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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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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年派人將王捷帶回府,一直在床前守著。

天色將暗,王捷才醒過來。

看到站在床前的背影,撐著手想坐起來。

徐道年聽到聲音,轉過身來,趕緊過去扶住他,一只手吊在頸上,單一只手有些使不上力。

好不容易,扶著王捷坐起來,他聲音沙啞悲愴:“徐大人,賑災糧被山匪劫走了。”

臉上泛著苦澀,隨即嘔出口血來:“是王捷辦事不力!”

徐道年拿出帕子,替他擦了血,看到他的樣子便已經想到這一茬了,此刻聽他親口說出來也並不驚訝。

王捷緩了緩,咽下喉嚨裏的半口血,將來龍去脈毫無遺漏的說了一遍。

饒是他再小心謹慎,一路走官道,也是沒想到,那幫土匪連官道都敢劫。

徐道年靜靜聽完他說的,倒了杯熱水遞給他,寬慰道:“你安心養傷,賑災糧一事,過不在你,有事盡管喊我,我就在隔壁。”

徐道年走出來,按照大夫說的,吩咐人給王捷煮了碗清粥送去,方才他嘔了血,有些不放心,便差人又將大夫請了過來。

大夫來瞧,說是郁結於心,無大礙,開了個方子,添了幾味藥。

徐道年送走大夫,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雨勢大了起來,不知道陳胤那邊怎麽樣了。

正想著,外頭有個人影晃過,陳胤從垂花門走了進來。

徐道年迎上去:“一允,如何?”

陳胤只搖了搖頭:“附近州府也沒糧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徐道年點了點頭。

周茂秦拄著拐走進來。

垂花門的門檻不低,陳胤看到便走過去要扶他,周茂秦擺擺手,示意無妨。

不等陳胤走到,他便撐著拐杖單腳跳了進來。

徐道年轉身朝書房走去:“跟我來。”

擡手點燃案臺上的油燈,書房裏倏的亮了起來。

周茂秦和陳胤跟著走了進來,陳胤反手關上門。

徐道年將賑災糧被劫的事情同他們說了,兩人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今日徐道年讓一允去附近州府尋糧時,周茂秦便已經隱隱預料到了。

徐道年將王捷說的話一一說了一遍。

周茂秦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沈默著思索,半晌,猶豫著開口:“城外土匪猖獗是事實,可那龍虎山的土匪倒也不是十惡不赦之徒,劫富濟貧的事情他們常幹,可劫官道這還是頭一遭聽說。”

“山匪劫朝廷的糧,還帶自報家門的?”陳胤站在一邊說道。

陳胤說的話讓徐道年一團亂麻腦子逐漸清明起來。

哪有人劫糧自報家門,還留王捷一命來報信。

龍虎山的山匪自己早年便有耳聞,卻是如周茂秦所說,劫富濟貧,向來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他們又怎麽會劫賑災糧。

賑災糧是在安洲城外的官道被劫的。

城外。

官道。

徐道年想起,那日自己遇到刺客,也是在城外的官道上。

押送賑災糧的禁軍武功不低卻無人生還,王捷自幼習武被傷成這樣,尋常的山匪,哪裏有這樣的能耐。

這一切,未免有些過於的巧合了。

徐道年思索著,一個想法漸漸清晰。

“栽贓嫁禍。”徐道年和周茂秦同時出聲。

是有人劫了賑災糧,嫁禍給龍虎山的山匪。



宋晟彥帶著糧食風餐露宿緊趕慢趕,為了節省時間,一路走民道,抄捷徑。

路程過半,這雨就開始斷斷續續的下著。

糧隊裏有人染了風寒,為了不影響腳程,硬是強忍著。

宋晟彥騎馬走在隊前頭,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勒馬轉過頭,便看見那人從馬上栽了下來。

周圍的人趕緊攙扶他。

宋晟彥下馬走過去,見他面色發紅,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熾熱從手背傳來。

是染風寒了。

隨從將那人扶上馬,此處偏僻,離官驛甚遠,只能繼續趕路。

又往前走了個把時辰,前面林子今日有個茶攤,茶攤後頭有個客棧,眼見天色暗了下來,宋晟彥下令去驛站休整,明日再啟程。

那人高燒不退,還未醒,附近也沒有醫館,宋晟彥下去找店家,問問有沒有治傷寒的藥。

店家搖頭:“小店中沒有備傷寒藥,往前走十裏,有個村子,那裏倒是有家醫館。”

陳子介坐在客棧一樓的大堂裏,先前在臨安城聽說安州死傷無數,糧食藥物都很緊缺,便關了醫館,帶了車治外傷和傷寒的藥物去安州城。

今早剛到客棧,打算在此歇一日,明日再繼續趕路。

陳子介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聽到他們的對話,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道:“在下略懂醫術,如若兄臺信得過,可帶我過去瞧瞧。”

