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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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啦”宴席散啦,就連保安隊的大隊人馬也在韓德勤的安排下,四處分散開攔路設卡,盤查行人,名字上是搜查**傷員,其實是擺了幾個木樁子之後,腳底抹油各自找樂子,閑逛賭博抽大煙去了。

茶館裏只剩下兩個老人和劉慶東在喝著茶,忽然,哭哭啼啼的兩個小姑娘從門外進來,她們玩著玩著突然發現找不到媽媽了。還好,有壯漢哄著很快平靜下來。“兄弟兒,陪著她們耍,我有事出去一哈。不要讓翠翠、丫丫受委屈咾。”鄉勇把孩子托付給劉三哥,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太陽偏西了,幾壺茶見了底,“茶倌,摻茶!”

可沒有人回應,四處去看不見嚴老坎的影子,不曉得他跑到哪裏去了。不倒熱水也可以了,這肚子裏讓茶水灌得滴溜圓。等了一下午,也不見孩子的娘回來,三哥心想琢磨著,一定是保長他們的花酒還沒有喝完,我是不是要去趟竹麻場呢,一來,是給熊家報個信,讓家裏人想辦法救人;二來,竹麻場極有可能是隱藏紅軍傷員的地方,得去通個風,在警察搜查之前讓同志們趕緊轉移,這是更重要的燃眉之急呀。

“你叫丫丫吧?去你家竹麻場怎麽走啊?”情急之下劉慶東詢問著孩子,他把她不會說話給忘記了。

“她不會說話,你不曉得嘛?我對你說過咾,你這個人蠻嗯腦。”翠翠始終看他不起,愛搭不理地問道,“你是要送她回家嗦?出了上場口往溝裏走,大概有六裏的山路。”

知道路怎麽走啦,劉三哥刻不容緩立即出發,得找個人照顧孩子呀。樓外的剃頭匠在圈椅上酩酊大睡,算命先生袁瞎子早收攤回家了。只能把兩個孩子交給劉師亮和範烈光照看了,然後他心急如焚地快步向溝裏奔去。

畢竟是城市裏長大的,轉來轉去把自己給轉丟了,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而且遠處傳來陣陣轟隆隆的雷聲,“天要下雨啦!這可咋辦啊?大山裏連個路人都看不到,還要救人呢,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路兩旁的草叢裏、樹枝上散落著零零星星的紙片片,三哥好奇,走過去拾起一張,見紙上印著“紅軍將成為第二個石達開”的癡心妄想。

“撲通”,從山路緊鄰的懸崖上,突然拋下個黑乎乎的東西,重重地墜落到草叢裏。太玄了!差點砸到自己,嚇得劉三哥出了一身冷汗。他擡了擡高度近視鏡,湊近了仔細觀瞧,“啥呀?是山上的落石吧?不對,好像是個人啊!”

他蹲下身子去看那人的臉,是個渾身酒氣的男人,雖然是滿臉血汙,但也能辨別出長相。“這不是那個姓樂的警察嘛,怎麽從山上跳下來了?不會吧,剛才還活的耀武揚威的,轉眼就尋短見了,應該是喝多了發生的意外,失足摔下來的。”一探他的鼻吸,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富貴,你好有力氣哦,只往後一擰,他的頸子豆斷咾。”崖上傳來胡保長的聲音,劉慶東蹲在半人高的草窠裏大氣都不敢出,“一定是保長把警察殺害的啊!指定是為了那個一百萬的油燈,和李遠欽同謀圖財害命,私吞證物,要不咋那麽積極地張羅喝花酒呢?”

隨後是癩毛彭富貴的聲音,“大舅,我把那七位同志送到竹麻場咾。勒個特務是罪有應得哈,可瀘定保安大隊的那群瘋狗不會放過海螺溝的,看情形敵人要加緊搜查噻,另外的那十幾個傷員也要盡快轉移喲。得送他們北上找大部隊,可路都被把守得死死的,昨天晚上你讓我去嚇唬耙耳朵,為六娃子熊世華送紅軍開路,我差點挨了李遠欽一槍,也不曉得他們能不能追上隊伍呦。大舅,勒條路要被堵死咋辦嘛?痊愈的同志送不出去咾。”

“不存在,上級已經安排好咾,川南游擊縱隊派人來接應留下的同志,是湯栓子帶人來的。”

“栓子參加游擊隊咾?這娃子有出息,啥時候你也讓我去敘永嘛。”富貴無比羨慕地誇讚道。

“好咾,再說嘛,我們先回去看看耙耳朵,他應該在破口大罵四處找他的百萬大洋喃。哎呦!”不知崖上的胡尚彪為何發出了**聲。

“大舅,你的腳咋子了嘛?”

