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一向是個心軟的人，聽到她後娘這樣說，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們家不吃臘八蒜！你還是拿回去吧。”

聽到王鳳說話語調軟和了，馬老太趁機上前：“鳳啊！你侄孫出生，你都沒回家一趟。要不然，趁著今年沒啥事，你回家住幾天？”

“我回家住？”王鳳搖頭，“我家裏忙得很，沒有空回家。”

“你既不下地幹活，又不做家務，你整天忙啥忙？”馬老太嘀咕了一下。

“你咋知道我不做家務？我每個月家務分都能拿五六分呢。前進他大太爺的衣服都是我洗的。每天屋裏要掃一遍，前進他大太爺屋裏還得拖一遍……”王鳳掰著手指頭給馬老太算賬。

“我早上還得去山上拉一趟石頭！你咋知道我天天在家裏閑著的？”王鳳說著說著委屈起來。

“咋在你們眼裏，我天天閑的蛋疼？”

馬老太沒想到王鳳說著說著委屈起來了，連忙哄她：“好鳳，你知道我有口無心的。”

她探頭看了看院子裏，“你婆婆在家嗎？我能去和她說說話不？”

“你和我娘說啥話？有啥話可說的？”王鳳抹了下眼淚，“當我不知道你是為啥來的？”

她想到趙老太為了一塊錢防著她，又是生氣又是難過，指著籃子：“把你的蒜帶走！我家不吃你的蒜。”

“我們日子苦的時候，一個個躲的不知道有多遠。日子好一點點，就撲上來要這要那！”

王鳳呸了一口：“要不是因為你們，我娘能會防著我？”

趙老太一分錢都不肯給她，為什麽？

不就是怕她拿著錢給別人嗎？

王鳳這些年一直在看趙紅英和王二富打架，看著看著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來這世上，錢最重要！

趙紅英多喜歡王二富啊！因為一輛自行車的錢，趙紅英和王二富翻臉，甚至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王鳳越想越覺得難受。

可是偏偏的，馬老太還在她耳邊嘀咕：“家裏的日子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個女人撐著一個家，不容易啊！你弟弟和你侄子都不精明，我要是不扒拉點，他們怕是連活都活不成。”

“他們活不成！那我能活成嗎？”王鳳將聲音擡高，“你只講著他們，有講過我嗎？十三四歲你就把我給賣了，那時我知道啥啊？”

“你咋這樣說話？如果不是我，你能會嫁給趙家這麽好的人家？你看你養的白白胖胖的，這不都是因為嫁到趙家才能吃這麽好？”

馬老太瞪著眼珠子，“不說感謝我就算了，還敢扯著喉嚨罵我？”

“好日子？我過上了屁的好日子啊！十幾歲就守寡，一直守到現在！”王鳳一想起這件事情，就恨得咬牙。

“你這還不算好日子？戰亂年代，能嫁個吃得上飽飯的人家就很不錯了。你還想挑三揀四的？”馬老太梗著脖子懟王鳳。

王鳳深吸一口氣：“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嘍？”

“可不得感謝我？”馬老太哼了一聲。

“我感謝你個球！”王鳳破口大罵起來，“你把我嫁到趙家，不就是為了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嗎？口口聲聲是為了我好，當初我婆家把我趕出家門，你去哪了？你咋不出面把我接回家？”

“這回知道接我回家住？你也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錢！”王鳳恨恨地啐了一口，“當我是三歲小孩？好騙？”

“王鳳，你這是咋說話的？”馬老太沒想到王鳳竟然變得這麽聰明，臉色微變，“我是你娘！”

“你算是我哪門子的娘！”王鳳這會火氣也上來了，“我娘在堂屋裏看電視呢。”

聽到王鳳在外面和人吵架，洛洛走了出去。

走到門邊看到是馬老太，又藏了起來。

王鳳繼續嚷：“走走走，貓哭耗子假慈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家不要你的蒜頭！”

馬老太從來都沒想到過王鳳會趕她走，氣得渾身顫抖：“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麽回報我？”

“我小時候咋活下來的，王村大隊誰不知道？我是吃百家飯活下來的，你可沒養過我一頓。”王鳳煩躁的擺了擺手，“你走吧，以後別來我家！”

“王鳳！你這樣，會遭天打雷劈的。”馬老太嚷了起來，“以後大家說起你，誰不指著你脊梁骨罵你無情無義？”

王鳳翻了個白眼：“別人愛怎麽說，那是他們的事！我只管我自己痛快不痛快。”

說著，她直接進了院門，砰的一聲將院門關上。

“煩透了！”王鳳大嚷了起來，轉過頭卻看到洛洛在門後，嚇了一跳，“洛洛？”

洛洛唇角逸出一抹笑意：“我想著雪這麽大，怕你在外面凍著，特地找你呢。”

見她不提外面的事情，王鳳臉上的尷尬之色少了點：“我這就準備回去了，回去看電視。這大冷的天，誰愛在外面呆著就在外面呆著。”

“行，那回去看電視。”洛洛笑了笑，和王鳳一前一後的回了堂屋。

將堂屋的門也關上，認認真真的看電視。

院門外，馬老太還在罵。

只是，趙家沒有一個人出來。

趙家的人都坐在堂屋裏，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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