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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京城驚突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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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

楚湛低喝了一聲。

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似乎逐漸處於被動的位置上。

他都沒怪她故意躲避,她卻還在他面前矯揉造作。

溫舒瑤索性拉起薄衾,把自己遮蓋住,整個人像一朵蘑菇,想要與世隔絕。

楚湛:“……”

罷了,他到了現在怎會還不明白,小東西就是軟硬不吃的。

楚湛低低一笑,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取/悅了,“你也不怕悶壞了,那朕一會再來看你。”

小蘑菇動了動,但依舊沒有露出頭來。

楚湛轉身離開,走出門外,合上房門之際,又往屋內看了一眼。

他和溫舒瑤,彼此之間都有算計和利用。

但有一點,他也逐漸意識到了,他的算計不再那麽純粹。

可顯然,溫舒瑤對他卻唯有算計。

楚湛沈吟一聲,守在門外的張蒔聽得真切,不免納罕:【人都找到了,皇上何必唉聲嘆氣。】

楚湛一個冷眼掃了過去,這個老太監知道什麽?!

人心最難得,也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

他越是想要得到,就似乎越是得不到。

以前是身份卑微,他覺得自己沒資格,也不敢肆意。

可如今他貴為帝王了,好像有些事還是辦不到。

楚湛眸光一沈,眼底浮現陰霾,等到他成為天下霸主,小東西還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屆時,便是這般不情不願,她也只能在自己身邊待上一輩子!

等到天下都是他的,她還能往哪裏逃?

他莫名期待她擰著小臉,生無可戀的窘迫模樣。

他大抵是真的瘋了。

張蒔提醒道:“皇上,來客都在前廳候著呢。”

帝王出宮,消息不便走漏,但朝中不可能無人知曉,楚湛在北疆不能逗留太久,眼下還是處理正事要緊。

楚湛眉心緊擰,對現下患得患失的情緒甚是不滿。

前廳,陸南風一邊淺飲,一邊準備看好戲。

清風寨落座於北疆的交界之地,加之被楚飛奕和楚飛揚接手之後,已經鮮少禍害百姓,故此,陸南風一直沒去剿匪。

陸南風好奇心甚重。

他很想知道,帝王接下來的計劃,以及打算如何處理曹婉婷。

這位曹婉婷似乎移情別戀了啊。

瞧瞧,曹婉婷看著楚家兄弟兩人的目光,不可謂不明顯。

國師夫婦去了後宅歇息。

曹慎之親自守著妹妹,生怕皇上一個不高興,會把妹妹給砍了。

帝王一到,曹慎之用胳膊肘戳了幾下曹婉婷,示意她不要太過放肆。

曹慎之:【二妹這次是玩野了,不欲回京,我該如何對皇上言明?】

曹婉婷:【休了我吧!宮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只想留在北疆,嗚嗚嗚……我才不要再見到淑妃、麗妃她們!】

楚湛:“……”

楚飛奕和楚飛揚站起身行禮:“草民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湛面色陰沈:“起來吧。”

楚飛奕和楚飛揚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掏出了一塊青銅令牌。

楚飛奕遞上令牌,道:“皇上,清風寨如今都是良民,已數年不曾打家劫舍,還望皇上饒恕,另外,清風寨雖是不濟,但也有三四萬人馬,若是皇上不嫌棄,我等願效犬馬之勞!冠軍侯是草民的恩人,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草民不忠的!”

楚湛喉結微微滾動。

是啊,冠軍侯當真是大晉忠良!曾經,是他狹隘了。

他豈能因為侯爺與辰王之間的師徒關系,就咬定了溫家有二心。

楚湛深感自責,看了一眼溫玉。

溫玉道:“皇上,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不如皇上將清風寨收編吧。”

楚湛正有此意:“好。”

他正好需要有人盯著北疆。

陸南風聽到這裏,忽然就沒法鎮定自若了。

何意?!

清風寨若是被帝王收編,那他豈不是會在朝廷的掌控之下了?

陸南風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撓了撓頭,又不敢提出置喙。

楚湛單獨見了陸南風。

這讓陸南風驚動了一把:“皇上有何事?”

隔著數丈之遠,楚湛也聞到了這廝身上的幽香,楚湛面不改色,直言:“朕需要香露沐浴,速速安排。”

陸南風:“……”

他是北疆王,乃大晉四大藩王之首,卻只有提供香露的作用了麽?

皇上為何不狠狠利用他?!

不被需要的感覺,當真很挫敗!

