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洛洛討論了之後，孔書記寫了一份申請辦廠的文件遞了上去。

沒過多久就有了回覆。

公社要辦廠的消息傳遍整個後河公社。

就連省府第一大佬都驚動了，派專人過來詢問。

孔書記侃侃而談：“采取半工半農的生產方式，工人全部用我們公社的社員，請老師傅過來幫著開窯……”

“你們第一批準備生產什麽產品？”專員眉頭微皺，怕產品賣不出去，“如果價格太高，我怕銷量上不去。”

“我們第一批主要生產價格低廉的洗臉盆和蹲便……”現在的人很少鋪瓷磚，都是水泥地面，高檔的陶瓷產品生產出來，也沒有銷量。

但是洗臉盆和蹲便卻是很多家庭會采購的東西。

專員聽得連連點頭：“你們這個思路極好，很對！”

後河公社開始蓋廠，原先那些幫著去在水電站做工的人紛紛趕回來幫著自家公社建廠。

給水電站做工，最多掙點錢罷了。

可是給自家公社做工，說不定將來選工人的時候能選中呢。

修水電站的二局沒辦法，告又告不贏。（跑去地區告了三次，都被地區哄回來了）

只能又去洛洛的修配廠訂了好多三輪車拉貨，又給留下的工人稍稍漲了點錢安撫他們，才算是解決了缺少工人的問題。

可以說，因為建了這個廠，四方都歡喜。

除了二局！

“二局是過路的神仙，管他們呢。”趙中意組織青壯們替公社修廠建房，“但是咱們公社的廠是咱們自己的，要拿出萬倍的勁頭去幹活。不許偷懶！讓我知道，就扣工分。”

“聽明白了沒有？”趙中意大吼。

“聽明白了！老實幹活！”下面的社員齊齊回應。

看著青壯們幹活去了，趙中意蹲到蘇錫璋身邊：“蘇教授，你和我說的機械化收割種植，我想了想，可以搞！”

“但是你們生產隊，估計很難買到收割機。”蘇錫璋給趙中意遞了根煙，“你得去找洛洛。”

收割機這種東西，是按名額分配的。

給這個地區多少，都是定好的量。

“洛洛是自家的孩子好說話，就是大隊沒錢……”趙中意嘆了口氣，“新型聯合收割機很貴的。”

別說趙村大隊買不起，後河公社也買不起。

蘇錫璋咳了一聲，低聲提示：“信用社……”

“信用社還管這個？”趙中意眨了下眼睛。

蘇錫璋就笑了：“你貸款搞農業，誰敢不支持？”

“可是，萬一還不起咋辦？”趙中意還是憂愁。

蘇錫璋神秘的笑笑。

趙中意立馬明白了。

憑本事貸的款……咳咳……

“搞他一把！”趙中意站起身，“走，蘇教授，你進屋和我一起寫貸款申請去。”

杜明芳看了看兩人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

這倆老頭，壞透了！

信用社要是知道他們的打算，會哭的。

信用社不知道，所以熱情的接待了趙中意：“趙大隊長，你真是我們的救星啊，我們有任務！可是卻沒人來貸款……你要多少？八千？哎呀，太少了太少了，給你兩萬好吧。正好替我們完成任務，太謝謝了，謝謝啊！走走走，我請你吃飯！”

趙中意沒想到來借錢，竟然被人請吃飯，走路都飄起來了。

蘇錫璋跟著做陪客，回來的路上和趙中意商量：“你得趁熱打鐵，把收割機的事說定。”

趙中意噴吐著酒氣：“等洛洛下班，我就去找她。”

又嘿嘿地笑：“就是買不來收割機……這錢……嗝……正好可以修修路，聽說現在大城市裏都是柏油路面呢……到時，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大不了把我抓起來，反正這錢給大隊用了，我不怕！”

洛洛聽說趙中意要搞農場模式，眼睛亮晶晶的：“真沒想到中意爺的眼光竟然如此超前，農場模式可是未來農業發展的路子。”

“啥農場模式？”趙中意懵了，“我就是想著青壯們進廠，以後沒人種地，所以才弄的機械。”

洛洛看向蘇錫璋，知道這個種植模式應該是他提議的，笑著點頭：“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明天就給拖拉機廠打電話，調撥一臺聯合收割機過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

在她剛剛提出公社辦廠的概念之後，蘇錫璋就已經看到未來的勞動力短缺，替趙中意出主意了。

拖拉機廠得知洛洛要替大隊買一臺聯合收割機，立刻答應：“你們縣農機局正好有一臺，你先開走，回頭我給他們補貨。”

