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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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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抽絲剝繭-陸詷道出蹊蹺處,?堂主相邀破詭案。

陸詷和吳珣都沒有推拒,這讓紫衣女子略有些驚訝,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轉身在前頭帶路。

他們又一次回到了大殿,只不過這一次是從後門進的,?他們到的時候大殿之中只有三個人,兩個活人一個死人。

陸鈺生、唐九天以及倒在地上的唐九赤。

陸詷挑起了眉梢:“我當你們是同門,你不會讓他這麽躺著的。”

唐九天似乎倒也不介意陸詷話中的刺,笑道:“本來是不應該的,?但是陸堂主的一句話讓我覺得應該先讓六公子看一眼。”

陸詷這次更是詫異,搖頭一哂:“我能看出什麽來?”

“六公子莫要謙虛,陸堂主說了,?只有你讓人保留了九赤一只靴子上的泥漬,?我想六公子應當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想必定是看出了什麽。”唐九天有雙桃花眼,?笑瞇瞇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但陸詷卻絲毫不吃這套:“我什麽都看不出來,保留只是想留給苦主一些線索,既然苦主已經上門,?你若想擦掉也是不行。”

陸詷轉身便要離開,陸鈺生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六公子心中有氣,?可是陸某有何得罪之處?”

“沒有。”陸詷偏頭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但是我生怕最討厭就是在我面前耍心眼的人,?尤其是端著仁義君子的架子卻行茍且之事,?別把人都當傻子看。”

陸鈺生仿佛被人生生打了一個悶棍,這樣的話他曾經聽過,但也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從他開堂立派,到多寶堂在江湖上站穩腳跟,很久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了。

陸詷擡腳便要走,卻又一次被一抹紫色倩影擋住了去路。那紫衣女子一向冷冰冰的表情終於有了其他的神色,紫衣女子瞪著陸詷,眼中仿佛冒著火焰。

當她看見陸詷眼中的渾不在意時終於忍不住了:“堂主好言相請,你卻再相辱,枉我覺得你還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也不過是欺尊妄上之徒罷了。”

“姑娘何出此言?”這一次懟人的卻不是陸詷,而是吳珣,吳珣擰緊了眉頭,“到底是誰不講理?堂主邀我們前來,想必是希望我們幫助破案。但我之前便已說過我們既非仵作亦非衙役,這本就不是我們職責所在,姑娘何必咄咄相逼?小詷之前在殿上說的更是沒錯,一屋子江湖前輩,論江湖經驗哪一個不比我們資深?莫不是堂主挑上我們只是覺得我們資歷尚淺?”

江湖豪傑本就仗義,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管這個閑事是為什麽?自然是因為其中必有蹊蹺。而且唐門弟子死於毒·藥,這本就足以讓人瑟縮的了,誰也不願意管了閑事後下一個死於自己獨門秘籍的便是自己。

吳珣終究還是給陸鈺生留下最後一層遮羞布,那句“拿我們當軟柿子捏”最後也沒說出口,但陸鈺生是個聰明人,他已經聽明白了話中之意。

陸鈺生苦笑了一聲,揮了揮手:“霜兒退下吧,吳少俠說得不錯,我確實不應該勉強於人。”說完這句話之後,早霜兒震驚的目光下,陸鈺生突然雙手拱手抱拳對著陸詷一躬到地,“六公子心思透徹,在下從前多有得罪,還望六公子海涵。”

陸詷定定地盯著陸鈺生看了一會兒,用扇子輕輕托起了陸鈺生的手肘:“堂主無需如此。”

“那六公子可是願意相助陸某人了?”

陸詷長籲了一口氣,暗罵這人就是只老狐貍,比起朝堂上的那幾只有過之無不及,但也沒有再推拒。本身他也確實想管這件閑事,只是不滿陸鈺生和唐九天的態度罷了。

“我只能保證我說出我看見的,是不是有助於堂主……”陸詷挑起了嘴角,“在下不敢保證。”這話中之意頗有些意味深長,讓唐九天也忍不住看向陸鈺生。

陸鈺生訝然,顯然也沒有想到陸詷說出這樣的話。

“你們看見他銀片上的泥濘了嗎?”陸詷也不等陸鈺生反應,徑直說道,“這個顏色的泥土其實很特別,和聚

霞鎮上的都不大一樣,但我在一個地方看見過。”

“什麽地方?”唐九天急急地問道。

“離這裏一天半路程的破廟外就有這個顏色的泥土。”

唐九天皺了皺眉頭,僅僅只是這樣似乎有些勉強,他們未必走的是同一條路來的。

而陸詷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了,用折扇指了指唐九赤的膝蓋:“你們再看他膝蓋處的灰,這是香灰,而那破廟之中的確實有一個落滿灰的蒲團。我當時註意到那蒲團之上有大片濕濡的痕跡,現在想想,恐怕是有人進來躲雨然後跪在蒲團上,雨珠也沾染在了蒲團之上。”

