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太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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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環佩之響,?先進入吳珣眼簾的是華服的下擺,金絲滾邊,下擺盤有一龍身,?袖端各一龍,袍底暗繡祥雲紋。腰間的玉帶上掛著一塊盤龍玉佩和一塊鏤空玉牌,玉牌下還墜著一枚火焰色的寶石。

那盤龍玉佩吳珣很熟悉,?但玉牌卻是第一見,吳珣眼力本就極好,?一眼就看清了玉牌上鏤刻的字——“詷”。

吳珣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封舊書信,那是他第一次給小詷寫信,?那時候他的字還寫不好,?娘親說代他寫,?他卻執著地把想說的口述給娘親,讓娘親把信的內容寫出來後,他再一點點臨著寫。

很多場景在他腦海中閃現,從前他疑惑而如今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來人已經在吳珣面前站定了,?而吳珣的目光順著下擺的那騰雲駕霧的龍身一路向上,?那龍在胸口翻了個身,?威嚴無比,再向上兩肩各紋有一龍,龍爪旁紋有日月金章。

熟悉的味道鉆進了吳珣的鼻尖,吳珣卻覺得鼻頭有些酸酸澀澀的。因為他一瞬間想起了小詷說過的很多話,?小時候他說想要當大俠,?小詷說想擔起日月,自己那時候說他可以帶小詷去爬最接近日月的山,他們還拉了勾勾,可他怎麽覺得自己要食言了呢?

他即便能帶著小詷去爬最高的峰頂,?也沒有辦法幫小詷擔起日月星辰。

杏黃五龍服,是大昱太子的朝服。

吳珣緩緩地擡起頭,他撞進了那雙熟悉的眸子中。陸詷的頭發被玉冠束起,一掃往日的慵懶貴氣,此刻只剩下沈穩和莊重。

陸詷擡起了手,拇指輕輕地擦了擦吳珣的眼角:“怎麽哭了?這麽委屈嗎?”

吳珣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他控制不住,眼淚就這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這,差點洇濕了手中的舊書信。陸詷上前了一步,將書信從他手中抽出,放在了一旁的博古架上:“這信價值連城,你可就叫過我這一次小詷哥哥,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

陸詷的話音剛落,吳珣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陸詷也有些慌了,他做好了珣兒生氣的準備,質問的準備,甚至做好了摔門而去的準備。可他沒有想到珣兒卻哭了,這一哭陸詷心裏就更不好受了,每一顆淚都仿佛在他的心底砸下了一個坑,心口一揪一揪地疼著。

“是我不對,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陸詷最開始用手指給他擦眼淚,到後來直接用起了袍袖,等袖口的杏黃都洇成了暗黃,吳珣的眼淚還是沒止住,陸詷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小祖宗,你別哭了。”

吳珣被逗樂了,可眼淚卻還是止不住,一抽一抽的:“我、我我不想哭的。”說到這,吳珣直接打了個哭嗝,陸詷將他往自己懷中帶了帶,手掌順了順他的背。

因為陸詷的順氣吳珣似乎好了些,但當他的臉又蹭上陸詷衣服上的繡線時,眼淚再次決堤不受控制,這一次洇濕的是前胸繡的龍頭。吳珣或許感受到了陸詷的擔心,邊哭邊抽噎道:“我沒事,我不想哭的。”

陸詷這次也不哄他別哭了,手掌將吳珣的臉按在了自己的肩頭。兩人就這樣站了很久,燭臺上的火苗由大變小開始閃爍不定時,吳珣的聲音也從陸詷的肩頭傳出,悶悶的還帶著些水氣,就像是沾了水的棉花糖:“我就是很難過。”

“難過我騙了你對嗎?是我不對,其實本來這次見面就該告訴你的,但又怕影響你考試。”珣兒雖然對著他總是軟乎乎的,但也是有自己的脾氣和風骨。就像當年珣兒的師父力排眾議直接收了他做親傳弟子,珣兒卻還是堅持走完了所有少林弟子拜師需要經過的試煉。

“不是這個。”吳珣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告訴我是為我好,我就是難過為什麽是你……”

陸詷有些懵圈。

吳珣嗚咽道:“小時候,你跟我寫信的時候說,你說你喜歡吃的被撤下了桌,有伯伯到你爹那裏說你的壞話,你還說過鄰居家的孩子來做客,所以你要好好準備準備……我一直覺得小詷很瀟灑,你能把自己的人生把控得很好,我小時候

練武最苦的時候其實偷偷羨慕過你,羨慕你不用練武,羨慕你可以在父母跟前,羨慕你每天都可以過得很開心……”那時候他覺得陸詷在信裏寫的都不算是什麽大事,可現如今回頭一想,每一件事行差踏錯都可能會釀成難以彌補的後患。