趙村大隊立刻就請公社的技術員過去開聯合收割機。

聯合收割機開回大隊，整個大隊都震動了。

“這是啥？這機械太氣派了，比拖拉機要高很多。”

“這可比拖拉機貴多了，而且，這一臺機子，一天能收割四五百畝的小麥。”

聽到這話，社員們齊齊驚呼：“收這麽多？”

“不僅能收割小麥，還能在收割的同時脫粒。到時這收割機後面跟著一輛三輪車，一邊收一邊脫粒。”

“不僅能收割小麥，還能種植！一天能種好幾百畝地，只要兩三個人就可以了。”

“太省勁了！”

“是啊！太省勁了！”

“這日子，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趙中意站在聯合收割機旁邊，腦子裏在想洛洛說過的話：“聯合收割機不僅能替本生產隊搶收，還可以外借……借一次多少錢，或者多少工分，中意爺都可以和別的生產隊協調。不出三五年，這買收割機的錢就差不多掙回來了。”

“這就是個金疙瘩啊！”趙中意深情的撫摸著收割機的輪胎。

這時，有個小孩子腳賤，踹了輪胎一下。

趙中意一巴掌打過去：“賤娃，你再踹一腳試試，我就把你腿打斷，不僅打斷你的腿，還打斷你爺和你爹的腿！”

“太太爺爺……”賤娃嚇得身上一抖，尿了一地。

賤娃的爸沖進人群，也打了賤娃一巴掌：“你這倒黴孩子，往哪踹的？”又沖著趙中意賠笑，“太爺，以後我肯定好好教他。”

趙中意哼了一聲，故意誇大聯合收割機的價值，嚇唬小孩子們：“好幾十萬買的呢，我在信用社抵押了咱大隊所有的資產人家才肯借的錢。要是出點差錯，咱們全大隊只能出去要飯還債了。”

聽到好幾十萬這個詞，有些一輩子沒出過公社的老頭老太太嚇到了，瞪圓了眼睛看向自家的兒孫，惡狠狠的教他們：

“這機子比你們金貴呢，敢摸一下，回家把你手指頭絞了。”

7月，是閏五月，進入搶收時節。

趙村大隊剛買的收割機派上了用場。

整個大隊的人也不搶收，就站在田間地頭看收割機收割。

“太快了，一眨眼就收了一畝地。”

“後面的三輪車都跟不上，快，快去撿麥子，地裏灑好多。”

大家歡歡喜喜的提著籃子撿地裏掉落的麥子。

一個小孩子塞了滿嘴的麥粒，吃得搖頭晃腦：“這麥子好奇怪，沒有殼？這一定是新麥種吧？”

大人們就都笑了起來。

笑完有些茫然。

機械把他們的活幹完了，他們幹啥？

工分怎麽掙？

趙中意吸著煙，笑瞇瞇的給社員們吃定心丸：“有力氣的就去山上拉石頭，沒力氣的就去廠裏幫工，怕啥？以後有得是掙錢的時候。”

“工分？”趙中意哈哈大笑起來，“少不了你們的工分。”

剛才，隔壁生產隊過來找他借機子。

壯勞力都去水電站拉土石方和幫著公社修廠去了，隔壁生產隊也在為勞力發愁。

聽到他買了聯合收割機，立刻過來借。

他張嘴要了一百，隔壁生產隊猶豫了一下，給還到六十，最後八十成交。

一個生產隊八十，九個生產隊呢？

望田縣可不止後河公社一個公社，好多公社呢。

要是幫他們把麥子全部搶收了？

能掙多少錢？

回頭這些錢，一大部分入到大隊的賬上，小部分拿來給社員分。

“果然是三五年就把錢掙回來了！這一臺收割機能養一個生產隊的人。”

趙中意又吸了口煙，猛的一甩手，將差點燙著他的煙頭扔到地上。

一個小孩子走過來，將煙頭拾起來：“我拾二十個了，可以拿去換冰棍嘍！哦哦哦……”

賤娃走過來，手裏還拎著一只吱哇亂叫的老鼠，羨慕至極：“咋就讓你搶到了？現在老鼠快抓絕種了，太難抓了。”

賤娃心頭浮起一個奇葩的念頭：“要不然，我養老鼠？”

幾天以後。

賤娃享受了一番男女混合雙打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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