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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帝王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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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帝王心術-恩威並施巧化解,?將軍抖擻誓破倭。

管家和四下所有的士兵都楞住了,怔楞了片刻後齊刷刷地放下兵器,噗通跪了下來。

太、太太太子殿下?

距離陸詷最近的管家整個人汗如雨下,?腦子裏不斷轉著剛才有沒有什麽失禮的地方,?但是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幸好陸詷擺了擺手:“都起來吧。”這才拯救了一屋子誠惶誠恐的士兵,隨後陸詷扶了一下隋左洲,和平常的虛扶不同,?這一次陸詷是實打實地要扶隋左洲起來,?畢竟隋左洲現在眼睛看不見。

隋左洲站起身,?拱身道:“臣有辱殿下所托,萬死難辭其咎。”

管家登時虎目圓瞪,?他當然也不是什麽管家,而是隋左洲的副將,?程大川。他與隋左洲相識於末微,?那時隋左洲是百戶,?他是副百戶。而後又分別是千戶和副千戶,?再後來各自領命南北帶兵一晃便是十餘年。這一次是一紙禦令擢升隋左洲為平寇大將軍赴閩平寇,?而程大川為其副將。

是以這兩人十餘年未見,?但於程大川而言,?他與隋左洲之間的信任遠非其他人可以比擬的。就連這一次隋左洲中毒,?毒發時正在沙場之中,?也是程大川扶著隋左洲殺出敵人的包圍圈的。

故友重逢的喜悅和之後好友中毒的焦心讓程大川一直忘記問一件事了,?那便是為什麽皇上挑中了他們倆。

怎麽說也算是在沙場官場混了二十餘年,程大川就算是再不願理會那些彎彎繞繞,也知道平寇大將軍是多少人垂涎欲滴的肥肉,鄒濟良便是其中一個,?為此爬上了邱晁的那艘搖搖欲墜的大船。而程大川自然也知道隋左洲的性子,骨子裏是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傲氣,自是不肯對人屈身折節趨炎附會。

而此刻,程大川突然間就明白了,如果說天下還有一種人的支持不需要你去趨炎附勢溜須拍馬的那恐怕就是皇權了,至少當今天子確實是這樣的人。就像邱晁擅政,但卻並非毫無建樹,而當今聖上能容小人,能容君子,能容能臣,也能容權臣,但唯獨不待見只會溜須拍馬的庸臣。

不,也許看中隋左洲的不是皇上,是太子也說不定。

程大川腦子有些亂,一時間從前的朝中的流言蜚語接踵而至他的腦海,可眼前的這個清冷男子怎麽也不像是傳言中那個勢弱的太子,而且能手握半塊虎符,怎麽也不像是被皇帝厭棄的樣子。

程大川正琢磨著,然後就對上了陸詷的一瞥,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渾身莫名地冒出了一身冷汗。程大川有一種想抽自己巴掌的沖動,清醒一點,儲君面前竟然敢發呆。

陸詷眉梢微擡:“你是程將軍吧?”

程大川結結巴巴道:“是,末、末將程大川。”

“不用緊張。”陸詷笑道,“慢慢說。”

程大川趕緊應是。

陸詷喝了一口小兵送上來的茶水,看向隋左洲:“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應是中了毒。”隋左洲苦笑,“毒發時正在激戰,若不是大川臣恐怕要死在亂刀之中了。”

“吉人自有天相,你們二人情如手足本就該相望相守。也是因為你們二人是生死之交,這才命你們一同平寇。”陸詷嘆息了一聲,“倭寇與韃靼不同,韃靼雖勇猛但各個爭雄鬥狠自己內部也得非拼出個第一勇士來。倭寇身材雖矮小,但認死理兒,就算是一對一他們拼不過,也架不住這些人不要命的蜂擁而上。若是換兩個不睦的主帥副將,不用敵人,我們自己就土崩瓦解了。”

程大川如醍醐灌頂,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要命他們二人平寇,同時也確認了確實是眼前的太子殿下定下了此事。

只是程大川並沒有考慮另一個問題,為什麽陸詷要無緣無故地解釋這件事。不過如果能想到這層的話,程大川也就不是程大川了,恐怕也就不會和隋左洲成為摯交。

陸詷的這番話一出,在場的原本還有滿腹震驚疑惑的

士兵也都徹底放下了懷疑。不是他們多疑,只是主帥目盲,總要堤防著點有人渾水摸魚。而且就是這麽一句漫不經心分析敵我的話,卻讓這些人的內心都不由得升騰起了一種感恩。

這些人都是隋左洲的親信,主貴臣榮就是這般的道理。隋將軍因得罪了邱晁戍邊這麽些年他們都看在眼裏,如今能被朝廷重用,這些親信比誰都高興。一時之間,整個氛圍都松快了許多。

陸淵看在眼裏,笑著喝了喝了一口茶。和沈言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了欣慰之情。他們從前擔心的並非是陸詷心思不正,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他們看著大的孩子不可能變壞。他們倆唯一擔心的是陸詷會不會太單純了,畢竟知子莫若父,陸淵完全能夠想象陸兼是怎麽寵孩子的,也許陸兼小時候沒能從自己這裏得到的東西,他會全數甚至加倍的給予陸詷。

若換做是個普通家庭,哪怕不是普通家庭,換做是個豪門世家,陸詷也會是個一生順遂的幸福小少爺。可惜陸詷不是,生在皇家,有些事情你若不懂不會,日後便會有人用鮮血強迫你明白。

不過幸好的是,雖然陸詷幸福地長大了,但陸詷不僅懂而且會。

“方才你說你猜測是中毒,也就是說你並不知道是在哪裏中的毒?又是誰下的毒對嗎?”

