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死劫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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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死劫天機-箭矢錦繩腕間縛,?達洛天珠錦囊存。

陸詷一怔,沒說話,捧起飯碗慢慢吃了起來。

吳珣倒是急了,?拉著文黎的寬大袍袖:“文老前輩,?您仔細說說。”

“你這娃娃倒是有趣,他都不急你急什麽?”文黎擠眉弄眼,打趣道。

“我當然急啊。”吳珣睜大了眼睛,指著自己,?“他是我心上人,?我不急誰急?”

吳珣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噎得文黎半晌沒了聲音。不過隨後文黎看上去反應了過來,看看吳珣又看看陸詷,?眉頭毋地蹙了起來,似乎在琢磨什麽。

半晌,?文黎猛地一拍桌子:“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果真是天機不可洩露。”說完這話文黎的眉頭徹底舒展了開來,?也捧起飯碗開始吃飯。

吳珣剛想說話,?唇邊就被抵上了個糖醋蝦球,?他十分不爭氣張開嘴,?蝦球就自動進了嘴。陸詷見他吃了進去,?這才道:“好好吃飯,?文老前輩手藝不錯。”

“可……”

“什麽比吃飯還重要?而且文前輩不是說了能逢兇化吉嗎?”

文黎頓時瞪大了眼睛,?胡子都飛了起來,這簡直就是六月飛雪,指著自己:“咳、咳咳,老頭子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您不是說我有一死劫要過嗎?”陸詷笑了笑,?“既然死劫能過得去,那便是逢兇化吉。”

文黎張了張嘴,竟然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拿了空碗想給自己舀碗湯,邊拿勺子邊碎碎念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知道欺負我這樣的老人家。”

“怎會?”陸詷伸手拿過湯勺,替文黎將那碗湯舀滿,“在下還要謝過前輩提醒。”

文黎接過湯碗,沒有立刻就喝,而是嘴裏叨咕了很長的一串話,這才捧起碗開始喝湯。

吳珣沒看明白:“前輩這是何意?”

文黎喝完湯又碎碎念了幾句,將碗放下,這才看向吳珣:“無功不受祿,這湯不是那麽好喝的,老頭子怕折壽。”

吳珣樂了:“那我豈不是要折……”陸詷可沒少給他舀湯夾菜。

沒等吳珣話音落地,唇邊又多了一筷子的菜:“好好吃飯,別說不吉利的話。”

“你不一樣。”文黎看他們一個餵一個吃,樂呵呵道,“夫妻本是一體,你們如何都沒有大礙。”

關系被文黎這麽透徹地點破,吳珣臉紅了幾分,像個煮熟的小鵪鶉一樣不做聲了。

用過飯後,文黎突然開口:“我下午要磨箭矢,你們要留下來嗎?”

吳珣和陸詷對視一樣,都點了點頭,他們和文黎相處下來大概也知道這位老爺子確實有些過人之處,尤其是在星盤周易一道,似乎頗有些能掐會算的本事,想必此刻留他們也是有所目的。

文黎也不意外他們會答應,背著手貓著腰帶著他們走到了後院,後院裏就像個石場。各種奇異的石頭散落在後院之中,看久了倒覺得頗有幾分雅趣。

文黎招呼他們:“你們倆別幹站著,都去挑塊石頭。”

“石頭?”

“嗯,隨便挑,挑你們喜歡的就行。”

二人雖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按照文黎說的,各自挑了一塊石頭,陸詷挑了塊玄色石頭,吳珣則挑了塊雪白的石頭,文黎點了點頭:“都拿給我。”

隨後文黎便讓他們倆坐下,自己則就著那兩塊石頭敲敲打打,把邊角都敲去,隨後又搬出了一塊表面有些粗糙的巨石,像是要將他們挑的兩塊石頭磨成箭矢。

文黎幹著活嘴上也沒落下,他們這才知道當年他的兵器之所以被稱為青矢弓,便是因為他的箭頭都是一種青玄石打造,透著泛青的顏色。

文黎雖上了年歲,但手腳很快,他似乎不用比量就能打造出對稱的箭矢。只是最後一下,他停了手讓出了位置,示意陸詷和吳珣都拿著他們自己挑中的石頭在巨石上磨一下。

二人照做後,文黎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解釋道:“世間兵器皆

有靈性,箭矢雖離弦之後一去不返,亦有靈性,有靈性的兵器是會護主的。”

吳珣好奇地看著自己掌心的雪白的箭矢:“前輩,這箭矢為什麽比小詷的那個小了一些?也扁了一些。”

“扁是為了方便戴嘛。”文黎坐回了馬紮上,拿過吳珣手中的箭矢,在左右兩邊各打了一個洞,從懷中拿出了一包線,“喏,你挑一根喜歡的。”