陸詷忍不住笑了,因為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八歲那年收到了一封珣兒寫的特別認真的信,信裏珣兒說師父告訴他不應該羨慕別人的生活,這是貪欲的一種,更不應該嫉妒別人,嫉妒會徒增業障。信中珣兒認認真真地一筆一劃向自己道歉,那時候陸詷才真是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因為他一直覺得這些情緒都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從他一出生他的世界就已經充斥著大量的虛偽、謊言、陷阱和殺機。而且陸詷明每一次讀信都從文字中感受到自己每次開心的時候吳珣也是替他開心的,每次他傷心難過,吳珣就會在信中手忙腳亂地安慰自己。

大概只有心如明鏡的人,才能這麽介懷明鏡上那些不起眼的塵埃吧。

陸詷心底又酸又軟,剛想聽哄一哄懷中的人,就聽見吳珣斷斷續續地繼續道:“禦宴的時候榜眼兄跟我說太子地位不穩的,我當時還覺得他話多,我想太子怎麽樣跟我也沒有什麽關系。所以我現在特別特別的難過……我其實聽說過你好多事情,但都是從別人嘴裏聽見的,我知道太子也不容易,我知道太子也一直如履薄冰,但我沒有想過會是你……”說到後頭吳珣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他也知道沒必要哭,可是就是忍不住,嗓子眼堵得發慌。就仿佛你從前知道一個人很難,但突然間那些難處都落在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人時的感覺。

陸詷只覺得自己胸口上的腦袋又沈了一點,自己的衣服也又濕了一些,他終於明白了吳珣在哭什麽,珣兒不是在委屈被自己騙了,而是在替自己委屈。

“那只是是別人口中的。”陸詷聲音放得又低又輕,聽起來格外的溫和,“我所有發生過的事都寫信告訴了你,我信中說的才是真的。”

“那、那那匈奴人來時,太子同匈奴小王子比拼,身負重傷。”其實後面還有半句但吳珣沒說,坊間傳言都說太子體弱,比拼之時傷了根本,將來難擔天下之責。

陸詷用手將吳珣的臉捧了起來,用溫熱的手掌將他臉上殘留的淚痕一點點擦幹:“你與其聽那些傳言,不如擡頭看看我?你覺得我像是身負重疾的人嗎?”陸詷捏了捏吳珣的腮幫子,“你好好回憶一下,這些事我都跟你說過的,我在信中不是跟你說過鄰居家的孩子過來玩,我要準備到時候的比試嗎?我後來還跟你說過,那鄰居小孩不知禮節,肆意打碼我府上的下人。那孩子的得非得讓我們比試,我和他便比了文武,文呢我完勝他了,武呢我也小勝於他,我雖然崴了腳,但是他在床上躺了十餘天,最後上路回家的時候,他的傷勢都還沒好。你回信的時候明明還笑得很開心呢,說我那鄰居小孩也該被教訓教訓了。”

吳珣張了張嘴巴,有種過去的認知都被顛覆了的感覺:“那、那這些謠言是誰散布的?”

“我爹啊。”陸詷笑瞇瞇道,“大昱鄰國眾多,若他國知曉大昱太子耳聰目明文武雙全,就是車輪戰我也受不住啊,更何況雖然我只是脫臼了,但爹娘還是心疼了,所以這不就有這個謠言了嗎?”也托了父皇的造謠能力的福,現在右相造起謠來謠言基礎相當夯實。就像他這大半個月都不在宮中,竟然沒有人起疑,都當他已經失去了父皇的寵信。

“啊……那些匈奴人應該知道實情吧?為何從來也不說呢?”

“要臉唄。”陸詷笑道,“他們武力至上,若是知道匈奴小王子輸給了我,回去不僅丟臉還不服眾。”

吳珣終於明白了,就像如今右相當權,但很可能也只是看起來,小詷似乎並不擔心這件事,想必也是有他自己的圖謀。

想到這裏,吳珣又拍了拍胸口:“以後再有這樣的比試我替你上。”

“好,那孤便先謝過狀元郎了。”陸詷裝模作樣地行了一

禮。

吳珣眨眨眼:“你剛剛自稱什麽?”

陸詷一楞,就見吳珣湊了過來:“你再說一次?”

“我……”

“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吳珣湊得更近了,兩人此刻幾乎鼻尖都能碰到一起了,“你剛剛那個自稱聽上去特別特別帥氣,再說一遍給我聽。”

陸詷臉也紅了,他雖然也鬧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臉紅,但是那聲“孤”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中。

吳珣拉著陸詷的衣袖,一個要聽一個拒絕說,兩人的身影落在了屏風之上,也落在了門上,更是落在了門外之人的眼中。

就在此時,那枚一直無人理睬的紅燭終於燒到了盡頭,燒光了蠟芯後,火苗還在蠟油上翻騰,直到最後一顆蠟油從銀臺上滾落,火也隨之滅了,房內變得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兩人俱是一楞,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去拿新的蠟燭時,就聽見門外傳來了很多人腳步聲以及太監的唱和聲——

“皇上駕到——”

作者有話要說:  吳珣:有一種淡淡的奇怪的感覺。

陸詷: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偏偏……蠟燭又滅了,沒了影子。

皇上:哎呀,朕是不是打擾什麽了?

小馬甲:你們誤不誤會都不能打擾我休假!我終於,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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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的作話會有一個七夕小番外,記得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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