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設一棋局

關燈
05·設一棋局-三包瀉藥計謀施,?後院設局誠相邀。

明月高懸,燭光影綽。

知縣的影子在墻壁上拉得很長,“啪”的一下,?知縣摔下了驚堂木:“將一幹人等定肘收監,?聽候發落!”

縣衙外提著燈籠看熱鬧的百姓聞言燈籠都不要了,高興得直拍手。知縣的臉卻暗沈沈的,他感受到了一種入骨的寒氣,就像是有人拿著把朔氣寒光的長劍抵在自己的脊背。知縣知道自己笨了些,?但勤能補拙,?但此刻卻痛恨起了自己的笨拙。若非那個青年堅持讓自己立即升堂,?差點便要釀成大禍。

若非那兩個商人一早就讓自己封鎖城門,到時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知縣很後怕,?若是沒有這幾個人,是不是自己和這延陵的百姓早就任人魚肉了。如此想到,?知縣起身退堂,?轉過屏風看見屏風後坐著聽堂的陸詷一躬到地:“多謝先生。”

他何嘗不知此人年紀比自己至少小一旬,?但陸詷救延陵一命,?他便不該拘泥於長幼之序,?他當以禮為報。

“大人這是何意?”

“若非先生,?本官今天將有愧於延陵,?有愧於朝廷。”

陸詷卻是用扇子輕擡他的手肘:“大人不必如此,?萬事萬物皆有定數,?我來延陵是巧合,?珣兒瞧見城門之景是巧合,遇見種種事端亦是巧合,世間哪有那麽多巧合,無非是萬般因緣皆已註定。”

“先生可是喜好研讀佛法經卷?”

陸詷楞住了,?旋即嘴角噙起了一抹笑容:“內子自幼禮佛,耳聞目染。”

“先生竟已成親?”知縣又是感慨又是惋惜,本來他剛剛還在想他有一個侄女,也是遠近聞名的才女,今年剛到及笄之年,本想問上一問,現在看來卻是不用問了。

“快了。”

知縣又是一怔,猶豫一下還是委婉地提醒道:“既未成親,為女子名節考慮,當恪守禮數。”

“他並非女子,又是我今生執手之人,沒有那些虛禮他也是我的內子。”陸詷在知縣震驚的目光中起身,一搖折扇,“走吧,去看看城外的情況。”

知縣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醒過神來,陸詷早已走得無影無蹤了,知縣趕緊追過去,心裏還是被震驚塞得滿滿當當的。他並非沒有見過幸好龍陽之人,甚至延陵縣便有小倌館,但他卻沒有見過如此坦蕩之人,言下之意竟是他要與男子執手白頭。

知縣說不出是敬佩還是別的感覺,心中倒是有幾分五味雜陳。因著他們這裏有小倌館,所以看多了那種將小倌買回家當侍童的富家少爺,他這裏也審過不少侍童和妻室爭風吃醋的案子。就算是再往南邊走的閔地有契兄契弟的習俗,那多半也是窮苦人家才會如此選擇,而且對外依舊是兄弟相稱。

像陸詷如此做派,知縣真是平生未見。

知縣是在城頭找到的陸詷,陸詷盯著底下的那些“難民”看著,回頭見知縣追了上來,唇角一挑:“可有做飯用的爐火?”

“有是有,先生是要做什麽?”

陸詷沒說話,只是叫來了一旁的衙役,吩咐道:“準備幾個爐火,去豬肉鋪子買點五花三層肉,邊角料也無所謂,重點是要肥的。”

“可是要烤肉?”那衙役也挺機靈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陸詷的意思。

陸詷點點頭:“對,再去找些蒲扇,然後找些身強力壯的衙役。”

“好嘞。”衙役得了知縣的首肯,轉身剛想走,又被陸詷喊住了:“等等。”

衙役一回頭,一錠銀兩就朝自己砸了過來,衙役趕緊接住,就聽陸詷道:“買肉和爐子的錢,剩下你們哥幾個分吧,今天辛苦。”

衙役趕緊收了,臉上的笑容格外地大,這位公子會辦事,還心疼人。

知縣無奈道:“你這可是當著本官的面賄賂本官下屬。”

陸詷大笑:“我身無一官半職,差人做事總得客氣些,更何況這些兄弟是在給延陵解圍也非為我一人解圍,談何賄賂。我若想離開,現在我便能

離開延陵。”

知縣摸摸鼻子,自知嘴笨便也不與之辯駁:“你想怎麽做?烤肉是為了什麽?”

“兵不厭詐,我要讓這些人退城。”

知縣又不懂了,他今天腦子裏一直轉悠著很多問號:“為何?那些倭人不已經吐出了他們的計劃嗎?那這些人只要不入城不就可以了?”

陸詷揉了揉眉心,這人果然是於為官之道上沒有太多的天賦:“是,我們可以一直擋著,但你擋得住幾日?城門又能關閉幾日?鎖閉城門只是一時的策略,你擋得住這些人你擋得住言官彈劾,擋得住萬民悠悠之口嗎?”

知縣有些慌了:“這、這麽嚴重?”

