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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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謝朗那天晚飯沒吃,說沒胃口,但是鄭江拿來他的藥看了一下,醫生標明都是要飯後吃的,不吃飯就沒法吃藥。

鄭江上樓回了房間,把窗簾的一道縫拉嚴實了,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蹲下來摸了摸謝朗的額頭。

發燒了。

謝朗一直不肯摘口罩,發燒後氣息又熱,在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小的水珠,他睡得不安穩,皺著眉,看上去很不舒服。

鄭江隔著口罩親了親他的嘴唇,然後很小聲地叫醒他,“阿朗,起來吃點東西吧,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謝朗懵懵地看著他沒說話,眼裏像是有一片蒸騰氤氳的湖,鄭江被他看得心痛,又小聲說,“我摘口罩了哦。”

謝朗重新閉上眼睛,默許鄭江把他口罩摘掉了,被遮住的部分,從脖子到下巴都是紅色小疙瘩,鄭江看了幾秒鐘,低頭親親他的鼻尖。

“沒事,”他說,“吃了藥就退下去了,是吧?”

謝朗嗯了一聲,又說,“你抱抱我。”

鄭江就爬到床上抱住了他,又問,“你想吃什麽?藥不能空腹吃。”

謝朗說,“隨便吧,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鄭江想了想說,“給你做蛋包飯,還有果蔬汁。”

謝朗虛弱地笑了一下,“我居然聽餓了。”

用很少的油煎了軟軟嫩嫩的蛋皮,蓋住口味清淡的雞胸肉炒飯,上面擠一點自己做的番茄醬,榨好的果蔬汁倒進用熱水燙過的杯子裏。

之丹聽說謝叔叔病了,用剩下的半個蘋果刻了個笑臉小人,放在蛋包飯的盤子旁邊,說要讓叔叔多吃水果,才能好得快。

謝朗看見那個蘋果笑臉就笑噴了。

“笑什麽?”鄭江一臉嚴肅,把餐盤放在床頭,“多可愛啊。”

謝朗看他一眼,“你不要充好人,又不是你做的,也不是給你做的。”

鄭江坐到床邊,用勺子給他餵飯,謝朗頭發亂糟糟的,靠坐在床頭,圍著白色餐巾,乖乖張嘴,慢吞吞地咀嚼。

鄭江感覺自己像在餵小朋友吃飯,心裏軟軟的,很有成就感。

謝朗皺著眉說,“你待會兒……你替我跟小李道個歉吧。”

“我知道,我和她說過了,”鄭江說,“你這張嘴也是太厲害。”

謝朗沒說話,看上去有些難受,擡手想抓脖子,被他捉住手,“別抓。”

“好癢啊,”謝朗惆悵地嘆氣,然後繼續張嘴吃飯,“……好癢。”

餵完飯,又等了半個小時,鄭江給他吃了過敏藥和退燒藥。

66.

謝朗吃完飯之後又顯得沒什麽精神,也可能是太難受了,就靠在鄭江肩膀上一動不動地發呆,鄭江用他的平板找了本食譜,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謝朗拿出手機,用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自己,發現已經面目全非,“……操。”

鄭江笑了一下,安慰他,“別看了,過兩天就好了。”

謝朗又看了一會兒,放下手機,問鄭江,“你覺得惡心嗎?”

鄭江被他這個用詞嚇到了,“惡心什麽啊?不惡心!”

謝朗等著他下一句,說我不嫌棄你,你這樣還是很好看,我還是很愛你。

但是鄭江沒下句了,他根本沒察覺到謝朗的情緒,專心地繼續看食譜,還念念有詞,“切丁……兩湯匙……”

謝朗都氣笑了,“鄭江,你在闌灺到底是怎麽混下去的?我聽小周說你挺受歡迎,怎麽連討人喜歡的話都不會說嗎?嗯?”

鄭江放下電腦,看了他幾秒鐘,“我會說。”

“可以說兩句給我聽嗎?我想聽,我心情很差。”

“我不會對你說假話。”鄭江說。

謝朗又嘆了口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最後還是又靠回他肩膀上。

“阿朗現在不好看,你自己也覺得不好看,”鄭江無可奈何地說,“但過幾天就好了,就算好不了也沒關系,這都是很小的事情。”

的確是很小的事情,可是謝朗不知為什麽就是很情緒化,他較真地問,“如果今天早上他們潑的是硫酸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鄭江說完,想了一下,又說,“只要你健康平安,對我來說就沒關系,只要你人在,我就一直陪你。”

謝朗知道他說的全是真心話,所以更感動,轉過身抱住了鄭江的手臂。

“之青還好吧?”謝朗問,“還哭沒哭?”

鄭江笑了笑說,“睡了,應該沒事,明天陪你去醫院的時候,順便帶她去看一下。”

謝朗看看他,想問,你要陪我去醫院嗎,但想了想又覺得是廢話,因為鄭江肯定會陪他去的,只要他需要,鄭江會陪他做任何事。

但總有一些事他做不到,總有一些事情,是他沒辦法理解的,這真可悲。

或許是他太貪心了,他開始希望這個人能夠接受他的一切,可他沒有勇氣冒險把一切都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假如對方得知以後的反應有哪怕一點點偏離他的預期,他就會一直後悔下去,謝朗就是這樣小氣的一個人。

即便只是一根很小的刺,刺在心口過幾十年也會很痛啊,與其如此,還不如放棄鮮美的魚肉,吃些粗茶淡飯好了。

“所以那些人是什麽人?為什麽來找你?”鄭江果然問起。

謝朗嘆了口氣,說,“沒什麽,你別管了。”

鄭江雖然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回答,但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失望。

“我想知道,”他堅決地要求,“我擔心你的安全,我想知道。”

謝朗看了看他,疲倦地說,“不會有事的。”

鄭江欲言又止,片刻後再次重覆,“我想知道前因後果,我希望你平安,就像你希望我平安,這也是我對你的最低要求。”

謝朗不說話了,鄭江試著摸了摸他的頭發,卻被推開手。

房間裏光線很暗,氣壓也很低,謝朗感覺心臟忽然變得悶悶的,他像是忽然不能控制自己了,煩躁地說,“是以前的事,跟陳愈有關系,你不需要知道。”

過了一會兒,鄭江語氣平平地說,“哦,我不需要知道,行。”

謝朗有一瞬間以為他要發火了,但鄭江只是默默起身,離開了房間,推開門之前還提醒他,“半夜要再吃一次退燒藥,定個鬧鐘。”

鄭江離開之後,謝朗從床頭滑落到床上,閉上酸澀的眼睛,感覺全身皮膚都被燒得很痛,胃裏難受得想吐,但這是他自找的。

就這樣空床獨枕睡了一夜,半夜裏他還昏昏沈沈地爬起來找他的玩偶熊,沒有找到,恍惚中竟以為又回到了鄭江不在的那段時間。

清醒過來才想起,哦,他在隔壁睡,鄭江已經回來,這樣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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