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擎著燈，對著木芙蓉的臉左照右照，先前遲暮時分未曾仔細看清，此刻越看越是震驚，顫聲問道：“你娘叫什麽名字？！”

木芙蓉被燈光照得睜不開眼，擡起一手擋著，答道：“我娘姓張，閨名錦羅。”

金燕子看著木芙蓉，花容失色，跌坐在椅上，喘著氣道：“你是木芙蓉！你是阿羅的女兒！”

同一時間，廳堂內就只有多多與宇文泰二人，宇文泰一臉嚴肅，輕輕地撥弄算盤珠子，撥算珠的節奏似是暗合了琴聲的韻拍，啪、啪、啪、啪四聲，接著又是四聲。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多多和著這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念道。

宇文泰瞥了他一眼，斥道：“你懂甚麽！”

多多捧著臉，說：“書呆子，你不去救她嗎？”

宇文泰不耐道：“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小孩子要有禮貌，不許叫我書呆子！”

“書呆子書呆子書呆子！”多多用手在宇文泰面前晃。

宇文泰凝神看著樓上，輕輕地哼起一段歌：

“琴瑟和鳴，莫不靜好，之子於歸，宜其世家……”

多多見宇文泰沒反應，很無趣，說：“你再不去救，我娘可是要把那大小姐給殺了啊。”

宇文泰放下算盤，百無聊賴道：“你娘可不會殺她，我心裏清楚得很。”

多多扯著宇文泰的衣袖搖來搖去，說：“咱們上去看看罷，別傷了她可不好。”

宇文泰揮手道：“去去，要去自己去，這麽小就是個小色鬼。”

多多朝宇文泰吐了一串口水泡泡，朝二樓廂房跑去，劉五正天神一樣站在走廊上，守著金燕子的房間。

多多眼珠一轉，對劉五：臭廚子，宇文泰可在樓下呢！

劉五看著多多，一臉茫然。

多多繪聲繪色地比劃道：“他剛剛說，廚房有好吃的，那個什麽人參血蛤……”

“哎，那是給老板娘的！”劉五勃然大怒道：“他小子敢偷吃！”說畢三步並作五步下了樓梯。

多多上前，貼在門上偷聽，內裏傳來木芙蓉的聲音：

“老板娘，你認識我？”

金燕子道：“在你滿月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那時候我也不過才7、8歲。你娘呢？她是怎麽死的？”

木芙蓉黯然道：“病死的……我娘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繡娘，她從來沒說過她會武功，也從來沒說過亂針十八法是一種武功，更沒有提過……你。老板娘，你怎麽認識我娘的？”

金燕子苦笑道：“我是不祥之人，不提也罷。刺繡之前，你娘是不是要你凝神呼吸一個時辰，然後練習眼力和腕力？”

木芙蓉點了點頭。

金燕子扣著的金針倏然一彈，將一只蚊子釘在柱子上。

“這你也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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