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聽到洛洛弄來兩頭大肥豬，也給驚呆了。

他站著楞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大喊：“快，快殺豬！殺了趕緊分！”

蔣文柏也反應過來：“快去食堂喊人，趕緊殺。”

再晚一會，被人知道洛洛弄來兩頭豬，肯定會有人過來搶的。

不如趁現在殺了趕緊分分，省得麻煩。

食堂師傅拎著牛耳尖刀就跑出來，看到兩頭豬眼睛一亮。

兩頭豬看到食堂師傅手裏的尖刀，大叫了起來。

食堂師傅指揮七八個壯小夥摁住豬，獰笑著走了過去：“你還想跑？”

一刀下去，白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

“臥槽我又不是豬，你紮我做啥？還好我閃得快，要不然今天就把命交待到你手裏了。”一個摁豬的小夥子看著眉毛骨前的尖刀嚇得臉色慘白。

“失誤失誤。”食堂師傅道了聲歉，繼續和豬搏鬥。

小夥子說啥也不肯摁前腿了，跑到豬後面。

其他的幾個小夥子看著食堂師傅左比劃右比劃，心有餘悸：“大爺，你到底是殺豬呢還是嚇人呢？”

食堂師傅研究了好大一會，終於確定了下刀的地方：“行了，就這一下了！”

說完，噗的一聲。

豬嗷嗷叫……

食堂師傅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

“血豆腐，好菜……全浪費了！”何主任那叫一個急啊，團團轉，“你到底會不會殺豬？”

食堂師傅一邊放血，一邊嘿嘿笑：“一回生，二回熟嘛！”

旁邊另一頭豬見此情景嚇得拉了一灘屎。

皮革廠的廠長聞著味過來了，一把將食堂師傅推到一旁：“好好的血豆腐你都給糟蹋了，起開我來！”

說著，他拿著刀在椅子腿上抹了抹。

然後走到另一頭豬旁，手在豬脖子上摸了一下，豬還沒反應過來，尖刀就刺入，一滴血也沒流出。

“接血。”皮革廠廠長話音一落，將刀抽出，血就正好落入瓷盆中，一滴也沒流出。

和滿身血的食堂師傅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何主任與蔣文柏到旁邊議論了一下：“給美華同志切兩條後腿。”

“別忙著切。”皮革廠廠長在豬蹄上開了道縫，叫人往裏吹氣，“豬皮可是好東西啊。”

不一會，兩頭豬吹飽了氣，都鼓了起來。

皮革廠廠長輕輕松松的就把皮給剝了，尖刀如同雜耍似的在手裏轉了幾圈，就把一條後腿肉給切了下來。

然後如法炮制，另一條後腿也給切了過來。

蔣文柏將兩條後腿遞給洛洛：“趕緊走！晚了你這兩條腿保不住。”

啥叫我的兩條腿保不住？洛洛看了蔣文柏一眼，用編織袋包著兩條腿就往縣府外面跑。

她跑的很快，隱約聽到皮革廠廠長在耍賴：“這豬是我殺的，血也是我放的，我們皮革廠說啥也得分點肉……不分，我就不走了……”

蔣文柏氣結：“豬皮給你還不滿意？”

洛洛跑得飛快，後面的就聽不到了。

她跑到縣府門口，就見到各個單位的一把手跑過來。

幾個一把手進了縣府大門就把大門鎖上了：“快，把大門關上，後面的不讓進來了。”

洛洛一路跑進收音機廠的辦公室，就給孔書記打電話：“我弄了兩條後腿，估計出不去門了，你快點叫人來接我。”

孔書記放了電話，大吼：“找幾個身強力壯的跟我去搶肉。”

等到孔書記叫技術員開著拖拉車跑到收音機廠，就見到洛洛的辦公室被人圍得嚴實。

“李副廠長，你兩條腿呢，給我半條就行……”

“都是望田縣的人，你不能自己吃獨食啊？”

