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蔣文柏那帶著關切的責備，洛洛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然後拉著秋收大姐到一邊說了幾句話。

秋收大姐氣憤至極：“什麽，竟然故意毀壞集體財物？還想打你？這簡直是為非作歹。”

“秋收大姐，我在最危險的時候，立刻想到你了。讓我爺和中意爺去公社打電話請你過來。”

洛洛眼含熱淚地看著秋收大姐，緊緊地握著秋收大姐的手。

“你放心好了！”秋收大姐氣憤的轉過頭，用嫌棄和厭惡的目光瞪著這幾個紅袖章，“這幾個人在縣城的時候，我曾見過。”

“秋收大姐？”見到秋收大姐來了，這幾個紅袖章松了口氣，“你快把我們放了，我要指控這個女人。”他們看向洛洛，“她家私自養豬。”

“胡說！”秋收大姐不等這些人說完，厲聲呵斥，“那是替集體養的。豬崽小的時候集體圈養更容易存活！趙多福是生產隊的豬倌，他憑什麽不能替生產隊養豬？”

“你想指控誰？”秋收大姐走到幾人面前，“指控李美華？指控一個烈屬？指控收養過紅軍後代的光榮之家？我呸！你們這些思想腐化的人，簡直是從根子爛到頭頂。”

秋收大姐拿出筆記本，翻開裏面的記錄：“這裏面，記錄了你們在縣城裏都做了什麽事情。偷別人家的雞？殺別人家的狗？”

“你們還真把自己當成天王老子了？”

秋收大姐將紅袖章從他們的胳膊上取下來，“簡直玷汙了這塊紅布。”

“我呸！”秋收大姐用力啐了一口，“你們這樣的人，應該開除出去！沒資格再留在我們中間。”

“腐朽！糜爛！骯臟！”秋收大姐一連厲數了這些人好幾個罪名，“把他們關押起來，什麽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再放出來。”

蔣文柏這是第一次看到秋收大姐整治人，不禁挑眉看向洛洛。

洛洛接觸到他的目光，緩緩沖他笑了一笑。

蔣文柏咳了一聲，走到秋收大姐身邊：“大姐，這些人犯了錯誤，我看不如勞動改造吧。關他們的話還得找人看守，還得給他們送飯，等於浪費國家糧食。”

“怎麽個勞動改造法？”秋收大姐一聽到會浪費國家糧食，神情立時嚴肅。

“讓他們去河堤。”蔣文柏莞爾而笑，“河堤那裏每天都需要人，已經找我要好幾次人了。”

“修河堤？這也太便宜他們了。”秋收大姐忿忿不平。

“他們的思想品德已經不行了，以後應該加強思想品德教育。”

洛洛知道秋收大姐喜歡什麽，在一旁開口，“我認為他們應該每天寫三次思想匯報，然後每周交給秋收大姐統一審批。”

洛洛說完，看向秋收大姐：“大姐你說呢。”

“好！這樣好，不僅從身體上鍛煉他們，還要從思想上鍛煉他們。”秋收大姐覺得這個方法好極了。

“秋收大姐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我年紀小，可能會有想不到的地方。”洛洛以目示意秋收大姐。

秋收大姐想了一想：“那我就補充幾點。”

“第一，他們每天早上要吃樹皮，感受以前的艱苦生活。”

“第二，每天早中晚要寫匯報。”

“第三，每天都要在大家面前接受批評，認清自己的錯誤。”

“第四，相互監督，及時發現及時匯報，敢於包庇，重加一等。”

“第五……”

洋洋灑灑說了十條，周圍的人目瞪口呆，看向這幾個紅袖章的眼神都有些憐憫了。

蔣文柏握掌成拳，輕輕地咳了幾聲。

不得不說，秋收大姐在某一個方面來講，確實是柄利器。

一行人把嚇得發抖的紅袖章送到河堤上。

蔣文柏就道：“這裏離縣城比較近，我們先送秋收大姐回去，再送美華同志回趙村大隊好了。”

