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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美人失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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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帝王寢殿,楚湛再度取出了一種蠱蟲。

下蠱的心思又蠢蠢欲動。

他還有後路不是麽?

實在不行,就用蠱控制溫舒瑤一輩子。

他是帝王,是大晉之主,她不過就是他的掌中之物,可他到底在患得患失什麽?

已經擔心到會失去的程度了……?!

一旁,張蒔的心聲傳來,【皇上盯著蠱蟲瞧了大半晌了,看來溫娘娘還是未對皇上動心啊。】

楚湛:“……”

如今,就連張公公都看出來,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

楚湛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時,眸光森冷,他把蠱蟲又放了回去。

若是直接對溫舒瑤用蠱,那他就是真的徹底輸了。

楚湛背對著張蒔,沈聲吩咐:“讓國師來見朕。”

楚淩風就住在偏殿,須臾便過來了。

楚湛直接問道:“你夫人還沒對沈三郎下蠱?”他當真很想知道忘情/蠱的效果。

楚淩風面容淡淡:“……回皇上,尚未。不過臣並不在意,臣堅信自己能夠贏得內人的真心。”

帝王覺得自己被內涵到了,語氣不明,“國師,你在暗示什麽?”

楚淩風一噎:“……並無。”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瘋狂,不成想,還有人比他更瘋。

楚湛面無表情警告了一句,“國師幾時找到桃花劫的破解之法,朕幾時放了你與你夫人出宮。”

言下之意,帝王無法抱得美人歸,國師大人也得一起受著。

楚淩風:“……”皇上不講道理啊!

三日後,端午。

宮廷設宴,朝中五品以上的京官皆可攜帶家眷出席。

西南王父女眼下還在京城,今年又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個端午宮宴,故此,禮部甚是重視,還請了戲班子入宮。

宮宴開始之前,太後、帝王、後宮十四位嬪妃,以及應邀的大臣們皆到場了。

不過,饒是筵席處座無虛席,楚湛也一眼就察覺到少了人。

溫舒瑤還沒來。

楚湛難免懷疑到曹修儀身上,此刻這一留意,發現曹修儀也不在。

他現在對曹修儀甚有意見。

身為後宮妃嬪,膽敢搶帝王的女人!

楚湛按兵不動,今日宮宴上有溫舒瑤喜歡的梅子釀,是他特意吩咐張蒔準備下去的。那個小混賬饞嘴,一定會過來。

只是不知,那二人又做甚麽去了。

這一刻,楚湛更加覺得,不能讓溫舒瑤與曹修儀太近。

這廂,曹修儀正雙眸晶亮的看著溫舒情。

這位侯府嫡長女,可謂是文武雙全、才色雙絕、名動京城,算得上是京城第一貴女。而七年前,國師強娶的那場婚禮,更是十裏紅妝,滿城喧囂。

曹修儀對溫舒情仰慕已久。

“溫家姐姐當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話本子都寫不出溫家姐姐這般英姿。”曹修儀捧著雙手,仰慕之色難遮難掩。

溫舒瑤附和:“可不是嘛,我家姐姐就是仙女下凡。”

溫舒情神色赧然。

新帝的後宮都是這樣的女子麽?

還真都是性情中人吶。

三人結伴,往禦花園的筵席處緩緩走去。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動靜,三人轉過身,就見康嬤嬤、京墨,以及曹修儀的兩名貼身婢女,皆紛紛昏倒在地。

與此同時,溫舒情突然擡手揉著眉心,她晃了晃頭,道:“糟了!我們怕是中了埋伏。”

下一刻曹修儀身子一軟,癱軟了下去,她不曾習武,身子骨不如溫家女子康健。

溫舒情眼神擔憂的望向溫舒瑤,隨即,就有幾名穿著宮廷服飾的公公迅速走來,溫舒情見狀自是要防備,然而卻是渾身使不出勁來。

溫舒瑤好像明白了什麽,她沖著長姐眨了眨眼,先一步軟軟的昏倒在地。

溫舒情:“……”小妹這是什麽策略?

不過,溫舒情以最快的速度盤算了一下她自己的處境,抵抗幾乎是不大可能,而且她還發現此刻就連嗓子也發不出聲音來。

於是,溫舒情也學著小妹,幹脆當場昏厥。

見三名女子先後昏過去,“公公們”對視了幾眼。

其中為首一人道:“糟了!到底誰才是溫美人?”

