巷桃酒、、盛夏?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