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惜別長安

秦子闕跑遠之後，宇文泰慢慢地從樹後走了出來。他頭上冒著虛汗，臉色煞白，胸膛劇烈起伏著，是一副十分痛苦隱忍的模樣。他伸出雙手，低下頭去看，只見手背上兩道黑氣如蛇一般順著血管向上蔓延，形狀十分可怖。

他閉上眼睛，緊緊捏起了拳頭，捏到骨節泛白，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突然間回過身狠狠一拳砸在樹幹上。

“嘩啦啦。”

粗壯的樹被他捶的晃動起來，葉子如雨般落下。

宇文泰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上面已經沾了些許濡濕的晶瑩。他咬牙切齒地喃喃道：“韓雲放，你就是個廢人。”頓了頓，又一拳砸在樹上，放聲大叫道：“你這沒用的廢人！！！”

在北衙門口，劉勇將白馬的韁繩遞給了甄義。旁邊還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揭著，長史就坐在裏面，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們。

劉勇拿眼睛朝長史瞟了一眼，背過身小聲道：“甄將軍，你可千萬小心車上坐的那個人。俱公公派他去監軍，只怕是不懷好意的。”

甄義淡然一笑，道：“你且放心吧，我自然有辦法應付。反倒是你擔任的這金吾衛將軍，讓我放心不下。”

劉勇忙挺起胸膛，目光灼灼，大咧咧地說道：“甄將軍，末將在您麾下效力了八年，難不成您對我還沒有信心嗎？”

甄義忙道：“不，我擔心的不是這個。你想想，長安城是俱公公的天下，你又曾做過我的副將，我恐怕他不會放過你，要找你的麻煩。你千萬要處處小心，不要重蹈了我的覆轍。”

劉勇渾不將這事放在眼裏，只道：“將軍放心，末將不去招惹他便是了。”

甄義點點頭，又輕輕嘆了口氣，看劉勇的目光裏多了份鐵血男兒的柔情不不舍：“劉勇，你和我有同袍八年的情誼，這話絕不是客套，我一直將你當成是我的左膀右臂，親如手足。我們這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我一走，軍中再無人能約束於你，你不能因此掉以輕心，千萬別忘記了過去的教訓。”

劉勇聽了他這一席真心話，亦覺眼眶發熱，誠心道：“將軍，自從五年前我因飲酒耽誤了軍機，被您打過八十軍棍之後，這整整五年我都滴酒不沾。酒這東西，早在五年前我就徹底地戒了！”

甄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最後叮囑道：“劉勇，長安城繁花如錦，多少英雄好漢在此跌足。這座城池充滿了誘惑和陷阱，你要是想坐穩這個位置，必須時刻充滿警惕心，防備別人，也防備你自己。”

劉勇握拳捶了捶胸口，信誓旦旦道：“將軍教誨，末將銘記於心，來日再見，定不讓將軍失望。”

長史在一旁等的不耐煩了，時不時敲敲馬車壁弄出聲響作為提醒，奈何那二人不識趣，你一言我一語說個沒完沒了，兩個大男人竟也能婆婆媽媽扯出這麽多的事來。長史終於忍無可忍，大聲催促道：“甄將軍，天快黑了，時辰不早了，耽誤了趕路的時間可不好。咱們還是趕緊上路吧。”

甄義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拍劉勇的肩膀：“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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