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公子,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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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勞駕,不知可否討碗水喝?”雲弗窈目光流轉間溫柔淺淺, 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多時未見,夫君可安?

曲明城站在門外,眼神清淡:“家中只有我一人,多有不便,還請見諒。”

說完便要轉身離去,酈南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也不知他剛剛在看什麽。曲明城啊曲明城,你怎麽有些奇怪了?

“公子!”雲弗窈輕喚一聲:“公子也太過絕情了,只是喝杯茶, 公子也不肯嗎?”

雲弗窈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他,也是如此的一本正經,雖然長了一張仙姿玉色的臉, 可是也忒無情了些,和他做了一世夫妻,雲弗窈仍舊覺得他們兩個中間好像隔了一層什麽,當初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 不該強求兩人的姻緣, 可是她仍舊不後悔, 如果不這樣做, 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沾染這個人!

她這一世仍舊想和他在一起, 但是卻不願再和之前一樣做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 相敬如賓, 至親至疏。

所以一想起前世的記憶,雲弗窈就匆匆找來,這輩子她來早一些, 纏的他心慌意亂,以前那些大家閨秀的禮儀全然不顧了,去他的賢良淑德,溫婉動人,曲明城通通都不喜歡。

“公子,我一個女子都不怕,你在怕什麽?放心,只是喝盞茶。”

曲明城眉頭輕動,有些不滿這女子的行徑,男女授受不親,她難道不知道嗎?

他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可以去隔壁,隔壁有位姑娘,想必很願意給你倒盞茶。”說完,直接進門,想要關上房門。

雲弗窈快走兩步:“公子不要那麽嚴肅!我看公子像是個書生,這聖賢書讀的也忒迂腐了些,相遇即是有緣,在這茫茫人海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別人也是一眼看到我。難道我通通要請他們回來喝茶?”曲明城似笑非笑的開口,斂下眼神中的不耐。

雲弗窈被梗了一下:“我和別人終究不同……”她聲音很小,喃喃自語,臉上帶著委屈。

曲明城眼神清淡如風,好像眼前的一切都無法打動他分毫。

雲弗窈看了輕輕嘆了一口氣:“公子,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我覺得我好像在何處見過公子,所以才冒昧上前,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原本以為她可以對他的冷淡視而不見,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傷人,雲弗窈苦笑一聲,愛上這麽一個人,還真是……不過她甘之如飴。

曲明城還沒說話,旁邊的卞雲楚已經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笑,說話的語氣卻絲毫不客氣:“這位姑娘搭訕的借口還真是別出心裁呀!虧得我曲三哥是個正人君子,若是換了旁人,說不得姑娘今日可糟了,姑娘以後還是別做這樣的事兒了,並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曲三哥一樣,是個正人君子。”

雲弗窈被她的話氣的一口老血梗的心口,這女子說的是什麽話!以為她是那種水性楊花,見到一個好看的就想往上貼的女子嗎?

“姑娘此言差矣,我行得正坐的端,雖有仰慕之情,卻也發乎情止乎禮,絕無一絲逾矩的行為!怎麽到姑娘的嘴裏就變成了那種不三不四的人!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此言果真不虛。”雲弗窈之前是世家小姐,之後是曲明城的首輔夫人!滿京城的人誰見了她不得撿著好聽話說,就算是皇子妃,她也能一比!什麽時候被這樣的人嗆過!真是好大的膽子!

“可笑!你站在我家門口,對我的租客糾纏不休,我還不能說句話了?!你竟然敢對我含沙射影,說我對曲公子有非分之想!要我說,您這位大小姐沒事就趕緊走!還討盞茶喝,往那兒走幾步就是茶樓,我們這裏可不伺候!”卞雲楚說起話來夾槍帶炮,任誰喜歡的人被別人覬覦都不會有好脾氣。

“我看喝水是假的,想和我曲三哥多說兩句話吧!”

雲弗窈氣得臉色通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是凡夫俗子,又非聖人。”

“你……”卞雲楚目瞪口呆,一下氣笑了:“你還真敢說!”

