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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鼻血成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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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球賽提前結束。

太後聽聞帝王無恙,倒也稍稍放心,但淑妃一過來哭訴抱怨,她又開始煩不勝煩。

眼下,太後一看見淑妃就莫名偏頭疼。

蘇二小姐也在場,她看著淑妃的眼神隱露一股不屑之色,若非長姐憑借嫡長女的身份,又豈會一入宮就側封淑妃,這等殊榮可是歷朝歷代都極其少見的。

要知道,按著規矩,無論身份如何尊貴的女子,入宮後都是要熬資歷。

坐上妃位,起碼得有子嗣。

可見,皇家給了相府多大的殊榮。

但長姐入宮這樣久,也沒見有多得寵。

蘇二自詡在容貌身段上不輸給長姐,若是她得了機會,必定能得聖寵。

再者……

帝王那樣風姿卓絕、清朗如玉,如謫仙下凡的男子,誰人會不喜歡呢。

今日哪怕是隔著數丈之遠多看了一眼,蘇二到了此刻還是心跳如鹿。

但她臉上受了傷,是被溫舒瑤一腳踹下馬背,掉落在地擦傷的。

不然,她今日當然會去拜見帝王。

可恨,破相了!

太後的目的就是打算把蘇二推到楚湛面前去,先露個臉。

要知道,雖說楚湛是蘇家女的表哥,但楚湛從七歲開始就去了西北,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與蘇家女並不熟絡,甚至對蘇二很是面生。

太後見自己寄予眾望的侄女如此狼狽,氣得面色大變,塗著大紅色丹寇的手,一巴掌趴在了紫檀木茶幾上。

“這個溫氏豈有此理!實在目中無人!哀家看她就是蓄意為之!”不然豈會在馬場上專門盯著蘇家的姑娘下手。

蘇二也憤憤然,她今日濃妝艷抹,精心打扮,就是為了見帝王。

現在可好,沒有一個多月,臉上的痕跡無法消除。

蘇二紅了眼眶,故作嬌柔:“姑母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今日也是我不夠仔細,讓溫美人著了道兒,下回我定會謹小慎微。”

太後見蘇二言行舉止,都甚是合她心意,不由得轉怒為笑:“還是你貼心。”

一旁的淑妃有被內涵到。

二妹妹從小就跟她搶東西,但皇帝表哥只能是她的!後位也只能是她的!

淑妃強忍怒意,笑道:“二妹妹,本宮這裏有上好的舒痕膠,一會你去本宮宮裏取一下,你也到了定親的年紀了,這張臉可要好生護著。”

蘇二臉上笑意不達眼底,長姐無能,那就讓她來頂替!

那些凡夫俗子,誰能比得上皇帝表哥!

蘇二容貌勝過淑妃,笑時眉眼彎彎,是典型的江南小美人的長相,最容易得男子喜歡:“那我就多謝姐姐了。”

長姐給的東西,她才不敢用!

姐妹兩人暗中較量。

太後看在眼裏,倒是覺得,蘇二是個能扶植起來的。

帝王不關心後宮,太後只好多留些心眼,哪些世家是能栽培的勢力,哪些家族的姑娘適合入宮,都是她所考量的事。

穆王府的馬車內,正當壯年的穆王聽了心腹回稟消息後,尚且還有幾分儒雅的俊臉沈了沈。

“哼!一群沒用的東西!”穆王一聲低喝,那騎馬前來稟報消息的男子立刻退下。

馬車內還有一男子,男子做儒生打扮,頭戴綸巾,約是中年光景,相貌偏向素寡。

他勸道:“王爺莫要動怒。今日刺殺一事,也正好讓咱們看清皇上的實力,看來皇上在外那些年,身邊培養了不少忠心勢力,只不過溫家兩兄弟這次突然回京,不知對咱們的計劃有沒有影響。”

穆王冷笑一聲,眸中寒光乍現,“都是些毛頭小子,不足為懼!”

穆王素來看不慣那些年輕人。

男子面色凝肅:“王爺不可大意,莊世子與曹統領幾人雖是年輕,但實力不凡,至於溫度兄弟兩,更是深不可測,尤其是溫玉此人!”

溫家當然是穆王的心腹大患。

要知道,冠軍侯手裏的三十萬大軍,從某程度上,直接決定了大晉江山的主人是誰。

男子又說:“皇上多疑,若是能挑起皇上與溫家之間的矛盾就好了。”

到時候,溫家就能為穆王所用。

穆王眸光微瞇,“好,本王就聽先生的。”

馬車持續往前行駛的途中,無人察覺到,沿途正有人盯視著。

辰王從宮裏出來,接他的人,是此前先帝的心腹。

男子恭敬上前,“王爺,你今日在宮裏魯莽了。”

男子是在指,辰王不應該護駕。

辰王明明憎恨楚湛,可今日看見刺客,他自己也不知怎麽了,未經思量,直接上前護駕。

辰王在西北時,就厭惡極了殺戮。

百日前,楚湛領兵殺入京城,他看見滿目的血色與哀嚎,母妃與父皇先後西去,他不明白為何一定要走到那樣的境地?!

