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南？”中山裝看著中年男人，從牙縫裏喊出了他的名字。

蔣震南看都不看他，只是沖著蔣文柏頜了頜首：“走。”

說完，他便轉身。

人流洶湧中，蔣震南如同一枝綠色的利刃，將天幕劈開。

蔣文柏示意洛洛：“走。”

認親團成員跟在蔣文柏與洛洛身後，朝前走。

中山裝正要向前，小夥子們猛地轉身，將訂親團成員藏於身後。

看著這一張張堅毅的面孔，中山裝嘴角露出一抹陰笑：“把他帶走就沒事了？”

上了蔣震南準備的卡車，訂親團成員一言不發。

車到火車站，認親團成員正要下車。

一輛面包車突然停下：“蔣震南，你幹擾公務，是不是要跟我們回去說清楚。”

蔣震南慢吞吞的下了車，整了整身上的軍裝，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中山裝：“給你一分鐘的離開時間。”

“你還想動用你的兵趕我走？”中山裝看起來與袁開來長得有幾分相似，笑得也極為陰冷，“公器私用，罪大惡極。”

“你還有半分鐘。”蔣震南斂下眉眼，“最後一次提醒你，不要錯過最後的機會。”

“蔣震南，今天不僅這些人要跟我走，你也要跟我走！”中山裝聲音冰冷，步步緊逼。

“念！”蔣震南擡了擡兩根手指。

站在蔣震南身後的人捧著一個記錄本踏步上前：“12點31分，袁開來往海外打了一通電話……以下是電話文字記錄……卡住他們的集裝箱，回國我請你吃飯……”

聽到這個人念的內容，對面的中山裝臉色微變：“這些，又能說明什麽？”

站在蔣震南身後的人繼續念：“非洲那邊的工作人員已經招供，袁開來在這幾年時間內，先後給他數千元的賄賂。

以下，是每筆賄賂的時間和地點的……袁開來截留國家物資，私自出售到國外換取大量外匯……”

“一分鐘之前，以上所有的材料，全部送往毛先生辦公室。”

隨著這人話音落地，一輛軍用吉普緩緩離開隊伍，朝著市中心開去。

聽到這句話，中山裝是真急了：“你要做什麽？”

蔣震南根本不回答他的問題，語調犀利：“你挑在美方訪問團即將來華的這個節骨眼上抓李美華，是想破壞兩方邦交？破壞來之不易的會面？”

“該被調查的並不是李美華，而是你！”蔣震南晃了晃手指，“我給過你機會了。”

“帶走！”

“你？蔣震南你要做什麽？我們職務不同，系統不同，你不能抓我，不能抓我！”中山裝大喊起來。

“抓間諜，人人有責！”蔣震南唇角是冷冷的譏笑。

眼見這些人把中山裝帶走，蔣震南轉頭看了一眼蔣文柏：“這裏沒你們的事了，你們上火車。”一點都沒有解釋的意思。

大家上了火車，一路沈默著。

毫無回國的歡愉。

回到望田縣，洛洛才覺得心情開闊起來。

地區專員的笑容依舊很慈祥：“歡迎回來。”

地區開了一個簡短的歡迎會，對認親團一行的歸來表示歡迎。

對於美國那邊的事情，洛洛並沒有多講。

專員也沒有問馬鳴為什麽沒回來，只是很關切的問了問顧明哲的身體。

當聽到顧明哲極有可能會過幾個月回國，立刻做出指示：“咱們地區最好的肝病醫生隨時待命。”

洛洛一行人走後，專員搖了搖頭。

這世上沒有秘密，洛洛一行人下了飛機差點被帶走他已經知道了。

蔣家出手，他也知道了。

蔣家依舊和以前一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七寸。

洛洛一行人還沒回到望田。

袁家的人幾乎全部被抓了起來。

“間諜！袁家的人還真敢做？”專員是真的無語，又有些慶幸，“幸好，我及時把傅益農趕到省裏了，要不然地區也會跟著倒黴。”

雖然何主任沒出國，不是認親團的成員，洛洛依舊給何主任帶來了一臺電視機。

何主任嘴都合不攏了：“我兒子早就想要一臺電視機了。”又說，“合多少人民幣，我給你。”

如果不給錢，那就是賄賂，洛洛說了一個匯率給何主任：“錢的事情不急，什麽時候有了，什麽時候給我。”

