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他很好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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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湛出現了一刻的怔然。

幾乎是緩了好幾個呼吸,他這才盯著溫浪漲紅的臉,眸光沈沈,語氣裏帶著幾絲難遮難掩的歡喜,“媚/毒?是朕給瑤兒解了毒?”

何為媚/毒,意思昭然若揭。

這一刻,楚湛猛然意識到,諸多事情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也就是說,他依舊是那個小混賬唯一的男人!

這個念頭在帝王腦子裏蕩來蕩去,如同敲響了鐘鳴。

此刻,恨不能昭告天下。

他自幼深知自己的處境,鮮少有什麽事能夠令得他歡喜,上一次有同樣悸動之感的場景,是在第一次坐上龍椅的瞬間。

溫浪喝醉了,見誰都是知己,擡手拍了拍楚湛的肩膀,瞇著眼笑:“小湛子,不得不說,你當初真夠義氣,明知救小妹,也會被染上劇毒,但還是義無反顧,不過幸好你二人都無事。”

楚湛眉目之間染上笑意,繼續給二人斟酒。

不過,他還是想不通自己為何會無端失去了兩年的記憶。

楚湛順著溫浪的話,繼續道:“是啊,朕也算是劫後餘生。”

溫浪對他拋了個媚眼,“我可聽說了,那毒無藥可治,你為了救小妹,自己也差點死了,幸好大哥給你下了忘情/蠱,讓你忘記了那一段,那之後你似乎就感覺不到萬蟻啃食的頭疼感了。對了,小妹也中了忘情蠱。”

楚湛:“……”什麽萬蟻啃噬?他並無任何不適。

溫浪晃了晃腦袋,掰著手指頭,道:“小妹忘了辰王,你又忘了小妹。可現在,你們三個,到底誰又心悅誰?”

楚湛俊臉一沈。

這令人愉悅的時候,為何要提及辰王?掃興!

忘情/蠱啊!

楚湛擰眉,既然他中了忘情/蠱,那為何他在半年前又突然把溫舒瑤納入宮?難道那個時候真的只有想利用她的念頭?

雖然心中還有疑惑,並且楚湛也什麽都沒想起來,但心情無疑甚是歡/愉。

溫浪醉趴下後,楚湛第一次沒厭惡這廝,還交代手底下,道:“把溫二公子扛回去,好生照料著。”

既是自家人,當然要好好照顧。

陸南風見到帝王時,只覺得帝王步履如風、英姿颯爽,冷峻的面容罕見的露出淺笑。

陸南風笑著立刻迎上前:“怎敢讓皇上親自過來見臣,只要皇上吩咐一句,臣立刻效犬馬之勞。”

楚湛此刻看著陸南風,竟也覺得對方眉清目秀。

楚湛揮手,讓陸南風莫要多禮,帝王唇角含笑,道:“朕正好需要愛卿去辦一樁事。”

陸南風一臉奉承:“得皇上器重,臣萬死不辭!”

皇上又要交代給他任務了,說明不僅信任他,還十分看好他的實力呢!→_→

楚湛道:“去準備銀錢和糧食,朕要賞賜整個北疆的百姓。”

北疆一行,果真不負!

積壓在楚湛心頭許久的大石,也放下了。

陸南風一僵。

然後,他又持續性的僵了僵。

只覺得心在滴血,靈魂在顫抖,敢情整個北疆都要富裕起來了,唯獨他這個北疆王入不敷出!

陸南風唯有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是……皇上。”o(╥﹏╥)o

皇上這到底是抽哪門子的風?樂善好施也不能拿他的錢來當好人!

倘若哪日他被削藩了,還能剩多少家底?!

陸南風很擔心,帝王等人再不離開北疆,他就要淪為落魄乞兒了。

溫舒瑤午睡醒來後,楚湛又來了。

溫舒瑤並不嬌弱,這次傷勢不重,她是一個躺不住的人,已可以自行下榻。

帝王出現時,她正坐在西花廳吃冰鎮梅子。

溫舒瑤一改往日傲慢,一雙烏溜溜的桃花眼看看天,看看花,就是不直視楚湛。

這無疑讓楚湛更是好奇當初所發生的一切,他雖然已從溫浪口中獲知了大概,但遠不及自己親身經歷一次。

楚湛溫和一笑,嗓音帶著不可忽視的愉悅,“怎麽又下榻了?可休息好了?”

