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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下人去而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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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去而覆返, 他略帶些為難的稟報:“虞小姐說她並非是為了找夫人,是為香木扇而來, 小姐讓小人詢問公子,不知何時能夠把扇子雕刻好?”

曲明俞感覺自己手裏好像拿了一塊燙手山芋,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答應替她雕刻扇子,若是早知虞盈對他有那份心思,他就該躲著避著。

這世上, 所謂真情不過一時興起,他見過紀雲嵐為愛癡狂,變得不像自己, 見過她被妒火充斥的面容,對那些所謂的真情,自有看法。

因愛故生憂, 因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他實在不想再一次沈淪在那種痛苦之中,那些所謂的情愛, 於他而言, 不過雞肋, 如果可以選擇, 他寧願孤身一人, 一世安穩。

愛恨情仇, 他早就看淡了。

既然無心, 就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曲明俞面不改色心不跳,抓著香木扇微微收緊:“你出去回稟,香木已折, 在下無能為力,讓她另尋他人吧。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姑娘不要來尋我了,免得遭人非議。”

本來兩家比鄰而居,曲明俞不想做那麽決絕,可是他既然無心,就不該和她糾纏不清。

虞盈聽到下人的話,頓時就繃不住了,但是她的禮儀教養不允許做出更加出格的事兒,她眸光微顫,微微含笑:“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改日尋一塊更好的香木,再來拜訪。”一雙盈盈水眸中,帶著一絲淺淺的委屈,她從小到大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唯一的一次心動,還被人如此拒絕。

但是盡管如此,她也不會放棄。

她完全忽視了曲明俞後面的話,好像她不提就能裝作他沒有說過,她不悔前幾天表明心跡,可是沒想到,曲明俞竟然如此決絕,見都不肯見她了,虞盈輕咬唇瓣,漂亮的眸子中帶著一絲倔強,儀態萬千的離去。

酈南絮輕輕的瞟了一眼曲明俞手中的香木扇子,略有些好奇:“二哥,虞小姐經常來找你?”

曲明俞無奈一笑:“沒有,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傳出去恐傷了小姐的清白。”

“你們這一路辛苦,你先回去歇著,我派人替這位公子整理一間廂房。”曲明俞不太願意兩人混為一談,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糾葛,他也不打算再受一遭罪,孤身一人,一生一世,也沒什麽不好。

其實剛開始曲明俞聽到了紀雲嵐的死訊,竟然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他對於她是責任,面對這個結果雖然難免有些傷心,但是更多的卻是無窮無盡的傷害,也許是他命該如此,此生不願再娶。

愛一個人愛的迷失自我,實在太可怕。

也許,他就是這麽一個人,比起無聊的情情愛愛,他倒寧願在市井中走一遭,做一個悠閑的郎中,懸壺濟世,解救百姓。

“好,沈繁你和二哥一起吧。”酈南絮正想把他們兩個推一塊,沈繁此人隨性,說不定會自動為二哥醫治腿傷。

酈南絮舟車勞頓,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輕撒,讓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了許多,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連空氣中的花香都格外的醉人。

曲輕絮見酈南絮出門,快速走過來,輕輕的一撇嘴,明顯生氣了:“南絮,你偷偷出門怎麽不帶上我?!真沒義氣!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京城,你倒好,在外面自由自在,樂不思蜀了吧。”

因為榆林市瘟疫來的快去的也快,再加上上面的人有意壓著,唯恐人心動蕩,所以瘟疫的事兒並沒有大範圍的擴散開,甚至於遠離朝堂曲家都不知道這件事,便很快就解決了。

所以,在曲輕絮看來,酈南絮只是太過思念哥哥,情不自禁罷了。根本不知道兩個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風波。

酈南絮道:“是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下次一定帶上你!我今天給你做幾道小菜,你來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曲輕絮揚眉,大大咧咧的把胳膊往酈南絮肩膀上一搭:“這還用說?不過,過兩天你幫我說服爹娘,咱們一塊兒逛兩天,自從你不在家,爹娘就把我嚴加看管,好像怕我也跟你一樣跑了似的!再悶下去我就要長蘑菇了!”

酈南絮唇角勾起一抹笑,完全能想象到,曲輕絮性子大大咧咧,和那些小姑娘一點都不一樣,所以完全有可能跟在她後面一塊兒跑,有多大膽就有多大膽,他們的擔憂真的很有必要。

“好,是我拖累了你,我肯定補償,不過,隔壁的那位,經常來咱們家嗎?”酈南絮問道。

曲輕絮頓時有氣無力了,一只小手輕輕的托著下巴,靈動的眼睛看了一眼隔壁,然後有氣無力的轉回來,道:“你不知道,我感覺她可能對我二哥有意思……但是你也知道,二哥以前成親不太和睦,所以就沒有再成親的意思,爹娘怕他傷心,從來不強迫他,二哥不願意就不願意吧,南絮你可別提這回事兒。也就隔壁那頭一頭熱,其實虞夫人應該也不怎麽讚同,我好像聽說,虞夫人想和別家議親。”