陸南風張了張嘴,很想與帝王說說正事,談談國事。

最終,陸南風忍了忍:“是,臣這就去安排。”

不多時,陸南風親自給楚湛送了數瓶香露,還熱情的一一介紹。

提及一種迷/情/香時,陸南風眉飛色舞,“皇上,這味香悠遠清冽,還摻雜了薄荷,遮蓋了原本的香氣,不易被人察覺異常。關鍵是,男子用了此香,可令女子不知不覺動/情,臣最喜這味香,這些年全靠著它才收獲無數美人芳心。”

楚湛:“……”

難怪北疆這幾年政績不行,自從老藩王過世之後,北疆的財政一直入不敷出。

帝王在這一刻找到了答案。

所以說嘛,子嗣太重要了。

這一刻,楚湛更加堅定了要讓溫舒瑤給他生孩子的決心,溫家血脈差不了的。

帝王眼眸微瞇,收下其他香露的同時,將那味獨特的香也收下了。

“朕要沐浴,你出去吧。”楚湛語氣寡淡。

陸南風應下:“是,皇上。臣就在外面候著,若皇上有任何吩咐,可直接喚臣。”

“不必,你且離開。”

“……”他又不被需要了?

楚湛沐浴、更衣、換藥,皆是親力親為。

做好這一切,他打開了那瓶獨特香露,一股淡淡的薄荷氣息散了出來,在這樣的時節很是清爽。

楚湛不知出於什麽心思,稍稍塗了一些在耳側。

這便去見溫舒瑤。

此時,屋內還有一人,不是旁人,正是曹婉婷。

見帝王過來,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曹婉婷立刻慫成了鵪鶉,她低垂眼眸,不去看帝王,福身行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三人共處一室,楚湛也尷尬了,他此前在宮裏並沒有這種無措感,但此時此刻,他莫名難堪。

好笑!朕是皇帝!為何要因為多了幾個女人就愧疚?!

楚湛沈著臉:“曹氏,你方才與瑤兒說了什麽?”

曹婉婷身子一抖,她感覺到了……這是殺氣!

曹婉婷噗通跪地:“皇上,嬪、嬪妾什麽也沒說呀,嬪妾是冤枉的,嬪妾比竇娥還冤。”

楚湛:“……閉嘴!”

曹婉婷抿唇不說話。

溫舒瑤怒嗔了楚湛一眼,從床榻上爬起來,試圖去護著曹婉婷,楚湛走上前,一手摁住了她。

帝王腦殼脹痛。

他的兩位嬪妃感情甚篤,似嫌他是個礙事的第三者。

楚湛陰惻惻的笑了笑,嗓音低沈極了:“曹氏聽旨。”

曹婉婷又抖了抖,“嬪妾在。”

楚湛亦不知自己要後宮作甚,除卻平衡朝堂之外,似乎再無任何用處。

“朕許你再嫁之權,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曹修儀,亦不必回宮,朕會給你備一份豐厚嫁妝,往後你婚嫁隨意。”

帝王金口玉言。

這便是放曹婉婷自由了。

曹婉婷楞了一下,旋即心中大喜,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忍著笑意。

得了自由,還另得了嫁妝,如此喜事,著實讓她受寵若驚。

溫舒瑤艷羨了,輕咬紅唇,眼巴巴的望向了楚湛,【我也能有這樣的機會嗎?】

楚湛一怔:“……!!!”

她倒是敢想?!

楚湛嗓音低沈:“曹氏退下。”

曹婉婷懷揣著喜悅,垂眸往外走,這還沒走出屋子,就開始幻想以後的逍遙日子。

楚湛直接屏蔽了她的心聲。

他真懷疑,溫舒瑤是被曹氏帶壞了。

待屋內沒有旁人,楚湛在床榻邊沿落座,男人一襲簇新錦緞長袍,鬢發微濕,身上有似有若無的幽香。

四目相對,各懷心思。

【皇上這般看著我作甚?曹姐姐如此美人,皇上說不要就不要了麽?】

【哎,不知日後皇上遣散我之時,能不能也贈送一份豐厚嫁妝?】

【皇上又香噴噴了。】

【如此一看,皇上當真甚是俊美,難怪聽說嘉晨郡主一路追過來了。】

【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啊,嚶嚶嚶……我太可憐了。】

楚湛擰眉,“……”

他忽然覺得,可能之前的策略有問題,他就不該對這個小混賬有任何期待。

楚湛伸手,直接強勢把人拉了過來,“你若是聽話,朕不會再納新人。”

又繞到了這樁事上,溫舒瑤並沒有打算在宮裏待太久,她亦不渴望獨寵。

她是個聰明人,太清楚眼下朝中的局勢,更是明白名將的下場。

到了最後,溫家能落個安然無恙就行,有沒有功名利祿都無所謂。

溫舒瑤假意附和:“皇上對嬪妾真是太好了,嗚嗚嗚,那曹姐姐可以改名換姓麽?”

