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所謂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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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所謂斷袖-失而覆得黑棋子,?轉輸為贏一瞬息。

翌日清晨,陸淵起床時沈言還在睡,迷迷糊糊中壓住了陸淵的袖子。陸淵看見後樂了,?若是這把年紀玩一把斷袖,?也不知這人醒來後該羞成什麽模樣。

這般想著,陸淵也就這般做了。

他已經過了三思後行的年紀了,這些年的安逸慢慢讓他學會了隨心所欲。就像是家中的那幾尾錦鯉,明明每天有一只大黑貓守著,?它們卻還是安逸地吐著泡泡甩著尾巴。他們這次出門其實就是發現了這些不同尋常的流民,?所以決定看看怎麽一回事兒。

現在發現這攤子事有人接手了,?陸淵忍不住開始想念家裏的一切。

拐出客棧後,聽著沿街的叫賣聲,?陸淵停在了一個攤子前:“來五碗豆漿,老板,?這是什麽?”

“這是粢飯團,?來幾個不?”

“這個,?這個,?這個。”陸淵伸手點了幾樣,?“都給我來一點。”

“呦。”賣早點的人樂了,?“我看爺面生,?是來走親戚的?家裏幾口人啊,?買這麽多。”

“四口,?外帶個小廝,?我孫子孫媳都年輕,吃的多。”

“呦,還真看不出來。”那人揉了揉眼睛,“您都有孫子啦?還娶媳婦了?”

陸淵也樂了:“怎麽?看著不像?”

那人手腳利落地把吃食都包好:“您看著年輕,?真看不出來。您福氣好,我多送您一籠小籠包。”

陸淵滿載而歸,將早點放在桌上後,這才推開裏間的門。

就看見拿著一截袖子的沈言半坐在床上一臉的茫然,仿佛還沒睡醒。

“行止,這是?”

“這不是舍不得吵醒你?”

沈言眨了眨眼睛,遲疑地看向袖子:“你是不是在學漢哀帝?”

陸淵摸了摸鼻子:“咳,起來吃飯了。”

沈言洗漱完畢後坐在桌前,這時候陸詷和吳珣也已經起了,來他們房間請安。此刻也坐在桌旁,沈言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豆漿,腦子這才清醒過來,瞇起眼睛瞅著陸淵:“好的不學學壞的。”

陸詷有些好奇:“祖父做了什麽?”

沈言把晨間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吳珣也忍不住看向陸淵:“六爺爺很浪漫呢。”

“浪漫什麽?”沈言氣得搶了陸淵即將夾起來的小籠包子,“他就是不想要這件衣服了。”

“我哪有?”陸淵矢口否認。

沈言把那截袖子從懷中拿了出來,展示給他們看:“這件中衣是成衣鋪直接買的,那個老板娘有一年元宵節給我送了一碗酒釀湯圓,行止便不穿她家的衣服了。這次走的時候比較匆忙,隨手拿了幾件,誤拿了這件。”

“我哪有?”陸淵還是不肯承認,但聲音明顯開始發虛了。

吳珣忍不住八卦道:“哪家成衣鋪?”

沈言沒好氣道:“就是百秀街那家。”

“那家老板娘不是早就成親有孩子了?”

“沒錯,她孩子在我學堂裏讀書,根本沒別的意思。”沈言朝陸淵飛了個眼刀,“也不知道吃的哪門子的飛醋。”

“有孩子怎麽了?”陸淵嘀咕道,“被你迷暈眼的小媳婦還少嗎?”

沈言氣得把袖子一揣,悶聲繼續喝起了豆漿。

陸淵還貼心地將手裏的米糕遞到他唇邊:“吃點幹的。”

吳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忍不住說道:“其實沈爺爺也挺浪漫的,嘴上生氣但還是把袖子揣起來了。”

沈言登時被嗆住了,狼狽地咳嗽幾聲,不等沈言瞪自己,吳珣趕緊跑路:“我、我吃飽了,我去後院練功去。”

於是,留在原地的陸詷就被無辜波及了。

陸詷無辜地一笑:“您孫媳年紀小,您多擔待一點。”

沈言:“……”

……

吃飽喝足,便要上船了。

延陵碼頭處。

“你們這就要走了?”知縣很是不舍。

“嗯,我們要南下

。”

“可南下倭寇恐怕會更多。”知縣蹙起了眉頭,“不如躲過這段時間再南下也不遲。”

“我們就是要去倭寇多的地方。”陸詷笑了,“知縣莫要再留我們,我們去意已決。”

知縣無奈點頭,又拱手做了一揖:“城外流民已經散去大半,延陵之困算是解了。在下謝過幾位,若是沒有諸位,延陵危矣。”

吳珣樂了,可不是得散嗎?他從前與丐幫的一個長老有過幾面之緣,幫過那長老一點忙,於是傳信給那人將此中之事一說,丐幫幫主震怒,派人將那青衣人帶回了丐幫,鐵定是要受幫規處罰,估計這段時間都不能出來興風作浪了。挑頭的人歇了,餘下的蝦兵蟹將也就偃旗息鼓了,更不用說好些人至今還沒從那幾包瀉藥之中緩過勁頭,腿轉著圈站都站不起來。

“那也是大人治理有方,城中百姓信賴大人,這才不致出了亂子。”陸詷輕扶他的胳膊,“之後朝廷應該也會分調一些人鎮守沿岸城池,大人也可寬心。”

或許陸詷說得太輕描淡寫,也太理直氣壯,知縣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對勁——陸詷一介庶民又是如何知道朝廷動向的呢?

