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趙家的家長是王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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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星期天,洛洛帶著歐陽榭、盼盼和前進,跟著趙多福一起去山上放牛放豬。

飼養員的活計很輕松。

找塊草地茂盛的地方放牛,連繩子都不用栓。牛老實,不會胡亂跑。

就是亂跑也不用怕,它自己會回生產隊。

豬直接往山裏一趕,走的時候喊一聲,豬崽聽懂號令,就會顛顛的從山上回來。

等到豬再大一些,趙家的後院就住不下了,會分發給生產隊裏的各位社員飼養。

社員們替生產隊養豬有工分可拿,一天也能拿一個工分,所以很多人都搶著要接小豬回家。

洛洛從背簍裏拿了塊布鋪在地上,又在上面放好水和食物:“你們玩累了就躺在布上休息一會。”

他們背的這兩個背簍是用來背孩子的,還有兩個背簍放在牛背上,用來背草。

洛洛和趙多福一邊看著孩子,一邊下手割豬草。倆人都是幹活能手,很快就割滿了兩簍。

陸陸續續有村民上山撿柴,看到洛洛都主動打招呼。

趙寶根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洛洛和幾個孩子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他想了一想,從背簍裏拿出一條沒頭的菜蛇:“洛洛嫂子,這個拿回去,晚上也能加頓菜。”

看到蛇,洛洛先是嚇了一跳,看到已經死了,不禁笑了:“這可是好東西。”

又看向趙寶根:“你這手藝可以啊!既會抓蛇又會抓豬。上次野豬,咱全生產隊都跟著分了點錢。”

聽到洛洛提起野豬的事,趙寶根的臉有些紅:“我也就是身手靈活。”

趙多福看著趙寶根的身影:“是個好孩子,就是這身份……”輕輕嘆了口氣。

晚上,洛洛就做了蛇肉羹。

洛洛的手藝是家裏公認的好,白瑩瑩的蛇肉在湯裏翻滾,吃一口只覺得唇齒間都是蛇肉的香味。

歐陽榭和盼盼吃得滿嘴都是油,就連前進也跟著吃了兩塊。

“洛姨,蛇肉好好吃,以後能天天吃就好了。”吃飽了之後,歐陽榭滿足的拍了拍小肚皮。

趙立功就逗他:“你不給你兒子留點蛇肉?”

歐陽榭的臉垮了下來:“立功叔叔你太壞了。”

一家人就都笑了起來。

洛洛怕歐陽榭不好意思,不許家裏人再說豬崽的事。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煤油燈下說話。

王鳳去刷鍋刷碗,吳愛平就著煤油燈打毛衣。

她打毛衣的速度飛快,手指一挑,就是一針,看得歐陽榭眼花繚亂的。

“我妹妹的毛衣是不是愛平嬸嬸打的?”歐陽榭就問。

吳愛平一時沒想起來自己有沒有給歐陽楠打過毛衣,順嘴嗯了一聲。

洛洛就將話題轉到其他地方:“公社的播音員做得還好嗎?”

一說起播音員,吳愛平打開了話匣子:“一開始挺難的,那麽多調頻要調,不過熟悉了兩天之後就好了。”

趙老太想起供銷社:“公社的供銷社啥時開?這樣買東西就方便了,不用進城買。”

“還得幾天呢,現在正在收拾屋子,打架子櫃臺啥的。”吳愛平想起一件事,噗的笑出聲,“我昨天見到洛洛的娘家侄子,快四十歲的人了,喊我一聲嬸子,窘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

洛洛笑了起來:“沒辦法,誰讓我爸是老小呢。”

正說著話,聽到大隊院的喇叭響了起來。

洛洛仔細聽了一下,卻是要求生產隊的隊員們明後三天全部組織起來滅蝗蟲。

“最近蝗蟲也確實挺多的,地裏亂蹦。”趙多福聽到喇叭的內容之後,有些坐立不安,“我去磨磨刀,織織網兜。”

秋季的蝗蟲最多,蝗蟲會吞食麥苗,嚴重的甚至會絕收。

所以每年滅蝗,都是生產隊很重視的事情。

趙老太趕緊去後院:“我去把雞窩裏的食兒端出來。”

雞喜歡吃蝗蟲,但胃就這麽大,吃飽了就不會再吃了,所以提前餓一頓兩頓的。

“蝗蟲曬幹了磨成粉,等到冬天也能餵雞的。”洛洛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些餵雞小技巧,幫著出主意。

“這倒也是個法子。”趙老太點頭。

“等明年農閑了,把東屋重新蓋一下。蓋成平房,外面加個樓梯,房頂上面能曬東西,蝗蟲臭哄哄的。”洛洛又提建議。

東屋以前是趙添祿夫妻住,現在他們搬出去了,就一直空著。

趙老太想了一想:“等回頭蓋好,你和前進住進去。前進一年年大了,將來也得自己住間屋。還有愛平也有了,也得蓋一間。”