“可憐可憐孩子吧，一輩子沒吃過一口肉，就等著李副廠長的肉開葷呢。”

“滾開，不會說話的滾一邊去！李副廠長，我把這個不會說話的打走了，你就給我半條腿吧？”

“我們是兄弟單位！革命情誼深！”

孔書記領著公社的青壯向前擠：“把這些人都趕走！”

青壯們都是年輕人，有力氣，不一會就把門口的位置擠出來。

孔書記叫青壯們圍著門，自己敲門：“洛洛，我來了。”

聽到孔書記的聲音，洛洛開了一條縫。

孔書記擠進去，滿頭大汗：“肉呢，肉在哪？”

洛洛指著桌子上面的編織袋：“兩條後腿，都在這呢。”

如果孔書記剛才也在殺豬現場，這時就會發現，這兩條後腿比剛才要大很多。

這是兩條超市裏的後腿肉，是洛洛去年在肉聯廠拍的照片覆制生成的。

孔書記稍稍掀開一條縫：“這豬真肥，少說一百斤。”笑彎了眼睛。

“給我們大隊留十斤，剩下的孔書記分了吧，兩個蹄子給我。”洛洛並沒有多留。

“行，蹄子煮湯好吃著呢。”孔書記打開門縫，叫兩個青壯過來，把編織袋交給他們，“肉在你們在，要是肉不在了，就把你們戶口扒出去做盲流！”

“看好肉，你們被咬下一口肉，也不能讓編織袋裏的肉少一口。”孔書記神情嚴肅。

兩個青壯同時應了一聲，看向編織袋的目光火熱無比。

孔書記一聲令下，兩個青壯沖出去，圍著門的青壯保護著兩個青壯就往外沖，跑到拖拉機旁直接跳上去，把編織袋抱到懷裏臥倒，護得嚴嚴實實。

技術員一直在拖拉機上都沒熄火，突突的往城外跑。

孔書記在後面得意的笑：“快點快點跑，趕緊回公社……嗯？我還沒上車呢。”

眼見肉被後河公社的人搶走了，那幾個單位的人知道沒戲了，垂頭喪氣的走了。

等到他們走完，洛洛從辦公室裏探出頭，偷偷摸摸往收音機廠食堂走。

到了食堂，她將一個小編織袋遞給食堂的師傅：“我割下了五斤肉，今天咱們廠加個菜。”

食堂師傅也知道公社的人把肉全部拿走了，沒想到洛洛還給收音機廠留下來五斤，歡喜無比：“做紅燒肉好了。”

“你看著辦！讓所有的職工都能吃上肉。”洛洛笑瞇瞇地出去了。

今天晚上食堂有肉吃，而且是免費的不要錢。

消息一下子傳遍整個收音機廠。

大家下了班也不肯回家，就在食堂裏等著。

師傅端上來一個大盆，用勺子敲盆邊：“別搶啊，一人兩塊，我是可著人頭切的肉塊。”

工人們拿著飯盒和茶缸，挨個來盛肉。

盛了肉都不吃，只是深深的聞一聞，然後小心翼翼地合上蓋子，準備拿回家吃。

洛洛的娘家媽馬蘭也不例外，她合上飯盒蓋子，輕輕地笑了：“今天兩個小家夥有福了。”

等到馬蘭回家的時候，洛洛將自己的飯盒遞給她：“拿回去給我爺吃。”

“我有的，你這些拿回家好了。”馬蘭推辭。

洛洛將飯盒遞過去：“你忘了我是廠長，我的份額比你們多。”

又叮囑馬蘭，“你以後在村口等我，我騎自行車帶你上班。”

馬蘭想起趙金銀：“你不是要帶金銀嗎？”

洛洛笑了一笑：“她現在住城裏，休息時才回生產隊。”

馬蘭嘆了口氣：“住城裏也好，事少。”

不一會，洛洛騎著車子帶著馬蘭，往公社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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