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一探究竟

關燈
21·一探究竟-二載已過人依舊,?知己家國兩相難。

“六少當真覺得倭寇會以臨安為目標?”

陸詷挑起了嘴角,將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盤之上:“怎麽?廣博兄不這麽認為。”

趙啟瑞嘆了一口氣:“不是不這麽以為,是不希望如此罷了。”

陸詷將棋子落下:“贏了。”

原本有些走神的趙啟瑞定睛一看,?忍不住苦笑,?這半壁江山被陸詷殺得是片甲不留:“六少啊,我這幾天總在擔心一個事情。”

陸詷挑起眉梢,等著他說。

“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便是去青樓買消息。”

趙啟瑞還記得他們為什麽會認識,?其實便是那日路過青樓時,?有一同考的書生在那樓中設宴,?死活要拽自己過去。那書生是邱晁的遠方的一個表親錢淩,雖不姓邱,?但在那屆考生中風頭無兩。而彼時陸詷也在那個青樓裏,錢淩說在興頭上時,?非要叫來此處所有姑娘任其挑選。大有一種皇帝選妃的架勢,?當錢淩挑中了一個姑娘後,?那老鴇臉色卻是剎那變了。

只因此女雖乃罪臣之女,?但蒙皇上赦免,?不知因何自願居於此處,?卻始終不肯賣身。此女琴畫雙絕,?往來賓客無不對其才學誇讚有嘉,?已然變成了一棵搖錢樹。她剛入樓時,?便有人恩威並施的關照過,?於是老鴇也只能由著她。別說賣藝不賣身了,便是賣藝也得這位姑娘自己點頭答應才是。

那老鴇賠著笑說了這個情況,誰知錢淩卻是變本加厲:“你是說本少爺配不上她?”

“不敢不敢,只是海棠姑娘是清伶,?賣藝不賣身,若公子真心垂愛,容我問問——”

話音未落,錢淩便已將手中的酒壺砸在了地上,伸手拽住海棠姑娘的手腕,竟要直接將其拉入懷中。

就在不少考生都皺起眉頭看不過眼之時,一聲輕飄飄的話從二樓飄了下來:“錢公子如此肆無忌憚,可是覺得自己已經金榜題名?但我卻覺得錢公子不必高興得如此之早,哦,也許錢公子還不知道,今日早朝右相已上書陛下告病七日,身體不適不宜參加考卷審閱。”

錢淩楞了,這話一出他的酒也醒了,雖然還色厲內荏地想要辯駁幾句,但心中越想越慌,跟著身邊的小廝說了幾句話,隨後那小廝便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等那小廝再回來,對著錢淩說了幾句後,錢淩臉變得煞白一片,全無尋歡作樂的心思。有心想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可此人竟然能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想必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旁邊有眼力見的連忙道:“承蒙錢少宴請,今日已經不早,我還有些事,先行告退了。”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周圍那些趨炎附勢的書生,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此刻都作鳥獸散,只有趙啟瑞沒有動。

最後連錢淩都悵然若失地走了,趙啟瑞還坐在原地自斟自飲,並且叫來了老鴇又要了一小碟花生米。

二樓的那人又道:“他們都走了,你怎麽不走?”

趙啟瑞一哂:“他們走是因為他們為了錢大少而來,我不走是因為我只是為了蹭個吃喝,不為任何人而來。”

“既然是餓了,為何只吃一碟花生米?”

“沒錢。”趙啟瑞幹脆利落道。

老鴇的臉色又變了色,內心仿佛在滴血,放走了個金餑餑留下的竟然是個窮酸書生。但她卻不敢表露太過,只因她還不想得罪二樓的那位神秘的客人。

“我請你。”二樓那人幹脆利落地扔下一錠銀子,“老鴇,給這位公子上桌好酒好菜。”

“六少您稍等,馬上就來。”老鴇收了銀子轉身便去吩咐小廝。

那是趙啟瑞第一次知道六少的名諱,雖然不能稱之為名字,但這些年他知道的其實也只有一個稱呼而已。

之後老鴇果然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趙啟瑞卻笑了,指了指樓上:“六少慷慨解囊,在下總得道謝才是。”趙啟瑞撩袍便上了二樓,推門進了陸詷

在的雅間。

讓趙啟瑞意外的是,方才那引起紛爭的海棠姑娘正跪坐在軟塌上為窗邊的男子在斟酒。說是男子,年齡看上去更像是少年,白衣錦袍滾著金邊,發髻沒有束冠而是用白色絲絳與玉佩束在發間,一腿伸一腿屈,懶散地倚窗邊。

“在下原以為兄臺是看不慣錢大少之所為,倒沒想到公子是英雄救美,是在下不識趣叨擾了。”趙啟瑞也不打算進去了,後退了兩步打算就此離開。

那位海棠姑娘突然笑了:“公子誤會了,我與六少僅是主仆,我奉六少為主,僅此罷了。”

趙啟瑞楞了:“你們從前便認識?”那姑娘口中的熟稔可不像是方才才相識。

“奴家姓徐,小字棠嵐。”

趙啟瑞徹底楞住了,徐棠嵐,京城第一才女。因叔父私通外敵獲罪,竟然淪落至此?一時間趙啟瑞不免有種物傷其類的憂愁之感。

“公子無需替棠嵐多思,陛下赦免了棠嵐和弟弟的罪名,棠嵐並未獲罪,投身青樓也乃棠嵐本願。”徐棠嵐突然間笑靨如花,字字清脆,“世間男兒多薄幸,空負女子相思意。拼死難得長相守,不若春宵盡歡顏。”

