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和他一起長大的哥哥說起他的語氣這麽不屑，他成了領家族蒙羞的人。

但是他來不及傷心, 腦筋轉的飛快，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為，和鐘離家沒有關系，聽他們兩個人的意思，因為他的原因，鐘離家也會遭受災難？

齊元眼神閃爍, 輕輕勾唇：“兩位公子在打什麽啞謎？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

家醜不可外揚，鐘離淵並沒有準備細談，曲明城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漫不經心道：“也沒什麽，不過是本官告了禦狀，鐘離將軍教子不嚴, 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兇，不將本朝律法放在眼中。”

“ 哦，對了，那個人是他的義、子。識人不清, 鐘離將軍倒是為自己養一匹狼, 害了他們家。”

曲明城平平淡淡的語氣, 帶著一絲可惜：“滿門忠烈, 卻因一人之過……”曲明城頓了一下, 看了一眼鐘離淵, 似笑非笑, 意味深長：“有些可惜。”

齊元眼神微閃，在袖子裏的手我狠狠的攥緊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這麽一天, 曲明城怎麽敢！

他怎麽好意思理直氣壯的去狀告義父！

如曲明城所說，鐘離將軍一家的確是一等一的忠臣，從來沒有行差踏錯，今天的地位全部都是用鮮血換來的，如果因為他的緣故讓義父受到責難……

齊元心臟驟痛，有些難以接受，他現在很不能直接殺了曲明城！

當初他就不該手軟，也不該想著要折磨他們，直接送兩個人去奈何橋，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義父心裏一定埋怨他了……齊元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色，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對不對了，他願意為表妹奉獻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卻不願看到現在的情況，明明是他一個人的過錯，為什麽要牽扯到鐘離家！

曲明城果然不是個好東西！等著看好戲嗎？他不會讓曲明城一直得意！

齊元眼角的餘光悄悄的看了一眼鐘離淵，卻顯得沒有絲毫辯駁，甚至都沒有一絲埋怨的神色，好像對於曲明城的指控供認不諱。

憑什麽！

“我曾聽聞，鐘離將軍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是一等一的忠臣，更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曲大人因為一己私欲讓鐘離將軍受到懲罰，實非君子所為。”齊元神色清冷，目不轉睛地看著曲明城，想要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懺悔，不過他註定要失望了：“曲大人難道不會感到愧疚嗎？！”

“不會。”曲明城回的坦蕩，眼神也沒有四號閃躲，一臉冷清，只是說起話來卻氣死人不償命：“因果輪回，種什麽因就得什麽果，鐘離將軍既然教養出那樣一個兒子，就應該承擔後果。偏執，魯莽，自私，不堪大任，說好聽的是用情至深，說難聽了，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為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拋棄自己的家族，若是他現在站在面前，我倒是要問問他值不值！”

曲明城嘲諷的神色深深的印入他的眼底，讓齊元全身都在顫栗，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不，他不是，他並沒有什麽私心！他只是喜歡……只是喜歡表妹啊！

他沒有做錯什麽！發生這一切都和他沒關系，並不是他害了鐘離家，是曲明城，是他……

“曲大人！”鐘離淵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淩汛畢竟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淩汛實在愛太慘了雲弗窈，其實本性並不壞，只是太過喜歡她，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

“不管怎麽說，他畢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弟弟，還請大人口下留德。”鐘離淵拱了拱手：“我知道大人有些意難平，大人放心，我們定會給大人一個交代，是我們的過失，我們絕不推脫，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齊公子若是不嫌棄就跟我走吧。”鐘離淵並沒有忘記來的目的，直接把人拎走了。只是心中疑惑，淩汛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一個弱了吧唧的公子啊！他向來獨來獨往，很少能把別人看在眼裏，這麽一個小家夥，怎麽會得他青眼？

齊元輕輕的點頭，稍微有些神思不屬，等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齊元道：“我一向敬佩鐘離將軍，久聞他的大名，心中甚是仰慕，把他當做自己畢生的目標，只是我沒想到，曲大人竟然會這麽說鐘離將軍，少將軍不生氣嗎？”

鐘離淵唇角一動，然後輕輕擡眸，打量了一眼齊元，故作難過道：“我不喜歡又能怎麽樣，曲明城和別人不一樣，他簡在帝心，眼神毒辣，所言屬實，我又有什麽好辯駁？”

“終究是我們錯付了！只是那又如何，他……終究是我弟弟呀。”鐘離淵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幽遠的看著遠處的虛無，好像有些神思不屬，像是在自言自語：“只是不知道，我們今生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齊元更加心疼了，鐘離淵向來俊朗風逸，人中龍鳳，從來不會傷春悲秋，今日這是怎麽了……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做錯了事兒，鐘離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義父和哥哥也都會好好的！

淩汛啊淩汛，你自以為的溫柔多情，真的對嗎？所謂的癡心，完全建立在家人的痛苦之上，真的對嗎？

心中的天平一旦傾斜，差距便會越來越大。

齊元想了想逝去的表妹，音容笑貌猶如往昔，可是心中那股焦灼的感覺已經有些平靜下來了。

“因果輪回，種什麽因就得什麽果，鐘離將軍既然教養出那樣一個兒子，就應該承擔後果。偏執，魯莽，自私，不堪大任，說好聽的是用情至深，說難聽了，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為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拋棄自己的家族，若是他現在站在面前，我倒是要問問他值不值！”

齊元不想承認曲明城的話。

可私心裏也知道，曲明城的指責他無法辯駁，甚至還要承認，曲明城一針見血，直中要害。

只是，那個人是表妹呀！如果沒有雲弗窈，淩汛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那麽溫暖的表妹，照亮了他整個童年。

“你恨他嗎？”齊元的聲音有一些輕，好像一條快要崩斷的游絲，如果不是鐘離淵耳力好，恐怕要錯過。

鐘離淵立刻打起精神，曲明城總不可能騙他，這個齊元恐怕真的和淩汛有什麽剪不斷的關系。

淩汛的確是他的弟弟，鐘離淵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可是個人的生命，怎麽比得上家族的榮耀，別說只是一個淩汛，就算是現在要他的命，他都能面不改色，直接自盡！

多少年的祖宗基業，不可能因為一個人毀了！誰都不行！

鐘離淵無比清醒，曲明城就是一頭蟄伏的雄獅，絕對惹不得，就算沒什麽恩怨糾葛，曲明城尚且需要供著，如今淩汛想和曲明城鬥，那不是把他們家架在火上烤嗎？！

現在事態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淩汛說不定還能留一命，若是等他行差踏錯，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晚了，鐘離家再強，也承受不住曲明城肆意的打擊報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所以，鐘離淵騙起人來分外給力：“不會，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恨他，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就算他做了錯事，只要他願意回頭是岸，仍舊是我的弟弟，我們鐘離家的二少爺。”

“我一直以為放他走是為他好，只是沒想到卻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若是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罷了，表妹愛的從來不是他，就算我願意放他們走，表妹也不會和他離開。瞧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齊公子，我們來正式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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