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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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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年告假許久,已經有半月餘沒有進宮。

許是時隔太久,感覺這宮裏有些怪怪的。

在官道上,看到好幾撥宮人往外運著燒焦的木頭,徐道年擡手攔下個中官,指了指焦木:“怎麽了這是。”

那人看上去有些猶豫,想了想答道:“回大人,前些日子宮裏走水了。”

他回答的模棱兩可,雖說前段時間天氣幹燥,走水也正常,可自己這些時日,卻從未聽說宮中走水的消息。

想來是宮中不願讓消息傳到朝堂上。

徐道年點了點頭:“多謝。”

那人聞言,好似如釋重負,趕忙告辭離開。



前面迎面走過兩個宮人,小聲的說著。

“哎,宋中官和梁提督可惜了,年紀輕輕就這麽沒了。”

聲音不大,可徐道年耳力向來好,聽的一清二楚。

徐道年有些失神,萬青死了?

一度產生懷疑,萬青怎麽可能死了,可那話方才真真切切的傳進了耳朵裏。

另一個宮人正想說些什麽,瞧見徐道年,話便沒有說出口,行了個禮,匆匆逃了。

徐道年腳步漸急。

走到禦書房,並不見沈長洲的身影,原本理的整整齊齊的案臺,現在擺著成堆的文書同折子,雜亂不堪。

徐道年眉頭蹙了蹙,心中的不相信有了些許動搖。

想了想朝著玉明殿去了。

在去往玉明殿的路上,好些宮人搬著燒焦木頭從身邊走過。

順著宮人來的方向看去,如果沒有記錯,那個方向是禦前中官的住所。

徐道年現在愈發的擔心,擔心沈長洲。

沈兄同萬青情誼頗深,現在萬青遭此不測,他定然不好受。



玉明殿偏殿門大開著,地上積了好些木屑,沈長洲穿著那件“祖傳”的短打,在鋸著木頭,上好的梨花木楞是被他鋸成一段一段的。

徐道年在門口站了許久,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許是察覺到他的註視,沈長洲擡頭看了過來。

徐道年面色凝重,走了進去,輕拍沈長洲的肩,嘆了口氣:“沈兄節哀。”

說完便走了出去,沈兄此時肯定更想要一個人靜靜。

“道年兄!”

沈長洲楞了一會兒,眼見他就要走出明德殿,連忙開口喊他。

自己不願讓那場火的消息傳到前朝,引起不必要的動蕩,便封鎖了消息,道年告假許久,自然不知情。

此番進宮,想必是聽到了風聲。

他定然是誤會了,沈長洲想同他解釋一番。

徐道年已然走遠,全然沒聽到,腳步都不帶停的,直直走出了明德殿。



有個禁軍走了進來,腳步有些急,遞了個信封過來:“陛下,垚城急信。”

信使將信送到禦書房,陛下不在,禁軍瞥見那個信封上沾了三根羽毛,想來是急信,便將信送了過來。

沈長洲接過信,看到信封上沾著的那三根碧藍的孔雀翎毛,是出自劉子高的手筆了。

那把自己當年從古蜀國帶回來的羽扇,都要被他薅禿了!

沈長洲將孔雀翎毛拿下來,仔細收好,拆開信封,信中只有寥寥幾字—

事畢,不日即歸。

沈長洲收起信,哼笑一聲,不愧是劉子高。

北境郡守的職位,已經替他尋好了。

禁軍見他面色不佳,匆匆跑開了。

禮部要派人去垚城公幹,王捷去了安州城上任,一時間無可信之人,劉子高只能親自去。

沈長洲想到道年的那句“節哀”,眉頭皺了皺,現下劉子高一回來,怕是同他們二人解釋不清了。



早已入了秋,慈寧宮的海棠樹葉子悉數落盡了,滿眼望去都是光禿禿的樹杈子,只孤零零的掛著幾片葉子。

一陣風吹過,樹杈子在風裏輕輕搖著,那枝上僅剩的葉子,也悉數落了下來。

樹葉在風裏打轉,隨即落在了地上。

灑掃的宮女遠遠的見了,拿著掃帚走了過來。

太後怕熱,這個時節屋內還著個冰匣子,散著陣陣的涼氣。

太後倚在美人榻上,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撚著佛珠。

沈苒靠在美人塌另一側,拿著話本,看得起勁,時不時的笑出聲來。

太後看著沈苒,眼裏滿是歡喜。

不覺間,手裏的話本已翻到最後一頁,沈苒合起話本,起身將話本放在旁邊的書架上。

書架上,擺了滿滿一層的話本子,原先是沈苒怕太後無聊,送來給她打發時間的。

雖說從未見她看過,沈苒還是時不時送新的過來。

沈苒湊到太後跟前,擠著她坐下。

太後無奈笑笑,往裏靠了靠,任憑沈苒沒正形的挨過來。

太後想到前些日子,在沈長洲寢殿看到的那一幕。

現在回想起來,沈長洲一直以來,對那個宋萬青的態度,都不似尋常。

太後輕輕嘆了口氣。

沈長洲沖進火海救出宋萬青,徹夜不眠的照顧了一夜,可還是沒留住人。

昨日宋萬青同梁有全一同送出宮,好生安葬了。

太後在聽說後,去看過沈長洲。

他看起來同尋常一樣,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照常接見官員。

甚至,在他面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悲色。

太後不知該如何勸慰他,憋半天也沒說出半句安慰的話來,後來想想,這安慰他的話,怎樣都不該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