秋收大姐點了點頭：“好……”還是有些氣憤那幾個人，“那些人簡直就是我們中的敗類。”

“大姐，就不要和敗類生氣了，不值當。”洛洛笑了笑。

將秋收大姐送回縣城，蔣文柏又開車往趙村大隊而去。

新修的道路，很平坦。

蔣文柏卻開得極慢。

“這麽冷的天，你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一定很冷吧？”寂靜中，蔣文柏突然出聲。

洛洛本來正在想廠子裏的事情，隨意的回答：“沒事的，戴著手套和帽子，不算太冷。”

然後，就是一路無話。

蔣文柏將洛洛送回趙村大隊，看著洛洛下車。

看著前進撲到洛洛懷裏。

看著洛洛一家人向前走。

蔣文柏輕輕地吸了口長氣。

趙多福轉頭看了看遠去的車子：“蔣縣長人不錯。”

洛洛也轉頭看了一眼：“是挺不錯，望田縣在他的領導下，搞得不錯。”

趙多福看了看洛洛，便不說話了。

回到家，大家將被砸爛的豬圈收拾了一下。

但是豬崽受了驚，不肯再回豬圈。

趙中意幹脆就趁這個機會，讓大家把十只豬崽分開領回自己家，以後每天早上趙多福去放豬就好。

次日周末，歐陽榭興沖沖的來到洛洛家，先是跑到後院看豬崽。

一只小豬崽孤零零的躺在豬圈裏，無精打采地擡頭看了看歐陽榭，又耷拉下腦袋。

“咱家的豬崽呢？”歐陽榭震驚地問趙多福，“不會被殺了吧？”

趙多福笑了笑：“豬崽長大了，就被人領養走了。你要去看嗎？”

“不用不用。”歐陽榭聽到是被領走了，松了口氣，“可千萬不能殺了，可千萬不能殺了……”重覆了好幾遍。

趙多福笑了笑：“不殺幹啥？難道還留著養老？你不是挺喜歡吃豬肉的嗎？”

歐陽榭聽到這話本能的覺得不對，可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不一會，盼盼過來，他收斂心神教盼盼識字。

很快就把豬崽的事情忘到腦後。

趙寶根和趙金銀的婚期就在19號，小年這一天。

洛洛提前帶著前進和盼盼去壓床。

“你是烈屬，又是光榮之家！而且還是廠長，將來希望寶根和金銀的孩子也能沾上你和前進的光。”李奶奶笑盈盈的。

按老說法，寡婦是不能進別人新房的。

像前進這樣沒有父親的孩子，更不可能給別人壓床。

但在趙村大隊誰會認為洛洛沒福？

讓前進和盼盼滾了一會床，李奶奶端來了兩碗炒面。

“這太金貴了。”洛洛不肯要。

“吃吧吃吧，都炒出來了呢。你們給我壓床，也沒啥做謝禮，只能做了這個。”李奶奶硬塞給洛洛。

“謝謝太奶。”前進極有禮貌的向李奶奶道謝。

盼盼聽了，也跟著說了一聲謝謝太奶，喜得李奶奶摸了摸眼角的淚：“有多少年，沒聽見有人這樣喊我了。”

以前，大家不敢和趙寶根一家接觸。

是怕他們的身份。

現在不一樣了，趙寶根娶了趙金銀。

以後就可以正常交往了。

洛洛接過前進那碗炒面，用勺子挖了一點炒面餵前進。

炒面是用白面在鐵鍋裏一點一點炒出來的，倒上糖和開水，再使勁攪拌，直到裏面沒有面疙瘩為止。

吃到嘴裏，又香又甜。

前進吃了好大一碗，才戀戀不舍的搖頭：“不吃了。”

“太奶給你吃這麽好吃的東西，再說一聲謝謝。”洛洛見他不吃了，才將剩下的炒面自己吃掉。

“謝謝太奶。”前進坐在床上搬著腳，沖著李奶奶甜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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