吳珣挑了根泛著鍛光的玄色錦線,文黎將那捆線抽出五指翻飛,很快就在將箭矢編成了手鏈的模樣,手鏈的盡頭文黎綁了個金剛結:“手伸過來。”

吳珣聽話的將手伸過去,文黎將那手鏈綁在了吳珣的手上,雪白的箭矢在內側護住了脈搏,那金剛結設計得也巧,並不是正好對稱的,而是扣在了手腕側方一點也不礙事。手鏈長度分毫不差,正正好好,不松也不緊,吳珣活動了一下手腕,除了箭矢冰冰涼涼的,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若非要說,反倒是多了些安全感。

“多謝前輩,那小詷那個也是這麽戴的?”可吳珣怎麽瞅著都不像,他手上的確實像是裝飾品,但陸詷手中的那枚箭矢卻像是能用的,左右甚至還有倒刺。

文黎隨手從一旁撿起一根樹枝,看向陸詷:“會綁箭矢嗎?”

陸詷搖頭:“還請前輩賜教。”

文黎沒用陸詷手中的那枚箭矢,而是自己從懷中掏出一枚,撿了根繩子就將箭矢綁在了樹枝上。

“我給你磨的叫流星矢。”文黎說道,“用的時候超天上射。”

朝天上射,這是什麽奇怪的射箭方式?難道不會紮到自己嗎?吳珣滿腦子的疑惑,卻沒說問出口,陸詷也沒有多問將那枚箭矢收入袖袋之中:“多謝前輩相贈,晚輩會隨身攜帶的。”

文黎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擺擺手:“該到晚飯的時間了,我便不留你們了。”

陸詷和吳珣無語地看看日頭,距離太陽落山還早得很,而且他們分明覺得剛吃完飯沒多久,趕人趕得如此不走心倒也是平生罕見了。既然主人趕客,陸詷和吳珣也不好再留,道別後便離開了文黎的房子。

“小詷,你剛剛註意到了文前輩手裏的那枚箭矢嗎?”吳珣想起了剛剛文黎做示範時用的箭矢,那就是一枚青玄石打造的箭矢,但上面殘留了一抹暗色。

“像是血跡。”陸詷笑了笑,突然攬住了吳珣的肩膀,“我聽祖父說到過,文將軍當年掛印而去,不單是因為曾祖父登基後削兵一事,也是因為文將軍當年有一摯友,情同手足,但卻死在了海上,而且是死在了他的箭下。”

吳珣倒吸了一口冷氣:“為、為什麽?”

“我聽說是因為曾祖削兵,東南的兵力勢弱,之前被他們打退的海寇殘部不知怎的就跟瘋狗一樣不要命的攻擊,大有玉石俱焚的架勢。文將軍的摯友當時正在巡海,被突襲後被俘,海寇便用他要挾文將軍退兵。”

“所以……”

“文將軍的摯友亦是鐵骨錚錚的英雄人物,喊話文將軍讓他殺了自己,說他甘願死在文將軍的箭矢之下,也不願意死在海寇的刀下。”

吳珣沈默了,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副對聯,突然覺得將青矢弓壓於箱底這又何嘗不是哀莫大於心死,或許被藏起來的還有一個人,一段感情。無論這段感情有沒有名稱,或許對於文黎來說,都是刻骨銘心。

“所以,我們能不讓老人家出手便不讓他出手了。”陸詷嘆息了一聲,他想若是換做是他和珣兒,恐怕他沒有這樣長命百歲的勇氣。

“嗯,一定的。”

這一次沒看見老先生的繡工,下一次一定要見識一番,等到山清水秀時,定要求老先生繡一副萬裏江山圖。

……

回到客棧時,掌櫃的一見到陸詷就一臉的哭笑不得:“六少您可回來了,你那天帶回來的小子也太能吃了”

陸詷怔楞了片刻,這才想起了這事:“那小孩醒了?”

“醒了醒了,這會兒正吃著呢,您快看看吧,這不是

錢的事,他快把廚房都吃空了。”

“廚房現在空了?”吳珣揉了揉肚子,冒出了個疑問,“還能做晚飯嗎?”