“這麽一說……”唐九天蹲在了唐九赤屍身的旁邊,掏出一塊手帕在唐九赤的額頭擦了一擦,手帕之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灰撲撲的。隨後唐九天又在唐九赤的臉頰上擦了擦,發現並沒有這樣的痕跡。

“確實如此。”唐九天喃喃道,因為唐九赤臉色灰敗的緣故,所以他們都沒有太註意這些細節,沒想到卻驗證了陸詷的猜想,但唐九天更為困惑道,“九赤對著佛像叩拜過,可我並不記得他信佛啊。”

“這也許就是他為什麽強行出關的原因吧。”陸詷緩緩道,“這幾天時間只有那一天下了雨,而且雨中途沒有聽過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的。如果那蒲團上的水漬是唐九赤留的話,他一定是在雨開始下後才躲入廟中,但我和珣兒躲進破廟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他,那他一定在我們之前到又在我們之前離開了,想必在他心中有什麽事急迫到連停雨都等不了。”

唐九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低語道:“會是什麽事呢?”

“或許這個問題可以問一下陸堂主,也許陸堂主知道是什麽吸引著唐九赤冒雨前行。”陸詷聲音中含著笑,但字字誅心,陸鈺生只覺得自己毫無招架之力,對此只有報以苦笑。

倒是唐九天還殘存一絲的懷疑:“六公子可是知道些什麽?”

“試想一個問題,一個急得連雨都不願意等過去的人如果趕跟我們一樣的路,他應該是什麽時候到多寶堂的?”

吳珣擺著手指認真地算了算:“我們在破廟之中至少過了七個時辰,後面又走得慢。他若不眠不休地趕路,應該在前日傍晚就能到多寶堂了。”

“問題就在這裏了,一個前日傍晚拼了命趕路到此處的人,多寶堂上下卻沒有人見過此人?而且你們仔細看唐九赤銀片上的泥土,泥土的表面明顯有被擠壓的情況,很像踢過什麽東西。我更傾向於在泥塊還未幹涸的情況下,唐九赤就已經跟人過招了,所以銀片表面的泥土才會有如此痕跡。”

那個叫霜兒的紫衣女子忍不住開口了:“你想說什麽?”

“兩天,這兩天中間唐九赤幹了什麽?去了哪裏?或者我問得再直白一點……”陸詷看向陸鈺生,緩緩地笑了起來,“唐九赤真的是今天死亡的嗎?”

陸鈺生沈默了,唐九天也沈默了,陸詷瞟了一眼唐九天又是一哂:“看來唐公子也不是趕巧了吧?”

“是,九天是我叫來的。”陸鈺生終於開口了,嘆謂道,“我沒有六少這樣的好眼力,我是在他包中找到了唐門的令牌,剛巧我知道九天這些日子剛好在附近,於是差人將九天找了過來。剛才能到確實趕巧了,但六少說得不錯,我確實早就知道了九赤是唐門弟子了。”

吳珣嘴角抽了抽,看來師父對此人評價還不夠全面,這人看起來很閑又戲精:“那你為何還要撞鐘把人召集起來?”

“陸堂主是想看眾人的反應吧?”陸詷深深地看了一眼陸鈺生,“陸堂主聽力應該很好,之前在正殿之上,我和珣兒說話的內容你應該聽得一清二楚吧?但耳力再好的人,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都不應該也沒有必要去註意到我們兩個落在人群外圍的人的,除非……”

霜兒姑娘忍不住上前一步迫切地想聽陸詷後面的話,就連唐九天也忍不住看向陸詷,也有些好奇陸詷還會說出怎樣的高見。他本來對陸詷是不以為然的,但他發現他錯了,這個人看起來桀驁不

馴,但實際上卻想得比他沈穩得多,甚至是深不可測。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陸詷緩緩道:“你本就在仔細聽大家的竊竊私語。”

竟然是這樣的推測?唐九天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了,因為他自己盤算了一下確實如此,就像他之前覺得陸詷的推斷有些荒唐有些想當然的時候,仔細一盤,卻發現這樣的推論卻是最合理的。

陸鈺生閉上了眼睛,先是苦笑了兩聲,隨後朗聲大笑,笑得肩膀直聳:“後生可畏啊,當真是後生可畏。”

“我知道的我都說了,我和珣兒可以走了嗎?”陸詷說罷,拉著吳珣又打算要離開,這一次陸鈺生和唐九天竟然都攔住了他。

“兩位請留步。”陸鈺生和唐九天對視了一下,兩人都卸了之前的漫不經心,眉梢之上都湧上了愁容,“我們確實也是走投無路了,若兩位少俠肯賞個薄面,美酒已備,書房一敘。”