只離開後差人送去他幼時最愛吃的芝麻糕。

沈長洲雖非是太後所生,當年他母妃死後,孤身一人受的委屈,太後都看在眼裏,可當年正值李家勢大,頗受先皇忌憚。

太後為了自保,只能對他視而不見。

後來,聽月將他帶到跟前來,當看到那孩子怯生生的喚了聲母後,心裏的顧及倏的被拋擲腦後。

那時起,便將沈長洲接了過來,養在了身邊,但為了不助長李家之勢,一直沒將他繼在名下。

對於沈長洲,太後心裏始終有愧。

當年自己身為六宮之主,卻為了明哲保身,對他不管不顧,讓他吃盡了苦頭。

太後深吐一口氣,看了眼身邊的沈苒,擡手示意周圍侍奉的宮人退下。

待宮人走盡後,李嬤嬤也走了出去,識眼色的將門關上,候在了門口。

沈苒見太後這番緊張,面上也嚴肅起來,直起了身。

太後遲遲沒有說話,只微微皺著眉,一下又一下的撚著佛珠。

“母後怎麽了。”沈苒原想等她開口,可實在是沒憋住。

“哎。”

一聲長而無力的喟嘆傳入沈苒耳裏。

“聽月,你勸勸沈長洲。”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沈苒有些發懵。

太後剛說出口,又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這事旁人也勸不得,還得看他自己。”

“我雖說不想他和那個宋萬青攪在一起,可就算我攔的住一時,也攔不住一世。”

“我止住了一個宋萬青,可沈長洲若是認定了,以後也會有什麽宋萬紅,宋萬紫。”

“罷了。”

“路得讓他自己走,是非功過,都留給世人去評判吧!”

太後想到沈長洲面對群臣和匈奴國的施壓,寧願兩國兵戎相見,也不願松口同意聽月和親。

昔年,樂華公主是先帝胞妹,都難改和親命運。

生在帝皇家,沈長洲能做到這個份上,實屬難得。

太後手上撚佛珠的動作頓住:“雖說現在李家大不如從前,但有我在一天,有李家在一天,就會全力護他。”

“只是如今,宋萬青死了,他定是難過。”

“我那日去見他,他和往日一樣,可他越是同尋常那樣不悲不喜,我越是擔心。”

沈苒聽她說了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知曉真相卻不能告訴她,只能有些愧疚的輕輕拍著她的手:“沈長洲他有分寸,母後無需憂心。”



臨安城的春天滿城的梨花樹將春風都染的微醺,而到了秋天,那些春日裏葳蕤的花都謝了,連葉子都悉數落完,只留下光禿禿的樹枝。

將臨安城的秋天襯的淒涼又寂寥。

唯獨這太師府的花園,栽了不少木槿。

此時,木槿花開的正好,放眼望去,滿眼都是在葉間綻放的淡紫色,淡雅的香氣隱隱在鼻尖縈繞著。

宋婉清穿著淡紫色的衫裙,裙擺繡了幾朵清雅的小花,頭上只簪著支雲紋白玉簪。

對面的宋晟彥右手執黑子,看著盤上的棋局,思索了許久。

宋婉清拿著茶盞,一直盯著他手裏的那顆棋。

眼見茶都要喝見底了,他還遲遲未下。

宋婉清以為他走神了,小聲喊了一聲:“哥哥。”

宋晟彥聞言點了點頭,像是剛考慮好落子之處,伸出手。

擡眼看到她興致盎然的樣子,手在棋盤上頓了頓,隨後將棋子落在別處。

這一子落下,露了些破綻出來,宋婉清心裏一喜,這下了一下午,總算是讓自己勝他一局:“落子無悔哦!”

宋婉清落下一白,扭轉了棋勢。

黑子敗了。

宋晟彥在一旁落下二子,笑了笑,毫不吝嗇的誇讚:“有長進!”

“承讓!承讓!”宋婉清樂呵呵的收著棋子。



門房腳步匆匆的跑過來,總算是在花園尋到了小姐,有個說是姓沈的姑娘來尋自家小姐。

沈姓是國姓,眾人不敢怠慢,將人領到正堂,奉了茶。

門房遠遠的站在亭子外:“小姐!有個姓沈的姑娘在正堂等你。”

沈姑娘?

沈冉。

宋婉清點了點頭,棋子還未收完就急急跟去正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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