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謝老師的愛情小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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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對謝朗來說,有爸咪在的家忽然變得十分富有吸引力,以至於他早上不想出門去上班,一到下午就忍不住往窗外看斜陽落下去幾寸。

假如回想從前何時有過此等心情,謝朗覺得恐怕只有一回可比,記得那時他大概七八歲,從外地旅行回來的親戚送他一個雪孩子形狀的存錢罐,它有兩顆黑色圓眼睛,雪白的肚子,通紅的鼻尖。

他喜歡至極,放在床頭日看夜看,但他一個小孩子,平時哪有什麽用錢的機會,衣食都是大人給他準備好了的,謝朗始終找不到一枚硬幣來填它,雪孩子腹中空空地放在那裏,讓他覺得十分抱歉。

這遺憾終於有一天得到了彌補,白天在學校裏,忘了是因為什麽緣故得到了一角錢,那天他坐立難安,上課都無法專心,手裏捏著那一枚硬幣,出了汗,只想趕快回家,把它投進存錢罐裏,聽那一聲響。

而如今,他每天都是這種心情了,只不過他期待的不再是一聲輕響,而是鄭江的一個擁抱,一個眼神,一個吻,在鬧市夜晚的路邊單手將他摟進懷裏,一同往停車的地方走過去的那一分鐘。

一種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等他的銷魂滋味。

跟爸咪搞對象可太香了,謝朗甚至有點不想讓他再出去工作,想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任何人接觸,只有謝朗能接近他——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問過鄭江還想不想去當月嫂,鄭江說更想參加那個網約車公司的新人培訓計劃,先幹著這個,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說不定以後就有更好的機遇,謝朗也是這麽想的,就安排他去了。

鄭江白天去參加培訓,傍晚下了課趕到醫院去看月珍,發現謝朗已經給她換了單人病房,還請了護工照顧著。

月珍的病情在定期做著透析的情況下,變得比之前穩定了許多,只是身體難免一天天虛弱下去,護工給她做營養餐,月珍卻不願意吃。

她偷偷地問鄭江,“請這一個人多少錢啊?她做的飯是不是也收錢?你哪來的那麽多錢?”

鄭江只說,“你別管了,人家給做的飯比食堂的有營養,也科學。”

他之前在闌灺工作,包括後來辭職,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告訴月珍,他不想讓她操心那麽多,但現在連月珍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晚上他回到家,謝朗還沒回來,他陪著之丹看電視,電視上播的還是那個鄉村探險節目,但這回終於有人給之丹講各種蟲子和各種草了。

謝朗回來了,玄關跟客廳之間有視線遮蔽,謝朗一邊換鞋,一邊朝鄭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比了個兔子耳朵在頭頂,一勾一勾的。

鄭江忍著笑,沒出聲地走過去,蹲下給他收起皮鞋。

玄關處的燈光比客廳裏暗一些,謝朗和他站在鞋櫃旁邊擁抱了一會兒,小聲地感嘆道,“有男朋友在家真好,我爽了。”

鄭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知足,更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只是覺得很幸福,謝朗對他實在太好了,他就像中了一個超級大的獎。

鄭江這個培訓班上到最後幾天,家裏阿姨也要辭職了,謝朗想再請一個,睡覺之前跟鄭江商量,鄭江卻說,“別再請阿姨了,家裏有育兒師,有鐘點工,夠多了。”

謝朗問他,“那以後誰做飯?”

鄭江說,“我做啊,我時間自由,下午我接你跟之丹回來,然後我做飯,吃完飯之後我再出去跑幾個小時的活。”

謝朗毫不猶豫地說,“那不行,你太累了。”

“不會啊,”鄭江不以為然,“這有什麽累的。”

謝朗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多養一個你,經濟上會很吃力,所以要給我節省開支?別想那麽多知道嗎?我沒問題的。”

鄭江躺在他旁邊,胳膊擋著臉笑了聲,因為被戳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謝朗翻了個身抱住他,摟著他的腰,枕在他胸口上輕輕地用頭發蹭。

“阿朗,”鄭江在他耳邊小聲說,“其實我就是想每天給你做飯,我想先拴住你的胃,然後拴住你的心,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唔,你能有這種緊張感和自覺性很不錯,”謝朗撩開他衣服,手伸進去摸著腹肌,笑道,“但是呢,我本來就離不開你,所以不用擔心。”

兩人近來常常溫存個沒完,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觸發愛的火花,於是片刻後局勢又變成了緊密而不透氣的肢體糾纏,熾熱綿長的吻,和愈益放肆的觸摸。

鄭江忽然抓住謝朗的手,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他說,“阿朗,我聽說有一種藥,男人吃了也能、也能產奶,你想要嗎?我們可以試試。”

謝朗深吸了口氣,有些驚詫地盯著他,鄭江本以為他會很感興趣,畢竟謝朗在這種事情上總是饑渴得像個小色鬼,但沒想到謝朗臉上現出了不快。

“怎麽了?”