他暫時沒有提及重新開啟地宮一事。

他知道這小東西不會輕易答應他。

他承認自己不如辰王討喜,也不像辰王那樣討女孩子歡心。

但小東西從頭到尾,都是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的。

這個事實,足可以讓他消除一切堵悶。

國師夫人曾經不也是心有所屬麽?

如今,還不是被國師捂熱了。

事在人為,只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此刻的楚湛十分勵志,如同打了雞血。

溫舒瑤小口咀嚼梅子,白皙臉蛋一鼓一鼓的,十分討喜,此刻的她,又顯得純真稚嫩。

楚湛的心頭一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巴子,導致溫舒瑤的嘴不由自主的撅了起來,她雙眼無辜的看著帝王,不反抗也不動作。

【皇上在笑什麽?】

【這個小湛子,今日為何笑得像爹爹一樣慈祥?】

【莫不是還想哄騙我去開啟地宮?】

【真是個心機男!】

楚湛:“……”

他好像再也無法生氣。

即便溫舒瑤不配合,他也會尋找其他法子開啟武器庫,眼下,他暫時不想打破兩人之間的“和諧”。

楚湛落座,想要窺探更多心聲,更是想知道當初那樁事的種種細節。

比方說,超越了七次郎?還三天三夜?

此刻,男人有股傲視群雄的強大氣場,自信難以遮掩,令得楚湛覺得,他一統九州也是指日可待。

畢竟,他太厲害!

溫舒瑤得了自由,但白皙的臉蛋上留下了手指印痕,她自覺得把冰鎮梅子往帝王面前推了推,“皇上,嬪妾這裏就這麽多梅子了。”

【小湛子又來蹭吃了!】

【他總喜歡和我搶東西,他壞!壞死了!太壞了!】

楚湛:“……”

虧得楚湛是看著溫舒瑤長大,不然還真會以為她是舍不得一點吃的。

楚湛低低一笑,眉目溫和,“朕不吃,你吃。”

溫舒瑤毫不客氣,又把冰鎮梅子拿到自己面前,感覺到帝王眼神灼燙,她一邊吃梅子,一邊望著天。

【我這都重傷了,皇上的眼神是甚麽意思?】

【北疆王府盛產美人,那陸南風難道就不知給皇上送幾位佳麗?】

楚湛臉色一沈,不過還是忍了忍,若非萬不得已,他不願意和小東西鬧罅隙,這個時候他覺得需要給自己辯解一句,“瑤兒,你好生將養,朕不能沒有你,等回到京城,朕就正式遣散後宮。”

溫舒瑤頓時覺得食不知味。梅子也不解饞了。

【那我這輩子還能養男寵嗎?嗚嗚嗚,養五位男寵是我打小就有的夢想啊!小湛子要毀了我的夢想!】

【師父說過,人若是沒有夢想,會變成幹巴巴的鹹魚。】

【我不要當鹹魚哇!】

楚湛:“……!!!”這又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歪理邪說?!

養五位男寵?

十位男寵也不及他一人!

這個小混賬,沒眼光!

楚湛沒在庭院中久留,以免動怒影響了他與溫舒瑤之間的“感情”。

最起碼,如今在他看來,他和溫舒瑤早已牽扯過深,他單方面堅信,他二人是天定良緣。

不過,想到溫家的態度,楚湛心頭隱隱略過不悅。

倘若他年初沒有因為醉酒,而把溫舒瑤強行納入後宮,溫家是不是打算瞞天過海?!

楚湛單獨見了溫玉。

溫玉此人高深莫測,是當真形不露於色。

事到如今,楚湛已徹底將其拉入自己的陣營。

溫玉知道楚湛一心想要得到武器庫,說實話,他也覺得,這批武器庫可以發揮作用。但小妹另有想法,他不會/逼/迫/小妹去做任何不願意的事情。

楚湛直言:“朕懷疑,齊天先生在北疆還有心腹,三日後的酒席上,你且細細偵查,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人。”

溫玉道:“皇上,那白衍呢?他是否也可開啟地宮大門?”

楚湛搖頭。

他窺探過白衍心聲,此人只不過是奉命守在北疆,亦是不懂那些秘文。

楚湛取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謄抄下來了石門上的秘文,遞給了溫玉,“且看看,你是否識得?”