“我有何不敢。”雲弗窈眼角的餘光瞅著他,看曲明城神色未動,就知道他不在意,他向來如此,對別人的感情從來不多加幹涉!就算別人為他要死要活,也和他沒關系。

雲弗窈忽然嘆了口氣,為了曲明城已經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了。太過美麗的容顏,總會遭人惦記,曲明城雖然給自己面子,但是夫妻恩愛的表象少了些,那些女子總覺得有可乘之機,可是她們不知道,曲明城對誰都是如此,冰冷的很。

曲明城眉頭未動,心中隱約有些煩躁,這兩人真有些聒噪,酈南絮雖然話多,可只要他的眼神飛過去,她就不會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平白讓人厭煩。

曲明城轉身回家,然後利落的將門合上。

卞雲楚和雲弗窈一臉懵。

相處那麽久,雲弗窈自然知道他煩了,只能偃旗息鼓,悻悻然離開。

不要緊,曲明城很快就要去京城了,他們有的是時間。

雲弗窈失魂落魄地回了客棧。

鐘離淵看她回來,頓時挑了挑眉,這位姑奶奶不是一直想著找人嗎?

她雖然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們都知道這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鐘離淵對她並沒有太多強求,雲弗窈若是能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鐘離淵自然也就解放了。他的家世不差,沒必要娶一個心中有別人的女子。他們還是做表兄妹的好。

“人呢?見著了嗎?”鐘離淵有些關心,這也牽扯到他的終身大事。

“表哥,喜歡讓一個沒有心的人,我該如何?”雲弗窈失魂落魄的看著鐘離淵。

鐘離淵唇角一抽,其實他並不太想搭理這個犯病的表妹,就因為一個夢,要千裏迢迢的跑到這兒,還真是富貴閑人!越是如此,這樣的女子他越不能要。

“哈哈哈,表妹,我告訴你,有的時候男人對你冷漠,可能只是不知道怎麽和你說話。遇到自己心儀的人,情不自禁的就會話少了,免得在女子面前出醜。”鐘離淵不遺餘力的想著撮合他們。

為了不傷及親情,這個壞人就讓雲弗窈來做吧。

雲弗窈既然心中有了別人,就萬萬不能要。

“桃花姐姐,你還好嗎?”酈南絮千言萬語只化成這一句話,再多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對不起,我們之前並不知道——”

桃花柔柔一笑,並不太意外:“南絮,你們都知道了?”

“對,紀雲嵐去家裏了,鬧了一場,我們都知道了。蕭大哥他為我們做了這麽多,我們卻什麽都做不了……”酈南絮深懷歉疚。

桃花道:“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相公本來就打算去保家衛國,這才是身為一個男子漢該做的事兒,能夠幫到你們,我們也很高興。如果沒有曲家,恐怕就沒有我了。”

她心中怎麽可能不難受,但是事已至此說再多都沒用了,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曲明城死,過往的事是非恩怨又有誰能說得清?誰欠了誰的,已經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還都平平安安的活在這個世上,這就夠了。

三五年的分離能換來曲明城一條命,值。

“桃花姐姐一人在家,可安生?你爹娘,家人有沒有上門?如果他們再來,姐姐就搬到我們那邊去住吧,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我們很樂意照顧姐姐。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姐姐!”酈南絮握住桃花的手保證。

桃花心中一暖,晶亮的桃花眼中霧氣氤氳:“你放心,我一人待在這兒挺好,我想在這裏等他回來。若是遇上了什麽事,我定會去找你們幫忙。”

酈南絮看她拒絕的徹底,也沒有多言,從懷中掏出二十兩銀子,放進桃花手裏:“桃花姐姐一個人少不了用錢,這個姐姐就留著——”

“我不能收!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我把你當成親人!姐姐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把自己的家底兒掏空,你還記得雲湛公子吧!他很喜歡我三哥畫的畫,這些銀子都是我三哥賺的,還有剩。你放心,雲公子可是有錢的主,他的銀子很容易賺!姐姐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不拿我當一家人!”

二十兩銀子可是一筆不小的巨款,一家幾口人,一年到頭也不過三五兩銀子,酈南絮一出手就是二十兩。平常有那麽多銀子,直接找個人替他服兵役都使得了。

兩人一陣推諉,桃花終究是收下了,不過想著,當他們要用的時候再還回去。看來,曲家是放不下這件事兒了。

“我這裏你不用擔心!相公走的時候囑咐了他的兄弟,讓他們時不時就來這條街轉轉,應當無事。”桃花安慰道。

“桃花姐姐萬不可掉以輕心,紀雲嵐太瘋了,我怕她會做出什麽事兒!”一想到那個女人她就有些心有餘悸,曲明俞離開對她的沖擊太大,竟然當著她的面就說要曲明城的命!現在三哥還好好的,蕭楠替他出了這個頭,紀雲嵐會放過桃花姐姐嗎?