隋左洲點了點頭:“回殿下,臣確實不知,這幾日日夜回想卻還是沒有想出眉目。”

“不急,先養好病。”

隋左洲苦笑,輕撫著自己雙眼上的布條:“殿下,臣之雙目恐怕……恐怕已無救了。臣有辱殿下所托,但為戰局計,還請殿下早日另擇良將。”

“將軍!”在場的人異口同聲地都喊道,但那句“萬萬不可”卻是誰也沒有說出口的,因為誰都知道目盲的人無法當主帥的。大敵當前,自當以戰事為重。

“左洲何必自棄?”陸詷笑道,“之前揭了你的告示,自然是要替將軍問診。”

隋左洲神色愕然,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脈搏上搭上了兩根指頭。

陸詷雙目微閉,半晌才道:“此毒可解。”

“殿下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自然當真。”陸詷緩緩道,“孤手中沒有解藥,但可以強破此毒。”

“如何強破?”程大川此刻也顧不得緊張和君臣之別了,忍不住追問道。

“需要一個內家高手,疏通眼部經脈,無需解毒便可使雙目覆明。”

隋左洲又是一聲嘆息:“不瞞殿下,閩地並不富庶,常年又飽受倭寇侵擾,此處沒有什麽大的門派。若要尋內家高手,還得前往中原腹地。可軍不可一日無帥,臣怎能讓大軍為臣之事拖沓,兵貴神速,還望殿下另擇良將。”

陸詷看了他一眼,語氣冷了一些:“孤曾聽說將軍能在黑夜百步穿楊,又曾受敵軍要挾蒙面而射,孤還聽說隋將軍聽音辨位之能三軍皆知。如今和那時又有和分別?大敵當前,將軍竟已有自棄之意,如何能夠力破倭寇?”

話音落下,房間裏似乎又冷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塊一般,讓人如墜冰窟,也讓人清醒。

“那前院的婆婆,是天盲,卻能繡出極精巧的繡工。”陸詷淡淡地看著隋左洲,“你若堅持,那孤現在就上奏父皇命其他人為平寇大將軍。”

隋左洲張了張嘴巴,似乎這個人都擰巴了起來。想說什麽,卻又下定不了這個決心。

“你既不答那孤便認為你心意已決,孤現在就去——”

“殿下!”隋左洲突然間說道,“臣有罪。”說罷再次撩袍跪倒。

“何罪之有?”

“臣既為主帥,便不該擅自離營,此為一罪。臣領皇命蒙皇恩又受殿下之托,此等大事更不該隱瞞皇上與殿下,此為二罪。大敵當前,臣置一己私欲於戰事之前,此為三罪。”

“你既已犯三罪,你意如何?”

“臣願戴罪立功,平定倭寇之亂,不破倭禍誓不歸朝!”

“孤,準了。”

隋左洲連磕三頭,程大川和周圍的士兵早

就跟著一起跪了,只是這會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沒太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不過唯一能知道的便是自家將軍之後還要領著他們打倭寇。於他們而言,這便足夠了。

除了當事人,明白這整件事情是怎麽發生的恐怕只有陸淵和沈言了。陸淵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似乎有些杞人憂天了。

若論帝王心術,陸詷比當年弱冠之年的他和陸兼都成熟得多,陸淵感慨又欣慰,若說方才是安心,現在恐怕便是欣喜了。欲成帝王業,知人善用與帝王心術,二者缺一不可,恩威並施便是如此。

隋左洲心結開釋,決定先回軍營,陸詷對此更是沒有意見。而且這次可以正大光明的進軍營何樂而不為呢。

此刻的隋左洲還不知道此時的軍營已經鬧翻天了。

為的並不是別的,為的是人頭。

倭寇的人頭。

而漩渦中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吳珣。

“你說你殺了多少敵人?”

吳珣想了想:“一兩百人?”

登記的士兵登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敵人的人頭被你放哪了?”

吳珣比他更吃驚:“要砍下來嗎?”

登記的士兵趕緊點頭:“以人頭算首級功,若你沒有人頭那便無法計算。”

吳珣看了看身後排隊登記的人手上那血哧呼啦的人頭,趕緊搖搖頭:“那我不登了,砍頭太惡心了。”

士兵:“……”

而就在此時鄒濟良走了出來,似笑非笑道:“吳小將軍宅心仁厚,面對敵人尚且如此不忍,濟良虛長幾歲卻沒有小將軍的氣量,實在是自愧不如啊。”

作者有話要說:  在小黑皮面前的太子是羞澀大可愛。

在太子面前的小黑皮是波斯小甜心。

一旦他們不在彼此眼皮底下,就開始原形畢露了【bushi然後就有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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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萬字拉~剛好150章,抽個獎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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