“崴腳咾,昨天夜裏聽雞腳桿子提的醒,去客棧找秦中舉的租子,年紀大了嘛,骨頭酥咾,從二樓跳下來時出了意外,不像年輕人那麽靈光咾。”

“大舅,我早想問你喃,當年姓秦的是你給勒死的嗦?”

胡保長不高興地回答,“不存在,我咋子能為了租子殺人呦,龜兒子,把你大舅當成啥子人了嘛。”

“那一定是楊柳相好的幹的咾,聽說韓德勤是她在南充的同學喃。”癩毛猜測道。

“他嘛,膽子小的像一只小蟲蟲,全憑一張嘴的假老練。豆像是山高頭的轟隆聲,外人還默倒是要下雨喃,其實是山上骨碌下來的石頭。假比他有勒個破力,楊柳也不會被何閻王霸占做小婆子,一定不是他。”

富貴迷茫了,想了半天,說了幾個人,都被保長一一否定了,就連胡尚彪自己也搞不清楚兇手是誰。“走嘍,姜家和三嫂子、世富,還押在保公所喃,回去放人哦。對咾,勒盞省油燈讓栓子帶給徐策政委,給游擊隊做經費,包油燈的布得留下,否則說是姓樂的偷走的,沒憑沒證不好交代噻。”隨即從上面飄下來那塊粗布,忽忽悠悠落在樂仙童的屍體旁。

舅舅帶著外甥走了,原來他們是自己的同志呀,劉慶東心中湧動著一股暖流。可還是多蹲一會兒吧,萬一被他倆發現,把自己當成了壞人,那真是百口難辯啊。

“崔二爺!快來看哦,龜兒子掉到懸崖下面去咾。”崖頂又來人了,聽說話聲似曾相識,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哈哈,喔呵哈哈哈,諸葛亮城樓笑盈盈,適才間停琴弦觀山景。耳聽得城樓下亂紛紛,旌旗招展空幡引,原來是司馬仲達發來的大兵。”有人在崖上哼著川戲,志得意滿地往下面瞅著,“花酒豁多咾,神仙也沒得救。你們幾個下去,把油燈帶上來。”劉三哥想起來了,崔二爺是這一帶的土匪呀。

緊接著還是那個似曾聽到過的嗓音,“沒得用咾,老搖,你看那塊麻布,豆是用來包油燈的。”

“背時,油燈多半是被人拾走咾,我的一百萬大洋呦,遭洗白了噻。”土匪頭子暴躁地咒罵著,“錘子哦,嚴老坎,你七年前豆應該留個活口,讓老子費勁找了勒麽多年,結果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哦。”

“鏟鏟,當初我並沒的要殺人嘛,是聽說何光烈被人槍殺咾,去跟秦管家商量,茶館兩個人分了噻,一人一半,可他不幹嘛。說他是何閻王的幹兒子,要獨吞喃,還要把我趕走。老搖,你說我能咽下勒口氣噻,於是尋根索梭把他勒死咾。”那人情緒激動地述說著。

“該死!歪死人咾,都是貪心惹的禍呦。”大嗓門認同道。

“看!草叢裏藏著個人嘛,寶貝一定是他拿走的。老搖,是成都省頭來的記者!他的相機也很值錢喃。”

劉慶東終於知道殺死秦中舉的兇手是誰了,他拔腿就跑,可不能落入土匪的手裏呀,那肯定是必死無疑的。猛然間腳下一滑,這回該是青草惹的禍,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就感到有股強大的吸力左右著自己,整個人似旋轉不停的陀螺,一下子墜入到水滑梯的圓筒子裏,感到在快速地上升。經過了諸多的分支岔口,猛得眼前一亮豁然開朗,從昏暗之中破霧而出,“啪嘰”一聲重重地砸在木質地板上。

“講搞的?乖乖舅子,喝死人。”是同個旅行團的老頭子從身後把三哥扶起來,還熱心地拍去他褲子上的灰塵。

劉慶東看了看周圍,還是雲中貢嘎的演藝中心,舞臺上的民族演員正引吭高歌,弘揚著長征精神,歌頌著我們黨的偉大卓絕。

新中國新時代真好!天是明朗的天,人民好喜歡,人民政府愛人民,黨的恩情說不完。再沒有三座大山,再沒有剝削壓迫,再沒有饑寒交迫,也再沒有貪官汙吏,和欺負老百姓的惡霸鄉紳。三哥為重新穿越回來而欣喜若狂,滿懷著對偉大領袖和英明的黨的熱愛之情,他隨著激情澎湃的旋律,情不自禁地跳起了飄逸灑脫的鍋莊舞,要把舊社會的腐朽敗壞一股腦地掃除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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