“她不知我三哥在家,大庭廣眾之下嚷嚷著三哥要死了,說我們慫恿二哥離開,就要三哥的命!我怕她真的瘋起來,連你都不放過。”

桃花最怕的人就是紀雲嵐,酈南絮這麽一說她頓時有些慌了,但是看看自己的家,想想背井離鄉的蕭楠,桃花心裏頓時安定許多:“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我的命,我很久以前就該死在她的手下了……”桃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南絮,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就在這裏等著相公回來,我怕他找不到我了。”

“好。”酈南絮尊重她的意願,糾結了一瞬,道:“桃花姐姐……”

“什麽?”

“我們過幾日要回桃園村了……回去……成親……”酈南絮聲音有些輕,帶著一股淡淡的惆悵與不確定。

成親在她看來是一件極為神聖的事兒,他以前看別人結婚的時候也想過,到時候她也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在家人的祝福下,穿著潔白的婚紗,盛裝出嫁。和心目中的那個他,一起走完遙遠的未來,雖然平淡,但是幸福。

現在的一切都好像一場荒誕不經的夢,曲明城是一個夢中人,她怎麽能永遠沈溺在一場夢中,嫁給一個夢中的紙片人?

“你……你不喜歡三公子?”桃花看著她的神情有些匪夷所思,之前她還覺得酈南絮愛慘了曲明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每天的每天都會翻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風雨無阻的送過去,每次曲明城回來都像過年一樣,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喜歡曲明城呢?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喜不喜歡重要嗎?”酈南絮淺淺一笑,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我是他的童養媳,早晚要成親。”

“三公子風姿無雙,讀書也是極好,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南絮你可千萬別想岔了!這麽好的郎君,抓緊還來不及呢!你怎麽不喜歡呀!”桃花剛剛的愁緒全沒了,現在是一門心思的勸說這個迷途的小羊。

“像他長得這般好看的郎君,恐怕翻遍府城也找不出第二個,多少人想嫁排隊都排不上——你是不是覺得他身子骨不好?可能……陪不了你一世?”除了這個,桃花想不出別的原因。

酈南絮輕輕的搖搖頭,曲明城是真的好,的確完美至極,書中的紙片人怎麽可能有不完美之處!但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兩條平行線,永遠不該有交點。

她無法說服自己忘記家人,忘記前世的一切,安心的留在這裏做他的媳婦兒,一個暫時待在夫人位置上的童養媳。

況且男主註定是女主的,她一個早死的炮灰,還是應該早早遠離。做的太多,只怕沒什麽好下場。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算了,不想了!”酈南絮長嘆一口氣,有朝一日,她要離開這個漩渦,過屬於自己的人生。成親就成親,誰怕誰!結婚了幾十年還有離婚的呢!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三公子除了性子冷了點兒,其他不都挺好的?我看他也縱容你,倒不如和他好好過日子,說不定那一天你就喜歡上他了呢?”

喜歡與否,愛與否,其實都沒那麽重要,日久生情,感情全靠培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桃花冷眼看著,自然知道曲明城對酈南絮頗有幾分不同。

“桃花姐姐……”酈南絮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啊!”桃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憐取眼前人吧。不要讓以後的自己後悔。”

酈南絮魂不守舍的離開了,還沒進家門,隔壁的卞雲楚就跑了過來:“南絮,南絮!”

“卞姑娘有何事?”酈南絮回過神,臉上掛起溫婉疏離的笑。

“南絮,你回家告訴你三哥,讓他千萬不要在意那位姑娘的話,她真的不是好人,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就是看上明城公子那張臉!”卞雲楚一錘定音,最後一句直接判了雲弗窈的罪行。

酈南絮聽的雲裏霧裏:“姑娘——”

“送上門的不會有什麽好東西!曲公子千萬不要被那個壞女人蒙蔽了雙眼!你平日也要看著點曲公子,他太容易招人惦記了。”

酈南絮這下破案了,合著曲明城招惹了一株桃花!

哈!她離開不到一個時辰,曲明城還真是迅速啊!如果下次出門一天,是不是要把女主找過來了?她直接退位讓賢唄!曲明城啊曲明城!這還沒成親就如此不守夫道,若是成親還得了?

酈南絮氣勢洶洶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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