掌櫃的欲哭無淚:“做不成了,沒剩什麽了。”

吳珣撓了撓頭:“小詷,那我去找點吃的,有點餓了。”

陸詷怔楞了片刻,他肚子可是一點都不餓,不過想起吳珣的吃貨體質點了點頭:“慢點。”

“嗯,我去把六爺爺沈爺爺他們的飯一塊買回來。”

掌櫃的趕緊指路:“轉過街有個……”

吳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眼前,留下了一句話:“有個八寶坊,那兒的東西最好吃。”

“謔。”掌櫃的趕緊挑大拇哥,“這位少俠果真會吃。”

陸詷也失笑,可不是嗎,吳珣對京城的大街小巷現在可比他熟,哪裏的燒餅好吃哪裏的餃子餡大,都是門清。

而此刻的文府,文黎老爺子正在喝茶,眼前一晃,便有一人影落下。

文黎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連眼皮都沒擡:“喝茶嗎?”

赫然便見他對面還擺著一碗剛沏好的茶,竟是已經預料到會有人來。

來人也不客氣,喝過一口茶後,從多寶囊中取出了一個錦囊,又從錦囊中取出了一枚珠子。那枚珠子呈琥珀色,珠子上有白色的紋路,識貨的人便知道這是一枚天珠。

“蓮花達洛,可遇不可求。”

“前輩好眼力。我只想知道一事,這枚天珠在我身上,為何死劫卻應在小詷身上。”

文黎掀起眼皮,看向坐在他面前去而覆返的膚色偏深的少年,嘆息了一聲:“無戒說要找我吃江南的米酒,卻是食言了。”

吳珣哪怕再鎮定,此刻也不淡定了,文黎口中的無戒正是拿突然出關散出七顆達洛天珠的少林長老:“您認識無戒長老?”

“多年好友,怎麽會不認得。”

吳珣還想再追問,文黎卻笑道:“以你們的關系,死劫應在誰身上與你有區別嗎?”

“自然有。”吳珣目光灼灼,“若可以,我希望應在我身上。”

“此話怎講?”

“我身子骨比小詷硬朗,若是死劫應在我身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文黎的大笑聲打斷了:“天真啊天真,還是太天真了。”再看向吳珣的目光,目光中透著一股憐憫,沒有任何惡意,只是來自於看破生死的老人,“記住我的話,死劫之所以是死劫,便是因為會死,你武功再深厚也沒辦法跟閻王搶人。能挨過去,那是天賜的機緣,並非是人人都有的。”

“孩子,記住這句話,千萬不要覺得自己死比對方死更好。”說話是,文黎眸中似乎閃動了一絲晶瑩,但隨後卻消散不見了,“活著的人有時候比死了的,更痛苦。”

吳珣心中一疼,仿佛被一只手抓了一下。這是不是就是文黎在摯友死後這幾十年間領悟的事情。

文黎從那針線包中挑出一根和吳珣手鏈一模一樣的錦線,在那尾端也做了個金剛結,交給吳珣:“收好。”

吳珣接過後,有些奇怪,這繩子只是簡單的一個錦線,一端是金剛結,但另一端沒有做任何處理。這是何意?

“老先生,這樣綁東西不會掉嗎?”

文黎臉一板,虎著臉道:“老頭子手酸了,你一個年輕人連個繩結都不會打嗎?”

吳珣點點頭,文黎見他懵懵懂懂的樣子,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那繩子和天珠放在一處,都收好了。”

“好。”

文黎忍不住擡眼瞧了一眼天空,方才還是晴空萬裏的天空此刻竟悄然飄來了一朵烏雲,正遮在他們頭頂,而且看架勢越堆越多,文黎當即立斷捂住自己嘴:“不說了不說了,都說了天機不可洩露。”

再看吳珣還坐在原地,銀須眉一豎:“怎麽?繩子也騙了,茶也喝了,還不走?還想在老頭子這裏騙吃騙喝到什麽時候?”

吳珣哭笑不得,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來時著急沒走門,離開的時候可不能再不講規矩

了。

看著他颯爽的背影,文黎笑了笑,掐指一算笑容更大了:“倒也難得。”

這話剛說完,天上便劈下一道驚雷,旱地起驚雷,驚得文黎躥回了屋裏,指著天直罵,那話裏話外無非就是一個意思,你這賊老天,老頭子幫你保下兩個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你竟不識好歹,非要戰火四起生靈塗炭嗎……

不過這話吳珣依然和吃飯那會兒一樣沒聽懂。

有道是,天機不可洩露。

作者有話要說:  文黎:趕緊走,我要吃晚飯了。

太子:這麽早吃什麽飯?趕客趕的不要太明顯。

——一盞茶後——

黑皮:我餓了,我去買晚飯了。

太子:多買點,喜歡吃什麽就買什麽。

…………

文黎:?????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歲老人,為什麽要欺負老人家QAQ

————

之前大家都猜天珠是在太子那兒,其實不是的,那時候轉移話題的是小黑皮,他不想太子知道這件事。

是不是很粗長,驕傲。

——高鐵上更新的桃,我又出差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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