說到這裏,趙老太感慨:“這一輩子真快,轉眼前進都會跑了。”

“爺奶也算是四世同堂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洛洛笑著勸解趙老太。

“那可不,說起在趙村大隊的幾個老婆子,只要說起來,哪個不說我最有福氣。”趙老太神態驕傲。

因為沒人看孩子,洛洛明天上班的時候就得把前進也帶著。

滅蝗這件事情小孩子最喜歡。

可惜歐陽榭今天要回去上學,只能戀戀不舍離開。

但是對於大人來講,滅蝗就不算是高興事了。

大家嚴陣以待,全副武裝。

王鳳也加入了滅蝗隊伍。

她帶了一個大大的編織袋別在腰間,網到蝗蟲隔著網兜一踩,然後就倒到編織袋裏。

生產隊按斤數算工分。

王鳳現在天天拉石頭,下午又在家裏做家務,身體素質特別好。

網了一上午蝗蟲也不覺得累。

反而神采奕奕的有說有笑。

自從嫁進王家就一直沒怎麽幹活的趙紅英,卻是累得受不了了。

她想休息,卻不敢。

因為完不成任務,就要扣工分。

趙中意對於農活抓得特別緊,只要犯到他手裏,不管誰說情也不行。

眼見王鳳揮舞著網兜快樂的跟個孩子似的,趙紅英眼珠子一轉,湊了過去。

“二嬸,累不累?我這裏有糖水,白糖水呢。”趙紅英將水壺遞給王鳳。

王鳳毫不客氣的接過來喝了一口,撇嘴:“啥白糖水?糖精化的吧?不好喝。”

又塞還給趙紅英,顯擺起自己的水壺,“我這才是白糖水呢。”遞給趙紅英。

趙紅英喝了一口,果真是白糖水的味。

沒想到老趙家日子過得這麽好了?竟然買得起白糖?

心裏又是氣又是想罵人。

但她知道王鳳的脾氣就是個順毛驢,順著王鳳的話誇她:“還是二嬸的水好喝。”

她扇了扇風:“二嬸,你累不累啊?”

王鳳又網了一兜蝗蟲:“累啥?這可比拉石頭輕省多了。”

趙紅英趁機叫苦:“我可累死了,你不知道啊二嬸,我在王家吃不好喝不好。生了孩子之後天天下地,從早幹到晚。我這腰都斷了……你瞧瞧,我這腰……”趙紅英說著掀起褂子,露出胖乎乎的老蠻腰。

王鳳瞄了一眼:“王家的生活條件可真差,把你都累胖了。”

趙紅英可憐巴巴地求救:“二嬸,我真的快累死了。我要是再網下去,會死的。我要是死了,我兒子就沒娘了。”

她走過去,伸手去解王鳳腰間的編織袋,“二嬸就把你編織袋裏的蝗蟲給我好不好?回頭我請二嬸吃紅燒肉。”

在她想來,王鳳就是個傻大姐似的人物,只要哄她兩句,什麽好東西都能從王鳳手裏要過來。

以前張翠花就是這麽哄王鳳的,次次得逞。

哪裏想到,就在她伸手解編織袋的時候,王鳳猛地伸手打了她的手:“撒手。”

趙紅英楞了一下,又按著以前的思路和王鳳說話:“二嬸,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嬸。”

王鳳聽到這句話,樂呵呵的:“我本來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嬸。但是……”說到這裏,她臉一變,“蝗蟲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為啥?”趙紅英楞楞地看著王鳳,“你不是最疼我的嗎?”

“你沒聽見大隊長在喇叭裏說的話嗎?完不成定量就扣工分。”

王鳳很是嚴肅的看著趙紅英,“你還是趕緊去抓蝗蟲去吧,我急著完成工分呢。”

趙老太昨天把她領到放糧食的屋裏,看著裏面的糧食,王鳳第一次感覺到了糧食危機。

仔細想想!家裏人實在是太懶了,吳愛平懷了個孕就啥活也不幹,雖然去公社做播音員有工分了,可還要從家裏帶飯出去。

洛洛和立功在城裏上班,每月拿回來的糧食都是定量的。

要不是她每天進山拉石頭養著家裏,家裏人一個個的能餓死。

她要是把蝗蟲給了趙紅英,自己就沒工分,一大家子就沒飯吃了。

王鳳覺得肩上的擔子特別重。

哎!還有她的金水傻弟弟要是沒她這個姐姐照應,不知怎麽活呢。

想著她的智障弟弟,想著一大家子的事情,王鳳愁壞了。

她一邊愁,一邊網蝗蟲,漸漸遠離了趙紅英。

趙紅英目瞪口呆地看著王鳳。

“這還是以前那個好騙的王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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