楚湛:“隨她。”

溫舒瑤被迫趴在帝王肩頭,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不知為何,這一刻竟覺得帝王比之前更加俊美。

她又湊近了一些,鼻尖就要碰到帝王的肌膚。

楚湛身子瞬間一僵。

摟著溫舒瑤嬌軟身子的長臂緊了緊。

但楚湛沒主動。

“瑤兒,你在嗅什麽?”楚湛明知故問。

眼下正是關鍵時候,他卻還在肖想溫柔鄉。

就連楚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溫舒瑤舔了舔唇瓣,“皇上,嬪妾口渴的緊。”

楚湛知道香露起作用了,“好,朕給你倒水。”

溫舒瑤:“……”皇上出宮一趟,竟變得這樣殷勤?!

溫茶遞了過來,溫舒瑤小口喝水,水漬從唇角流出,順著脖頸蔓延到衣襟裏面。

楚湛喉結滾了滾,問道:“還渴麽?”

溫舒瑤搖搖頭,總覺得帝王有些不太對勁。

外面夕陽餘暉斜射入內,時辰已不早,但還未到做那事的時候。

楚湛擱置下杯盞,問道:“瑤兒今晚想要朕留下來麽?”

男人的意思昭然若揭。

說實話,溫舒瑤內心沒有屬於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束縛。

人生得意須盡歡,這才是她活著的理念。

可……

考慮到帝王身上有傷,此處又是北疆,她可沒臉和帝王胡來。

溫舒瑤暗暗嘆氣,撇開楚湛的古怪脾氣之外,無論是他的臉,亦或是身段,都是極好的呢。

【倘若皇上是普通人該多好,我就把他圈養起來當男寵。】

溫舒瑤表面為難道:“皇上龍體要緊,嬪妾不能叨擾了皇上歇息,皇上還是莫要留下來吧。”

楚湛:“……”-_-||

帝王沈著一張臉,甩袖而去。

陸南風看熱鬧不嫌事大,見帝王又從溫美人的房裏出來,且還在後院喝悶酒,陸南風湊過去,詫異極了:“皇上用了那味香,溫美人竟也無所動容?溫美人好強的毅力!”

楚湛:“……”

京城,辰王府。

“王爺、王爺醒了嗎?”立侍太監焦急喚道。

此時,辰王緩緩睜開眼來,入目是暗青色帷幔,鏤空香球裏正溢出絲絲檀香,內室燈火如晝。

辰王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頭頂的承塵。

他只記得自己醉酒落水了,而後失去了知覺。

那之後,他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在夢裏,他才是坐擁天下的君主,他娶了溫舒瑤,與她攜手共度了數年,帝後夫妻和鳴,可誰知好景不長,叛軍攻城,奪了他的皇位,搶了他的妻。

那叛軍不是旁人,正是楚湛。

沒有嘗過甜的人,很難知道甜是什麽滋味。

可一旦嘗過了,就真的再也戒不掉。

這一刻,辰王內心湧上巨大的渴望,他想要擺脫眼前的一切,不願意當一個隨時可能會喪命的傀儡王爺。

瑤兒,他還是當初的辰王,那她呢?變心了麽?

辰王坐起身來,頭顱一陣刺痛,是這陣子酗酒之故,他擡眸,眼中戾氣叢生,“去,給那幾位大臣送信,就說本王想清楚了!”

老太監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過來,喜極而泣,“是!王爺!”

皇宮。

楚湛離開之前,給了太後一些權利,讓她可以接觸到楚湛散布在京城的暗樁。

得知辰王府的變故,太後無暇睡眠。

“辰王主動與內閣幾位大臣聯絡了?這個辰王是終於耐不住了麽?”太後自言自語。

王嬤嬤憂心道:“那可如何是好?皇上眼下還遠在北疆呢!”

太後鳳眸微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帝早就料到了這一出,但皇帝的意思,是不阻止辰王,他大約是想把辰王勢力連根拔起。”

王嬤嬤驚了一身冷汗,壓低了聲音,道:“太後的意思是,皇上是在等辰王造反?”

不然,哪來覆滅辰王一黨的理由?

太後雙手合十,對天禱告。

但願這一次,皇帝能夠逢兇化吉。

這一步棋實在太過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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