“你覺得我想要嗎?”謝朗反問他,眼神那樣冷靜乃至於冷漠,“這種傷害身體的事情,你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做,為什麽還要問我這個?”

他逼視著鄭江神情的每一個微小變化,以至於鄭江有種被他看穿了心思的慌亂,“我、我以為你會想玩這個。”

“你以為,”謝朗坐起身,離他更遠了些,“你以為我會想要,但你知道我不會跟你開口,所以你就善解人意地主動提議,是嗎?”

鄭江開始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知道在他說出那句話時心裏的一點點不堪的念頭已經完全被謝朗察覺,甚至早於他自己察覺的瞬間。

而此刻謝朗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審問著他,使他更無地自容。

謝朗嘆了口氣,有些頭痛,要跟鄭江講清楚這件事才行,可是從何開始呢?

這一切對他來說本是不言而喻的。假如謝朗是個女生,不論高矮胖瘦美醜,他總不會是那種穿了露臍裝和超短裙去向喜歡的男生賣弄風情的女生,除非是天氣很熱,而他發自內心想要穿得性感些。

更遑論他是男人。如果鄭江有任何不自覺的流露,希望看到他在性愛中穿什麽樣的衣服、擺什麽樣的姿勢、玩兒什麽樣的情趣,他一定會先當面調侃取笑一番,而後悄悄地認真準備,在下一次做愛時就慷慨地滿足對方的幻想。

但如果鄭江沒有這樣的暗示,看上去也不想要這些,他便絕不會去主動探尋對方隱秘的念頭,卑微地揣測著對方的喜好來改變自己。他不需要也不習慣於獻媚,因他知道這習慣一旦養成,便會逐漸加深,直至他徹底喪失自我。

鄭江企圖解釋,“我愛你,阿朗,”他有些可憐地說,“我覺得這沒什麽。”

“是沒什麽,”謝朗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這沒什麽,也知道你願意,你愛我愛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好像心裏面點著一團熊熊烈火,快把自己燒焦了,但你覺得你得做點什麽,往這團火裏面繼續添柴,對不對?

“那我告訴你,你心裏面燒得受不住的時候,就把這些光和熱分一點給你自己,多想想怎麽對自己好,或者去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因為你知道我也同樣愛你,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你是個善良的人,明白了嗎?”

鄭江眨了眨眼,他的眼皮有些奇異的顫動,聲音發抖地說,“我明白了。”

謝朗卻搖頭,“你不明白,你還是想討好我,覺得你欠我更多一些。”

鄭江怔怔地看著他,眼神溫柔而迷茫,謝朗湊過去親吻他英挺深邃的眉骨,對他說,“你這大笨蛋,為什麽還不相信?我需要你,我愛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呀!你很踏實也很能幹,但就算你不求上進也沒關系,那樣正好,我想一輩子養你,只養你一個……”

鄭江用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嘴唇貼了上來,謝朗分開唇和他接吻,舌頭纏著舌頭,牙齒碰著牙齒。鄭江用力地摟住他的腰拉近自己,有些粗暴卻又無比虔誠地吻他,他掌控著這個吻,也掌控著謝朗。

謝朗被這暴風驟雨般的進攻弄得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很喜歡。

在意亂情迷的恍惚中他聽見鄭江帶著笑的聲音,“好,說話算數。”

“當然算……”

“我想跟你做愛。”鄭江忽然說。

謝朗睜開眼睛看著他,漂亮的眼睛像秋日清晨蒙了一層霧的湖面。

“你說什麽?”

在謝朗面前,鄭江少有這麽硬氣的時候,之前都是謝朗主動撩撥,而鄭江總是聽他的,以滿足他為第一緊要之事。

“阿朗,”鄭江托起他的下巴,直白露骨地說,“我想操你。”

短暫地停頓過後,他又換了種更加溫和的語氣,“可以嗎?”

謝朗給他逗笑了,他抱住鄭江的脖子,親昵地舔舐鄭江的喉結,空出一只手解開睡衣的紐扣。

“爸咪想操我啊,”謝朗輕輕吻著他的耳垂,說,“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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