酈南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二哥不願意成親,那二哥喜歡虞小姐嗎?”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曲明俞答應替虞盈雕刻扇子,想必對她也有點意思吧。

“你覺得我知道嗎?二哥看著溫柔,實則外柔內剛,他心裏打什麽主意,別人怎麽能知道。”曲輕絮道:“不過我看著,應該也沒有別的意思,虞盈倒是來過幾次,但是後面,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二哥就不怎麽見虞盈了。”

兩人正說著話,有人通稟虞盈來了。

酈南絮悄悄的打量了一番,她依舊和往日一般清冷,但是那雙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盯著門外,一會兒飄過去好多次,完全的魂不守舍,三人一起游花園,更是似有若無的看著周圍,好像在等什麽人,不過,她註定要失望。最後只能鎮定自若的告辭。

不過,這一次是借的酈南絮回來,前來拜訪,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畢竟一個好好的大家閨秀,沒有名目,不太好過來。

曲輕絮輕輕的朝酈南絮努努嘴:“你看,就這樣。這麽一個美人,二哥怎麽就不動心?”

怪只怪曲明俞娶了紀雲嵐,讓他厭惡成親。

虞盈明明臉皮那麽薄,卻一次又一次的來這兒見曲明俞,每次都失望而歸,也著實有些可憐。

若是兩人真能湊一對……

“南絮,你說咱們撮合他們好不好?”曲輕絮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覺得自己想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如果真能成功,二哥的終身大事就解決了。

酈南絮道:“這件事情不能自作主張,我先去問問二哥的想法,今日我見二哥對虞盈好像有些抵觸。”

“好!快去快去!”曲輕絮看二哥孤身一人,難免有些心疼,遇到紀雲嵐,是他此生的不幸。

希望二哥能夠盡快走出紀雲嵐的陰影,給她娶一個漂亮賢惠的二嫂回來。

**

“二哥。”酈南絮輕輕喚道。

曲明俞淺淺一笑,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中是帶著淺淺褐色的眸子,此時輕輕看過來,好像有萬千星辰隕落在他的眼中,閃著細碎的光,仿佛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寧靜深遠,又帶著幾分淺淺的柔和美,好看極了。

“坐。”曲明俞手執紫砂壺,細細的替她倒了一盞茶:“這次辛苦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什麽都沒有和爹娘講,他們只以為你去玩兒了。”

之前收到雲湛的信,曲明俞差點繃不住了,但是兩個人已經走了,他也不能把他們追回來,酈南絮擔心夫君,實屬正常。

酈南絮苦哈哈的笑了一下:“其實說不說,爹娘應該都會知道了,我們遇到了瘟疫。”

曲明俞頓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大水之後必有瘟疫,可是曲明城回來的太快,事情解決的太徹底,時間短到曲明俞以為是三弟的好運氣直接把瘟疫排除在外了,沒想到中途還有這樣的波折!!!

“那你怎麽樣?沒事吧!”曲明俞手中的茶盞都快端不穩了,酈南絮運氣差到令人發指,家裏長得好好的臘梅樹都能好端端的砸到她頭上,更何況遇上瘟疫?!

“我沒事!我們都沒事兒,沈繁醫術很厲害,把瘟疫治好了,所以我們才帶他一塊回來,想著把二哥的腿也治好。”酈南絮認真的道:“二哥放心,沈繁絕非常人所能及,你的腿肯定能治好。”

曲明俞並不太關心這些,他早已經習慣了,左右每天有大半的時間都可以站著,也沒什麽打緊了,京城不比邊境,沒有那麽多危險。

好與不好,聽天由命。不過,曲明俞心中溫暖,到這個時候,他們兩個還在牽掛他的事。

“好。”曲明俞垂眸,然後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

酈南絮故作不經意的問道:“二哥,你今後想要娶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曲明俞一僵,然後擡眸看著酈南絮,神色認真,帶著一絲困惑,只是一個簡單的問話,沒有別的意思。他心中卻是無比的清明:“生而為人,難道除了成親就沒有其他路?”

有!自然是有!

酈南絮輕輕挑眉:“自然,這世上有很多遠比成親更重要的事兒,若是心中歡喜,即便不成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曲明俞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仿佛在確定她話中的真實性,他們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身為一個男子,延續香火是他的責任,但是曲明俞真的很累,他完全不能想象再一次成親的模樣。

不論是愛還是被愛,都太痛苦了,曲明俞不願意再一次經受那樣的苦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曲明俞早已有了心理陰影,接受不了,也不願意去接受另一段婚姻。孤身一人,逍遙自在。看庭前花開,隨天外雲舒。閑雲野鶴,行走於天地之間,也不失為另一種愜意的人生。

但是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孝字當頭,曲明俞不知該如何同父母提起。酈南絮問了,他也就直說了,早晚有這麽一天,就算爹娘說他不孝,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你真如此想?不會覺得我不孝?”曲明俞緊張的手心都出了一層冷汗,但是他顧不得,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酈南絮,想要窺探她最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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