到了這一刻,眾人方才意識到,根本不該一次性處理了所有人,不過他們明明控制了藥量,不料宮人暈倒之後,這三位嬪妃也先後昏倒。

宮裏的女子,身子骨當真嬌弱。

接著便有人道:“溫美人身段婀娜,容貌美艷,這三人都符合。”

“那究竟把誰帶走?”

“宮廷不宜久留,事不宜遲,幹脆都帶走。”

“事已至此,只能這辦了!”

“走!立刻出宮,半點不可拖延!”

此時,溫舒瑤緊閉雙眼,宛若死屍,內心卻開出了小花兒:終於可以出宮了嘛?哇!今日竟有意外之喜!

戲臺子上正唱著不知名的調兒。

楚湛端坐在龍椅上,試圖調整氣息,他現在愈發能夠掌控讀心術了,甚至可以操控自己的意志,若是不想窺探外界聲音時,還可以逐漸做到屏蔽雜音。

但此時,他心緒不寧。

那個小混賬還沒過來,三日未見,她對他就無半點思念麽?

此時,一小太監疾步走來,在張蒔耳畔低語了幾句。

張蒔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溫、溫娘娘失蹤了!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楚湛猛然從龍椅上站起身,眾人嚇了一跳,戲臺子上的伶人也結巴了一下。

楚湛喉結滾了滾,垂在廣袖下的大掌握了握,這又落座。

張蒔不明所以,但溫舒瑤失蹤一事,事關重大,他挨近了帝王,將此事稟報了一遍。

楚湛眸光微瞇,今日參加宮宴的眾人加起來足有百餘人,溫舒瑤失蹤一事不可聲張,楚湛以僅張蒔可以聽見的聲音,道:“速讓冷川去查!”

宮宴期間,楚湛離席。

與此同時,楚淩風也被他叫到跟前。

“國師,你立刻算一卦,看看瑤兒此刻在何處?”

楚國師在微風中淩亂:“……”

他又不是神仙!

帝王雷霆大怒,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國師忍了忍,道:“臣只能說,溫美人此行變化諸多,難以揣測。況且,因皇上之故,臣之妻也被擄走了,不是麽?”

楚湛不關心旁人,他就想把以最快的速度把溫舒瑤捉回來,陰沈沈道:“國師到底想說什麽?”

楚淩風一臉埋怨,道:“眼下,臣與皇上是一樣的心情,臣丟失的是妻子,皇上只是丟了一位美人,臣的損失更大。”

楚湛一拳頭砸在龍案上。

張蒔:“……!!!”可別又傷了一只手啊!

對上楚淩風陰郁的眼,楚湛陰陽怪氣:“瑤兒是朕帶大,你說她對朕重不重要?”

國師大人無語凝噎:【皇上明明對小姨子情根深種,還死活不承認,他自己親手養大,總不能當做女兒了。】

楚湛:“……”

再爭執下去似乎也是無濟於事。

不多時,冷川疾步走來,將調查結果如實稟報。

“皇上,今日一起失蹤的,還有國師夫人與曹修儀,從目前證據看來,人已被擄出宮了,臣懷疑戲班子有問題。另外,臣已讓曹統領前去了城門口,就怕……已為時已晚。”

楚湛的眸光冷到能夠結出冰渣子,“繼續追查!”

馬車出了城門,一路往北疾馳,無本分停歇。

馬車內,溫家姐妹已徹底清醒,但身子骨無力,暫時還無法使出武功。

見小妹淡定如斯,溫舒情笑了笑,“小妹,你是不是猜出了什麽?”

溫舒瑤伸了個懶腰,這宮外就是好,就連呼吸也順暢了不少,夕陽餘暉從車窗照進來,透過細微縫隙,可看見蒼茫原野。

溫舒瑤依偎了過去,“長姐,咱們被擄出宮外了,這還用猜麽?”

溫舒情噗嗤一笑:“你呀,就是膽大。”

後宮女子失蹤,就算是被找了回去,清譽也不保,皇家是容不下小妹了,除非帝王根本不介意。

不過,溫舒情算是看出來了,無論帝王是否介意,小妹自己是半點不在意。

溫舒情又問:“小妹是否能猜出,是誰擄了咱們?”