溫玉過目一看,他無奈失笑,“皇上,這種秘文,也就小妹能學會,臣自愧不如。”

楚湛也笑了笑。

這君臣二人單單是看著秘文,也仿佛能想象得出來溫舒瑤有多麽聰慧機智,皆是與有榮焉。

三日後,陸王府設宴。

楚湛已不再隱瞞身份,直到如今,已是沒有隱瞞身份的必要了。

但凡收到帖子的鄉紳,以及北疆有點臉面的人物皆出席了,哪怕是北疆出了名的算命先生也在應邀之列。

此番帝王來北疆,不費一兵一足就收了清風寨的兵馬,即便京城如今有變,新帝在北疆至少是安全的。

酒席開始,美人伴舞助興。

楚湛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

陸南風只能與國師等人坐在下首。

對此,陸南風雖是心中憋屈,但也只能生生忍受。

如今,他的地盤,他也做不了主啊。

就在酒席進行到一半時,忽然一陣箭矢從府門外射了進來,幸好路程尚遠,箭矢射入庭院中時,已失去了最大的殺傷力。

但饒是如此,還是有人受傷。

“來人!護駕!”

冷川高喝。

楚湛坐在上首圈椅上,紋絲不動,那雙狹長的眸瞇了瞇。

看來,北疆還有他不知道的勢力存在。

這時,數十名黑衣人從院墻外翻越而過,打鬥一觸即發。

楚湛依舊坐姿泰然,國師楚淩風和溫玉,也是一個比一個鎮定自若。

溫浪是個坐不住的,他與曹慎之等人立刻殺了過去。

陸南風癱軟在了席位上。

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響,看著那些個精致碗碟落地碎裂,陸南風一手捂著胸口,生無可戀。

好氣啊!

他本就即將捉襟見肘的產業,進一步雪上加霜了!

小半個時辰後,黑衣人殺手死的死,殘的殘,溫玉命人關押了活口,以便一會嚴刑拷問。

今日參加宴席的鄉紳們無疑受驚了。

新帝乃天人之姿,今日得見,他們自然是感恩戴德,但萬萬沒想到,在帝王身邊竟是如此危險。

一場變故結束,楚湛磁性低沈的嗓音娓娓道來:“諸位請繼續,莫要將方才的插曲當回事。”

眾人:“……”

空氣裏彌漫著酒香,另有十分明顯的血腥味,細一看,還有便衣侍衛正在拖走屍首,那些屍首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漬。

一時間,酒席處鴉雀無聲,眾鄉紳大氣不敢喘一下,一個個汗流浹背。

終於熬到散席,眾人雙腿發軟,需得攙扶著才能離去。

楚湛並未聽見任何可疑心聲。

溫玉私底下見他,也稟明並未可疑之人。

楚湛擰眉,難怪這世上當真就只有瑤兒才能開啟地宮石門?可她一門心思只想毀了地宮裏的武器啊……

楚湛:“今日刺客可查出是誰派來的?”

溫玉:“回皇上,眼下雖暫時無法篤定,但據臣觀察,殺手八成是從京城而來。”

京城眼下是在辰王的掌控之下,那麽一切就能說得清了。

楚湛神色未變,似乎並不覺得吃驚。

溫玉大約猜出了帝王接下來的計劃。

其實,帝王大抵是盼著辰王主動造反的。

後宅,太後聽聞前院發生刺殺事件,不由得捏了把汗,幸好皇帝沒出事。

太後這幾天休整下來,人已逐漸恢覆體力。

太後不便直接露面,但她獨自一人在王府後院,也著實捉急憂心,就去見了溫舒瑤。

美人正倚在美人靠上看話本,她幾乎是整個人搭在了上面,懶洋洋的,墨發傾瀉,只著輕紗薄裙,細一看,玉足還露在外面,就連鞋襪也沒穿。

成何體統!

太後腦子裏冒出四個字,但表面上並未露出怒意。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皇帝把溫舒瑤看得太重,自己兒子心尖上的寶貝疙瘩,太後即便再看不順眼,也得遷就著。

太後走了過去,只一眼就掃到了溫舒瑤手中話本上的內容。

太後眸光一怔,一把年紀了,險些罵出口來。

“溫氏,你……你是皇帝的女人,以後少看這類不雅書籍。”太後耐著性子,到了如今,都不指望溫舒瑤行禮了。

溫舒瑤緩緩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嗓音綿綿柔柔,如江南四月小雨,“可是太後,這話本是皇上找來的呢。”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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