陸詷也和吳珣對視了一眼,吳珣只覺得有些好笑,小詷分明就在欲擒故縱,這兩人倒是極為配合。但既然是欲擒故縱,那戲就要演全套,雖然他還不知道小詷專程向白老板要了多寶堂的請柬是為了什麽,但一定是有所圖謀。吳珣眼睛一轉,拽住了陸詷的衣袖:“小詷,去聽聽看吧。”

陸詷表情懨懨,看起來興致缺缺,但似乎因為吳珣的請求頗有幾分無奈神色,寵溺道:“那便依你。”

如若之前唐九天是驚訝陸詷的洞察力,現在就在驚訝這二人的關系了,這這這這這這吳兄和這位六少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

霜兒姑娘也忍不住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在想些什麽。

到底還是陸鈺生見過大風大浪,臉色未變,拱手道:“請。”

陸詷和吳珣跟著陸鈺生去了他的書房,書房之中倒頗有幾分雅致,倒真像是個文人墨客。

“我師父說,陸堂主當初是棄文從武。”吳珣邁過門檻時小聲地跟陸詷說道。

陸鈺生頭也不回,笑呵呵道:“你師父倒是跟你說了不少我的事情。”

吳珣這下楞住了,他剛剛刻意用內力將聲音收住,陸鈺生怎麽會……

“因為氣流會震,只要有聲音震動,我便能聽見。”

吳珣頓時想起了另一個耳力驚人的人,那就是他們在破廟之中偶遇的鄭鷹,也不知道這兩人誰高誰低。

“隨意坐。”陸鈺生坐了下來,“其實我本來就是想請你來的。”

“我?”吳珣指了指自己,“堂主認得我?”

“你該問問江湖人有多少人不認識你。”陸鈺生哈哈大笑,“我們這輩的江湖人誰不知道了空大和尚得了個寶貝徒弟?本來都攛掇著你師父在你學成下山後支使到我們地盤走走,我們都想見識一下了空說的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吳珣頓時鬧了個大臉紅,撓了撓頭發:“師父說這樣的話時是不是喝多了?”

“哈哈你果然是了空的徒弟啊。”陸鈺生指著吳珣點了兩下,“了空好杯中之物,想必徒弟酒量也不會遜色。”

吳珣又一次可疑地臉紅了,幹笑著不說話。

“結果啊,誰知道了空說你下了山就去了京城,我們還惋惜呢。”陸鈺生打量了幾眼吳珣,“不過你倒是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比您想的黑?”

陸鈺生樂了:“你這孩子倒是幽默。我本以為練武奇才一定都精得跟猴子一樣,沒想到你倒是傻不楞登的,不過也真得多。”

傻不楞登……

吳珣哭笑不得,這話他該高興嗎?雖然精得像猴也不是什麽好話,可傻不楞登聽上去也不像是誇獎。

陸詷隨手便將自己剛剝好去了白絲的橘子塞到了吳珣的手上,自己則看向陸鈺生:“堂主覺得了空師父的眼力和武功如何?”

陸鈺生想也沒想,便挑起了大拇哥。

“珣兒看著傻只是因為不願計較罷了,傻不等於不聰明。珣兒於武藝一道悟性極高,外加筋骨清奇,心無旁騖,不計得失不重輸贏,這樣的人不是奇才是什麽?”

陸鈺生的笑容頓時變得艱

澀起來了,仿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無數的坑在他面前等著,可陸鈺生又不能拒絕和這個人說話,因為他有一種預感這次的事可能還要仰仗這個深不可測但錙銖必較的六公子:“六少說得確實在理,你與吳少俠看起來感情頗深,想必也覺得不計輸贏得失才是武學之正道。”

陸詷點點頭。

陸鈺生剛松下一口氣,就聽陸詷又補了一句——

“可惜我不是江湖中人,武道於我高深莫測。”

陸鈺生:“……”是多麽厚顏無恥之人才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我知道坦蕩好,但我做不到,並且我很理直氣壯。

正當空氣幾乎凝滯的時候,門終於被人用肩膀頂開了,是剛剛安置好師弟屍首的唐九天。如果不是線索縹緲,他們都是一籌莫展,他也不至於讓師弟的屍體再被折騰一番。

唐九天的手中還拎著兩壇酒,江湖人談事情怎麽能沒有酒呢?不過案件還要調查,小酌怡情最合適不過了。

“吳兄千杯不醉,可莫要嫌酒少,若案件破了,到時候我們不醉不休。”

吳珣想用眼神示意唐九天閉嘴,但可惜已經晚了,陸詷緩緩地轉頭看向吳珣,挑起了一邊的眉梢:“千杯不醉?”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皮:我傻,小詷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傻,來,我給大家表演一個現場翻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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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評論有小紅包掉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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