溫舒瑤慵懶的瞇瞇眼,“還不就是那幾夥人。如此也好,長姐別怕,有我在呢。”

溫舒情無奈搖頭失笑。

她哪裏會怕。

被困內宅這麽多年,她也想出來走走,只不過……卻是連累了曹修儀。

不多時,天色漸黑,馬車終於在一處廢棄農莊歇腳。

曹修儀也緩緩轉醒。

馬車停下,黑衣人掀開車簾,竟發現三位美人都醒了,並且異常的安靜,不哭不鬧不反抗,平靜的讓人詫異了。

掀車簾的黑衣人楞是僵了一下。

“這位壯士,請問可有水喝?”曹修儀雙眸明亮,笑瞇瞇地問道,話本子裏都是這麽說的,她應該沒有稱呼錯吧。

黑衣人:“……”不,他是亡命之徒,他是土匪,是死士,唯獨不是壯士。

這時,黑衣領頭人的聲音傳來:“還楞著做什麽?!把人都帶過來!過了今晚,繼續趕路!”

黑衣人回過神,莫名沒了脾氣,保持著掀簾子的姿勢,對馬車內三位貴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溫舒瑤提著裙擺跳下馬車,她在原地轉了幾圈,仰面望著萬裏星河,不由得感嘆:“今晚夜色甚美。”

曹修儀下車,也仰面望著天,果真如此。

此時,蟲鳴啾啾,夜風徐徐,漫天星辰如蓋,空氣裏都是青草野花的氣息,深吸一口氣,渾身心舒暢。

溫舒情也同樣有所感受,不免感嘆:“如此良辰美景,當真是極好的。”

眾黑衣人:“……”

感覺被詆毀了。

他們就這麽沒有威懾力?

美人們不應該害怕麽?

這荒郊野外,美人如斯,為何不擔驚受怕?!

領頭黑衣人額頭冒出三條黑線,只覺得自己對如今的貴人們十分不理解。

這難道就是世風日下的緣故?!

廢棄農莊內漆黑一片,以免被追蹤上,黑衣人沒有點火,只是取出了幹糧與清水,一行人暫行歇腳。

三位美人被困在一處。

無論是溫舒瑤、溫舒情,亦或是曹婉婷,都不是矯情的女子。她們可以享受無邊繁華,但亦可接受眼下的處境。

吃飽喝足後,曹婉婷望著窗外繁星,笑著嘟囔:“我曾想,若是一輩子不嫁人該多好,那我就不顧世俗偏見,去持劍游江湖。”

溫舒瑤感慨:“我還想過有五位夫君呢,這次出宮,不知會有何機遇,我很期待。”

溫舒情暫時沒多少想法,她只想到處走走、看看。身為侯府嫡長女,她從小肩負的太多,活到這把歲數,曾經特別在意的事情,而今都不以為然了,長嘆一聲:“是啊,我也期待。”

黑衣人:“……”他們怎麽好像還做成一樁好事?算是成人之美?

美人們,你們是被人擄出宮了,從此清白不在,哪怕是活著回去,也無法再做帝王的女人了!

清醒一點吧,美人們!

這廂,黑衣人的頭兒收到了消息,得知此番擄出宮的三位美人,皆是至關重要的人物,便沒有去一一分辨誰是誰,反正按著上面的吩咐,盡快把人送去北疆便是。

夜深人靜,蟲鳴不絕。

耳畔突然響起一聲悶哼。

溫舒瑤睜開眼來,眼神炯亮,借著月華微光,她看見守夜的黑衣人昏倒在地了。

她緩緩站起身,順著一抹似有可無的幽香,跳出破舊農舍,身形輕盈飄逸。

夜色蒼茫之下,一道銀白色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槐樹下,來人一襲長袍,白玉冠束發,聞聲,轉過身來,溫柔一笑:“小妹,大哥來遲了。”

溫舒瑤努努嘴,詫異的問道:“大哥,你們男子,怎麽一個個都愛把自己捯飭的噴香?皇上也是如此。”

溫玉莞爾。

血腥味沾多了,難免嫌自己啊。

他顧左右而言他:“需要大哥出手麽?”男子柔聲問。

溫玉是溫舒瑤見過的最溫柔的男子。

但她知道,人不可以貌取人,師父教過她,這世上的人與事,若是看表面,那必然會被騙。

她道:“且先不必救我,不如借著這次機會,徹底揭發穆王真面目,屆時皇上必定會直接除去他,我們溫家就能少一個心腹大患!穆王這些年權傾朝野,在朝中藏汙納垢,克扣糧草,還屢次彈劾爹爹,我早就看他不順眼,這種禍害,本就不該留著。”

溫玉但笑不語。

她倒是聰慧。

一下就猜出了是穆王。

溫玉淡笑著問道:“小妹,那……你不擔心皇上那邊?”