陸詷手輕扶在城垛之上,目光看向人群,輕聲道:“那兩個商人勸你上密奏而不是上奏折便是如此,一旦上奏折,便會引發百官爭議,亦會引起攻訐。”

“可……可我們從那些倭人口中已經問出了這些人的部分計劃,難道這種情況下百官還能彈劾?”

“自然,你上奏那也只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有人相信你,自然也就有人覺得此處定是難民,既是難民便應賑災。如若有人信你,自然也會覺得應當派兵鎮壓,因為誰也不敢保證最後不會鬧出大事。而且……”陸詷的手緊緊地抓著城垛,喃喃道,“朝堂不幹凈,你又如何知道裏面沒有倭寇買通的官員呢?”

知縣被陸詷口中撲面的寒意嚇得打了激靈,可再定睛觀瞧,他又懷疑是自己的問題。因為一眨眼的工夫,陸詷已經笑了起來,他指著城樓下笑道:“他們回來了,我們可以去吃烤肉了。”

知縣甩了甩腦袋,他覺得剛剛自己一定是看錯聽錯了,會在這個時候吃烤肉的人可不像是能說出剛剛那番話的。

沒工夫細琢磨,因為陸詷已經下了城樓,知縣便是有心想問他為什麽知道那麽多也沒有了機會。

那些衙役手腳都挺利索,很快便將那些爐火按照陸詷的要求擺好並升起了火。原本知縣不太明白陸詷的用意,直到開始烤肉的時候,知縣終於明白了——

這真是太香了!而且也是真是太餓了!

然後他就看見陸詷讓人將城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不為別的,十幾個大漢拿著扇子往城外煽風可不能浪費。

今天晚上恰逢是東西向的風,將烤肉的味道傳得更遠的位置。

城外,一頂營帳之中。

吳珣正和那青衣人喝酒,聞到這個香味後怔楞了一會兒,隨後揉了揉肚子,尷尬地笑道:“肚子餓。”說罷吳珣一骨碌站起身來:“我出去去找點吃的。”

青衣人倒是也無所謂,他看人一向很準,看出了吳珣除此再也沒有去處了,於是有恃無恐地等著吳珣。

吳珣一出帳篷臉便收斂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問了幾個人後施展輕功直奔水缸。三三兩兩席地而坐的人都沒有覺得哪裏不對的,要說不對,頂多就是今晚的風有些邪門,一陣陣的。

巧合的是,吳珣在水缸處和另一個人偶遇了:“暗九?”

“太子妃。”暗九也沒想到,先是行了一禮,隨後道,“我奉主子命來投藥。”

吳珣笑瞇瞇地從懷中抽出一個紙包:“瀉藥。”說罷便將整包瀉藥就倒了進去。

暗九張了張嘴,不過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其實他想說的是他剛剛已經下了兩包了……

要說陸詷確實是料事如神,很快的工夫,就有人挨不住開始吃自己的幹糧了。陸詷還是很愛民如子的,就算這些人是逆子那也是兒子,於是他大方地讓衙役往底下送了許多幹糧,不僅如此還在幹糧上撒了些孜然辣椒和鹽面,務必要保證他們吃一口幹糧十口水的配比。

很快,很多人開始找到水壇子,登有人過來後,而吳珣和暗九隱沒在了黑暗之中,吳珣搔了搔下頜:“你幫我跟小詷帶句話。”

暗九點頭。

“讓他註意休息,倭寇之亂並非無解,讓他莫憂心。”

暗九捂了捂自己的腮幫子,有點疼,被甜的。

“還有,告訴他,我想他了

。”吳珣剛說完這話,便看見暗九落荒而逃就只剩下一個背影了,吳珣納悶地搔了搔下頜,自言自語道,“這孩子怎麽老是冒冒失失的?”

殊不知暗九分明是被齁跑的,太甜了,甜得他都要臉紅了。暗九決定下次一定要嚴正聲明他們暗衛是幹大事的,不是傳情話的,不過……真的好甜好甜好甜,捧臉。

暗九覆命後,陸詷笑著點點頭:“大人此處多擔待些,我先回客棧了,明日城外的人可能就要退走了。”

知縣趕緊點頭,陸詷之前和他解釋了計劃,知縣對此佩服得是五體投地,先饞著他們吃幹糧,又騙他們多喝水,水裏又有瀉藥,怎麽看這些人都要遭一些罪。

陸詷回到客棧的時候,本已有些困意,但沒想到剛進門便被掌櫃的攔住了:“公子留步。”

“何事?”

“住在你們隔壁的天字一號房的兩位商人邀您下一盤棋。”

“哦?”陸詷挑起了眉梢。

掌櫃的伸手朝著後院一揚:“公子請。”

好久沒下棋了,自然沒有什麽不好的。

要說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珣兒不在。

這麽一想,陸詷仰頭看了看月色,又嘆了一口氣,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竟然要去下棋,真是辜負這良辰美景啊。

還是說,當過皇帝的人都是這般無趣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陸詷:無趣,這個天氣竟然還要下棋,和愛人抱著睡是不香嗎。

玄衣男子:你有趣,你除了抱著睡還能幹些什麽?

————

感謝在2020-12-15?14:31:20~2020-12-16?01:24: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吾良人?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非吾良人、白澤琰?10瓶;yeon雲朵?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