宋晟彥轉過頭,點著頭,連忙將人帶上去。

陳子介給那人把了脈,是風寒所致的高熱,給他施了針,去樓下的馬車裏拿了些治風寒的藥,囑咐了用量。

宋晟彥接過藥,讓旁邊的人煎了,朝陳子介深深一揖:“謝過先生,先生出手相救,在下銘感五內。”

陳子介回了一揖:“無妨,舉手之勞。”

那人醒了,看到宋晟彥試圖坐起來。

宋晟彥連忙輕聲阻止。

時間快到了,陳子介替他拔了針,便告辭了。

次日陳子介起了個大早,寫了封信寄回臨安城,同錦年報個平安,剛將信封好,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走過去疑惑著開了門。

宋晟彥站在門口,見他開了門:“在下是同先生告別的,今日一別不知能否再相見,昨日之事多謝先生了。”

說著遞過來罐茶葉:“聊表心意,還望先生收下。”

陳子介從不喝茶,但是對上他那雙透亮的眼睛,還是伸出手接過:“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那雙透亮的眸子,有些眼熟,陳子介楞了一瞬。

宋晟彥離開,陳子介打開手裏的茶葉,是上好的雲霧茶,裝進了行李裏。

感傷寒的人昨夜已經醒了,行程耽誤不得,宋晟彥便留下個人,照顧他的起居,自己和其餘的人帶著糧食繼續趕路。

陳子介收拾好東西,走下了樓,看到宋晟彥一行人站在門口準備出發。

宋晟彥此時見到陳子介有些意外。

兩人對視上,陳子介同他點了點頭,便駕了馬車,動身出發。

見他朝著安州的方向去了,糧隊整頓好,眼見他即將消失在轉角,宋晟彥打馬跟上他。

眾人連忙跟上宋晟彥。

身後有馬蹄聲傳來,陳子介沒有在意,直到馬蹄聲越來越近。

陳子介轉過頭,是方才客棧裏的那人。

“兄臺是去安州城嗎!”那人勒了馬。

陳子介點了點頭。

“巧了,我也去安州城。這山高水遠的,不如結伴同行?”宋晟彥問他。

此人未免有些過分熱情了,陳子介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宋晟彥也察覺到自己的唐坦,難免惹人生疑:“在下臨安宋晟彥。”

臨安宋晟彥?

太師家大公子。

傳聞中離經叛道的宋晟彥。

陳子介開口:“臨安陳子介。”

宋晟彥看著他,脫口而出:“東華門街陳氏醫館的陳大夫?”

陳子介點了點頭。

一陣風吹過,掀起了馬車的簾子,宋晟彥看到裏頭成捆的草藥,先前聽聞這陳大夫宅心仁厚,醫術高明,今日得見,果然如此。

陳子介察覺到他的眼神:“我去送藥。”

宋晟彥的人帶著糧食追了上來,在後頭跟著,宋晟彥回頭看了一眼:“我去送糧。”

陳子介笑了笑,這宋晟彥還真是同傳聞眾說的那般與眾不同。

都從臨安來,都到安州去,兩人便一路同行。



臨安城京兆尹門前鬧事的人再也沒來過,可城中的流言卻是愈演愈烈,朝堂上每日的爭吵也越發的激烈。

沈長洲起初還出口相勸,後來勸阻無果便隨他們去了。

有安州的信傳來,沈長洲下朝後便急急往禦書房去。

宋婉清見他這兩日火氣大,便在禦書房給他備了清熱的涼茶。

沈長洲手裏拿著封信走進來,看到案上的涼茶,拿起來一飲而盡,將空了的茶盞放到一邊,展開了信。

沈長洲的眉頭擰了起來,面色越來越沈,片刻,走了出去,吩咐禦書房門口的禁軍去傳劉子高。

下早朝不久,劉仕郎現下應該還沒出宮門,禁軍得了令,小跑著去找他。

沈長洲看著禁軍漸漸跑遠,直至消失不見。

宋婉清跟了出來,只看到沈長洲背著手站在禦書房門口。

劉子高下了朝,同幾位禮部的同僚結伴走著,還沒出宮門,便聽到身後有人喚他,回頭瞧了瞧。

有個禁軍在後頭追著:“劉仕郎,劉仕郎!”

劉子高停住腳步,辭了同僚,仔細瞧了瞧,認出是沈長洲禦前的禁軍。

“劉仕郎,陛下找您!”禁軍跑的氣喘籲籲。

劉子高疑惑,沈長洲這是鬧哪出,跟在禁軍後頭走去禦書房。

遠遠看見沈長洲站在禦書房門口朝這邊張望著,親自來迎自己?

這還是頭一遭,怕是出事了,劉子高不覺加快了腳步。

沈長洲見他來了,走回禦書房,劉子高跟著走了進去。

這般急急的將劉子高喊來,想來是有急事相商,宋婉清替他們關上了禦書房的門,同門口的禁軍對視一眼,一行人不約而同的往外走了五六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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