溫舒瑤一臉不以為然,“擔心什麽?擔心他會介意我被擄走過麽?那倒不必。”她又沒打算再回去。

溫玉好奇一問:“小妹,你就半點不喜歡皇上?”

溫舒瑤詫異了,“兄長為何會有此一問?我幾時喜歡過皇上?”

溫玉挑了挑劍眉,依舊在笑,“……罷了,你此行註意安全,為兄會派人一路保護你。或許到了北疆,你真的能見到你師父。”

溫舒瑤點點頭,“行吧,那我回去了,以免被人懷疑。”

言罷,她轉過身,腳尖輕踏,如謫仙般身姿。

溫玉搖頭失笑,皇上可憐啊。

楚湛封鎖了一切消息。

他是帝王,無法直接出宮尋人,一旦被居心叵測之人利用時機,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夜他幾乎沒合眼,到了後半夜才小憩片刻。

楚湛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溫舒瑤衣衫襤褸、饑寒交迫,她又變成了年幼時候的樣子,一臉慘兮兮的可憐模樣。

楚湛驚夢醒,外面天還未亮,他再也無法入睡。

腦子裏全是溫舒瑤淒慘的光景,像個食不果腹的小乞兒,實在可憐極了。她流落在外,別說是話本子了,所鐘愛的辣鍋子定然是吃不上了。

到了卯時,帝王的幾大心腹皆被召見入宮。

溫玉是第一個到宮裏的。

楚湛擰眉,眸中盡是陰郁,嗓音低啞極了:“瑤兒一個弱女子,此時亦不知近況如何,朕心意已決,打算親自出宮一趟。”

溫玉:“……”皇上你確定麽?小妹是弱女子?看來,皇上並不了解小妹。

溫玉沈默,並不想詆毀小妹名聲。

這一次,溫家丟了兩個女子,溫玉當然也要隨行。

不消片刻,楚淩風、冷川,曹慎之、莊九明等人陸陸續續被召見。

張蒔算是看明白了,皇上這是打算動用所有心腹勢力出城尋人。

新帝剛登基不足五個月,自然不能擅自離宮。

太後強烈反對。

楚湛眸光沈沈,語氣堅定,“母後,朕心意已決,再者,北疆事關重要,朕正好需要親自去一趟。”

太後並非不知道北疆的利害關系,她只是覺得,帝王沒有必要親自前去。

“皇帝怎能確定,溫氏一定是被擄去了北疆?”

楚湛派出去的探子,已送回諸多消息,從方方面面看來,對方擄走溫舒瑤的目的,一來是為了要挾他,二來也是為了絕世武器。

齊天先生早已銷聲匿跡,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扯,就是他的徒弟——溫舒瑤。

楚湛態度強硬,“朕當然知曉。”

太後憂心忡忡:【皇帝心意已決,哀家也阻止不了,可萬一皇帝在外面遇到危險可如何是好?】

楚湛與自己的母後並沒與多深的感情。

但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女子,也就只有溫舒瑤與太後了。

楚湛多言了一句:“如今朝廷被外敵虎視眈眈,朕需要強大的外力支應。”

他需要溫家,也同樣需要絕世武器。

他的小壞蛋,也絕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最終,太後還是放棄了阻止楚湛,“朝堂與後宮,一切都有哀家,倘若……此事是穆王所為,皇帝尋了機會,可殺了他!”

太後如今終於清醒,倒也用不著楚湛親自出手提醒她。

他點頭:“朕自會如此。”

穆王府。

黑袍鬥篷男子朗聲大笑:“王爺,我聽說皇上已帶人親自出宮,另外嘉晨郡主也悄然跟上去了。不成想擄走了區區一個溫美人,竟能釣到大魚。”

穆王捋了捋寸許長的須髯,狂笑:“哈哈哈!天助我也!這簡直就是天助我也!早知溫舒瑤對皇帝而言如此重要,本王豈會等到如今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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