蔣文柏開著車，把洛洛母子倆送回了趙村大隊。

看到洛洛母子倆從車上下來，挨個往下面拎行李箱，大包小包的。

“回來了？我還以為洛洛不回來了……”社員們都震驚了。

洛洛母子倆被帶走出國認親去了，在幾天之內傳遍整個後河公社。

國外的生活條件多好啊。

大家都以為洛洛再也不會回來了。

趙多福又是驚又是喜：“回來了？”

趙老太臉上全是淚水：“回來的好，好。”

王鳳抽了抽鼻子，想哭又強忍著，故意說漂亮話：“看看，國外過的不好吧？要不然咋回來了？”

家裏沒人理王鳳，一起沖出院迎接洛洛。

洛洛與蔣文柏道別，喊王鳳幫她幹活：“好多行李，媽過來搬幾件。”

趙多福立刻扛了一個行李箱，又用胳膊夾了一個。

洛洛抱著大彩電跟在後面。

“這是啥？”王鳳好奇的跟著。

趙老太拉住她：“讓你搬行李呢，跑啥？”

進了屋，洛洛開始給大家分東西：“這次在國外開了眼界，也增長了不少的見識。”

給趙多福拿了一件羽絨服和羽絨褲，一條羊毛絨圍巾，一雙大皮靴。

趙老太和王鳳也是一樣。

給趙立功和吳愛平一人一身羽絨服和皮靴。

洛洛拿出幾件海魂衫遞給吳愛平：“這些你拿回去給你娘家人，好歹出了一趟國，也讓家裏的親戚都跟著沾點光。”

“哎呀，你咋還給我娘家帶東西了？”吳愛平怪不好意思的。

洛洛把海魂衫推過去：“國外很流行的。”

看了看左右，問家裏人：“明芳呢？”

“在大隊還沒回來呢。”提起杜明芳，趙多福臉上帶了一抹怒氣，“前兩天，王新民他老婆到咱家門口來堵明芳，被我給打回去了。”

“打的好！這王家的人，簡直就是一坨屎。”洛洛神色微凜。

“王新民老婆這是打量著你不回來了，說什麽咱家從此敗了，還說要舉報咱家蓋的新宅子……”吳愛平神色裏也全是憤怒。

“別理這種人，回頭我收拾她。”這次如果不是蔣文柏，她肯定會被袁家的人抓起來呆一段時間。

敢動杜明芳，她絕對不會饒過王家。

分完了東西，洛洛將大彩電插上電，天線拽出，慢慢開始調臺。

不一會，屏幕閃動，漸漸開始有了聲音和畫面。

美中不足的就是雪花點太多，畫面也是黑白的。

應該是天線不夠長的緣故，洛洛打算明天做個天線安到房頂。

洛洛記得北京臺在72年5月開始試播彩色畫面，上海臺則是72年10月開始試播。

也不知道是哪個頻道，明天在家好好調調頻道。

看到電視裏竟然會出現畫面，趙家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趙多福目瞪口呆：“這後面有個唱戲的？”不信邪的站起來看電視機後面，看了半天什麽也沒有。

趙老太有點反應不過來畫面的轉換：“這是啥？啥一會人就沒有了，男的變成女的……我天……這咋突然有這麽多人跳舞？”

王鳳倒是沒說話，只是瞪大眼睛緊張地盯著電視，生怕自己遺漏任何一個畫面。

前進急忙解釋：“太爺太奶，這叫電視機，我在大太爺家看到過。”

聽到前進喊別人大太爺，趙多福心裏有些酸酸的：“你大太爺待你好不好？”

“可好了，還給我吃面包……”前進將一個面包拿出來遞給趙多福，“太爺，你吃，我特地留給你的。”

雖然重孫子認了一個大太爺，可是重孫子有了好吃的卻第一個想著他，趙多福心裏方才的酸意全部消失不見。

他將嘴張得大大的，「啊嗚」一口，實際上什麽也沒咬到。

裝著咀嚼：“嗯，好吃。”

前進又將面包舉到趙老太嘴邊：“太奶，你吃你吃。”

趙老太哈哈笑著，也假裝咬了一口：“太好吃了。”

前進讓了一圈，面包一口也沒少。

最終喜滋滋的塞到自己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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