陸詷跟知縣說的也是昨夜他們商議的結果,雖說他們基本已經能夠確定這些流民目的是為了讓朝廷分散兵力,將兵力從閩海一帶的防守抽離,但這些流民確實也形成了一種威脅,至少造成了老百姓人心惶惶。所以他們覺得不能聽之任之這些流民發展下去,只不過兵力不從閩海抽調,而是從京畿抽調少部分兵馬處理這部分流民以及沿岸城鎮的駐守。

來時比離去時多了三個人——陸淵、沈言還有河裏撈上來的石頭。

船慢慢悠悠地駛離岸邊,知縣看著他們的船影,心底升騰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說不出來由,也沒有出口。

他一轉身,差點和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人撞了個滿懷,知縣趕緊穩住自己的腳步:“文老先生,您怎麽來了?”

“我來送送他們。”

“可……”知縣有些惋惜,“他們剛走,您要是早來一點就好了。”

文黎爽朗地笑了兩聲:“哈哈,我送他們,又不需要他們知道。”

知縣如醍醐灌頂:“是在下拘泥了。”

文黎笑笑,指了指堤岸:“走走?”

“誒,我攙著您。”知縣扶著文黎,雖說文黎不需要,倒也沒有拒絕,兩人走了一段路後文黎才道:“別唉聲嘆氣的,你年紀也不大,不需要像老頭子活得那麽通透,年輕人嘛,情緒飽滿些是好的。”

知縣回過神來,怔楞了片刻後嘆了一口氣:“我年紀可不算小了,像六少吳少俠他們才算是年輕人。”

“跟老頭子比啊,你們都是年輕人。”文黎大笑,“別自怨自艾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您就別安慰我了。”知縣揉了揉額角,“我連兩個小孩都不如,實在沒有臉面說自己做得好。”

“那是因為他們倆並非是普通的小孩兒。”文黎拍了拍知縣的肩膀,“那位六少既然對你如此友善,便是認可你了,既然他認可你了,你怎麽能說自己做得不好呢?謙虛是好事,但不要妄自菲薄。”

知縣有些懵,怎麽被兩個小孩認可了,就是做好了呢?百思不得其解後,知縣終於問出口了。

文黎摸了摸下巴:“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看一盤棋?”

知縣點頭。

文黎帶著知縣去了陸詷他們之前住的客棧,掌櫃的看見文黎也是眼前一亮:“老先生今日怎麽得空來我這裏了?”

“我想去你們的後院。”

“我帶您去。”掌櫃的前頭帶路,一行人便進了後院。

後院的石桌上還擺著之前的棋局。

“你們看這黑棋,如何?”

掌櫃的脫口而出道:“黑棋贏不了。”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知縣也說道:“黑棋已勝。”

說完,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怎麽會和對方有這麽

大的差別。

文黎哈哈大笑:“這棋啊,在今天早晨前還是黑棋必敗的局勢,但現在,黑棋贏了。”

掌櫃的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盤棋他研究了很久,怎麽都想不出黑棋該如何獲勝,但文黎既然這樣說了,他又耐下性子重新看向棋盤,不多時他的眼睛霍地睜大了,手指著一處地方:“不對!這裏多了一枚黑棋。”

掌櫃的指著地方恰好是十幾年前小陸詷和陸淵下棋時,棋子不翼而飛的地方。

“這枚黑棋本就應該在這裏,當年不翼而飛,如今只不過是完璧歸趙罷了。”

掌櫃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知縣卻還是雲裏霧裏的:“前輩,這是什麽意思……”

“那兩個孩子若都在,泰山不崩江山穩固。”

“若有一個不在了?”

“若有一個不在了……”文黎掐了掐指頭,眸色深沈,不過他隨即搖了搖頭,“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若有那麽一天,必定是戰火紛飛,殺戮四起。但如今黑棋歸位,文黎所看見的未來之中,沒有看見那他曾經推衍出的最不好的結果。

天道也猶如一盤棋局,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子落錯便滿盤皆輸。

幸而,那關鍵的一子落回了盤中。

江上。

一個穿著白衣青年躺在了船尾,他手裏拿著一枚棋子,對著陽光看了看,又重新捏在了手心之中。

“小詷,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事?”船尾穿著黑衣的青年在垂釣,只不過這一次他魚竿上沒掛魚鉤,生怕又勾上了些不該勾的。

“當年你走後,我才發現我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枚棋子,當時我可害怕了。”吳珣側過身,手杵著頭看著陸詷,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你給我寄來的信我都不敢回你,總覺得害你輸了棋。”

“那後來怎麽回了?”

“鄰居家那個小姑娘你還記得嗎?她說我要是不回你的信,你就會忘了我,被京城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給搶了去,我一想覺得也是,於是就回了。我字寫的也不好看,如果不是為了給你回信,可能我現在的字也跟狗爬一樣……”

吳珣說著小時候的趣事,陸詷卻想著,幸好那時珣兒回了信,不然他可能在幾封信石沈後也不會再寫信了。

嗯,那時候的甜糕沒白請。

作者有話要說:  鄰居小姑娘:我才不是白拿人甜糕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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