作為世間男兒的一份子,趙啟瑞不禁摸了摸鼻子,倒是有些欽佩那飲酒的錦袍少年,仿佛充耳不聞。趙啟瑞有一瞬間懷疑他沒有聽懂,但打心底裏覺得這不可能。

“六少倒是淡定。”

錦袍少年偏頭看了他一眼,一哂:“我知我不是薄幸男兒便可,兄臺無需庸人自擾。”

趙啟瑞:“……”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他媳婦兒可是個醋壇子。

那日見面,兩人後來把酒暢談,雖然陸詷冷冰冰的,趙啟瑞說十句他才回一句,但不妨礙那一句話如畫龍點睛之筆。所以一頓飯的光景,趙啟瑞便將陸詷視為知己。而後他金榜題名被下放至臨安,駐守此地已二載。雙方期間有過書信往來,但因為都不是話多的人,更多的是趙啟瑞碰到難解的事,焦頭爛額之際便不禁想起這位京中好友。

兩年後偶然重逢,卻讓趙啟瑞升騰起了從前被自己刻意壓在心底的疑竇。

“六少,當年我沒有問,是因為我將你視為知己。”趙啟瑞嘆了一口氣,“可我如今作為臨安知府卻不能不問。”

陸詷擡眼,似乎已經料到了趙啟瑞的問題。

趙啟瑞苦笑道:“我怕我這個問題問出來,你我朋友緣盡於此,本想著再對弈一次,可惜我心不在此,辜負了六少和這盤好棋。”

陸詷靜靜地看著趙啟瑞,這倒讓趙啟瑞緊張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愚兄想問一句,六少可是外邦之人。”

陸詷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以為趙啟瑞會直接問他名姓,倒是沒想到他問了這樣一個問題:“自然不是,我爹娘都是京城人氏。”

趙啟瑞陡然松了一口氣,不是便好,他之前想的最差的便是番邦小國的皇族,實在是陸詷的見識、談吐和出手,實在不是普通小門小戶能教養得出來的:“不是就好,我之前最擔心你是哪個外邦的皇子,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趙啟瑞清了清嗓子,又道。

陸詷總覺得這可能也不是什麽正經問題。

“你與朝廷有仇嗎?”

陸詷樂了,總算知道趙啟瑞的思維拐到哪一個地方去了,當下也不隱瞞:“我與朝廷無仇,但對朝中個別人倒是有些仇怨。”

趙啟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那你會為了報仇……和外邦勾連嗎?”

“看你是說哪種勾連了。”陸詷仿佛故意在趙啟瑞心上撒點鹽面一樣,不疾不徐道,“遠交近攻也不失為一種謀略。”

見趙啟瑞的臉都快擰成到了一處時,陸詷哈哈大笑:“廣博兄不必多慮了,即便是遠交近攻也不可能以大昱國土相讓,我與大昱,生死共存。”

這句話就像是定心丸,趙啟瑞終於放下了那顆猶疑了幾天的心,如果他的朋友不願說名道姓,這無妨,原本他們相

交時便不知彼此身份,也不因為身份相交。但他作為臨安知府,卻不能不逼迫自己探究陸詷的身份究竟是敵是友,若他縱敵,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之所以今日有此一棋局,便是因為陸詷的話,趙啟瑞信。

陸詷喝了一口茶,調侃道:“不過倒是沒想到廣博兄想得如此深遠,莫不是嫂夫人的話本看多了?”

趙啟瑞嘆了一口氣,不理陸詷的戲謔:“京城之地覆雜,你我二載未見,我難免有些多思。”

“廣博兄不喜京城?”

“也談不上喜歡與不喜歡,只是京城人事覆雜,非我之能及也。”趙啟瑞摸了摸鼻子,這是他習慣性動作,每當他覺得有些尷尬或說不出口時便喜歡做這樣的動作,“我有妻有子,總難免多想一些,京城雖好,卻不如臨安自在啊。”

“臨安富庶,外邦人也不少……”還沒等陸詷說完,趙啟瑞便搖了搖食指,壓低嗓音道:“非也非也,臨安的外邦人多是生意往來,即便有所圖謀也只是小打小鬧,本地人與其多有隔閡,但京城卻並非如此。”

陸詷蹙起了眉頭:“何出此言。”

“六少聽過空竹山莊嗎?”趙啟瑞緩緩道,“我曾在空竹山莊住過幾日,山莊內便有外邦人時常與二、三考生高談闊論,交杯換盞。”

“你說什麽?”陸詷的臉色嚴肅了起來,“空竹山莊裏留有外邦之人?哪國的?”

趙啟瑞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嘲諷道:“都有,有韃靼、有安南、有西北幾個小國的人,還有倭國之人,我還聽說這些都是山莊主人的座上賓。”

“膽大包天。”陸詷眸子深沈,滾動著雷霆之勢,竟有如此之事在他眼皮之下。他的拳頭攥了起來,但如果此事屬實,那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恐怕就已經有解了為何這幾個國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同時騷亂大昱邊境,只因為——

此刻已經到了他們約好了時間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啟瑞:每天都在擔心自己賣了國QAQ

———

空竹山莊和徐棠嵐都是第一卷 裏面出現過的~之後全文掃尾的時候還會再提到~

———

感謝在2021-01-11?00:48:06~2021-01-13?01:26: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你是我的秘密?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惜語抵步?2個;東樓賀朝,西樓謝俞、甜食收割機?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澤琰、跡部景軒?10瓶;淺色?6瓶;絨?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