辰王擰眉,未置一言,大約猜出了今日刺殺之事是誰主使,但他什麽也沒問,直接上了馬車:“走,回府。”

但凡奪權,都是要死人的。

這人世間,所有人都在為了土地、女人、權勢、金銀,而自相殘殺。

到底要不要去搶,他尚未定奪。

帝王寢宮。

溫舒瑤離開後,楚湛才又折返,這裏明明是他的地盤,但方才竟然是不敢留下,生怕看見溫舒瑤換衣的畫面。

時辰尚早,入夏之後,日頭落得晚了,還不到歇息的時候。

黃昏的餘暉溫熱,日光從鏤花殿牖照進來,楚湛額頭溢出薄汗,心浮氣躁。

“來人,搬冰鑒過來!”楚湛沈聲下令,總覺得今日還有一樁心願未了。

是了,他是坐擁後宮的帝王,竟然會想一個後宮嬪妃,想得撓心撓肺、坐立難安,奈何他還不敢擅自招惹!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沒法與溫舒瑤顛龍倒鳳,仿佛是一樁天大的遺憾。

張蒔當即照做,不消片刻,內殿就擺放了兩尊冰鑒。

絲絲涼意蕩了出來,楚湛才覺得稍稍安穩。

他坐在桌案前,一手握著書冊,然而遲遲沒有翻到下一頁,眉心緊蹙。

張蒔忍不住腹誹:【皇上又是何必呢?讓溫美人留下便是,皇上也該有個子嗣了。】

聽見心聲,楚湛楞了一下。

是的,他是該有子嗣了。

帝王猛然靈光一閃。

溫家無論男女皆是驍勇善戰,容色也是極好,溫舒瑤是個優質女子,適合給他生孩子。

這個理由也同樣充分合理。

楚湛忽然覺得放松。

他沒有必要對溫舒瑤避如蛇蠍。

縱使她勾人,可他自己也絕非尋常人,只不過是一時迷戀罷了。

為了絕世武器,為了子嗣,他完全可以放任自己沈迷。

等過幾日,傷勢好了,他就去千蘭苑,好生討回這幾日的缺失。

楚湛神色轉好,索性放下了書冊,問張蒔:“你覺得朕如何?”

張蒔楞了一下,這可真是個掉腦袋的問題啊。

他該如何作答?!

皇上放著後宮不去,何必折磨他這個老太監?!

張蒔內心為難極了,面上答道:“皇上乃真龍天子,是大晉之福,百姓之福。”

“夠了!”楚湛並不想聽這些,他想知道,自己做一個男人,又到底如何。

張蒔閉了嘴。

楚湛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過他自詡文武雙全,貌勝潘安,雖有後宮,並不濫情,溫舒瑤沒有任何理由不愛慕他。

她遲早會成為了他的掌中之物。

楚湛起身去內殿歇息,淡笑著自誇了一句:“朕甚好。”

張蒔:“……”誰說不是呢,他也沒說皇上不好呀。

夜幕降臨。

楚湛今日失血過多,躺下後很快就入睡了。

內殿的冰鑒散出陣陣涼意,楚湛只覺得身上也隨即一涼。

他睜開眼,觸目所及,是大紅色輕紗幔帳,琉璃燈盞,光線瑩瑩,將女子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楚湛無法動彈,他這才意識到雙手雙腳皆被綁住了,而紅衣女子衣裳半遮,正站在榻上,一只玉足踩在了他露在外面的胸/口上。

這女子無疑還是溫舒瑤。

那只玉足還得寸進尺的加重了幾分力道。

她手中晃動著一根熟悉的小馬鞭,歪著腦袋看著楚湛,似笑非笑。

“楚將軍,朕早就告誡過你,你是屬於朕的,不可挨近那些個胭脂俗粉,你若是再不聽話,朕自有法子治你!”

女帝此言一出,她手中鞭子落下,直接抽在了楚湛胸口。

“啪”地一聲,甚是清脆。

疼痛襲來,楚湛猛然驚醒。

他從榻上驚坐起,周身昏暗,但微薄的光線仍能讓他看見自己身上衣襟大敞,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還真有一絲絲的痛感。

楚湛楞了好片刻,呆若木雞:“……”

這個該死的夢!

他若是將此事告知國師,只怕國師會笑掉大牙。

可若是不告知國師,誰又能替他解夢?!

當夜,楚湛再無睡意。一閉眼,就全是紅衣女子、鞭子、衣襟半敞……

他後知後覺,得出了一個結論,夢裏的女子,是要他潔身自好。

翌日有早朝。

楚湛卯時之前就已起榻,左臂的傷勢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影響。

張蒔上前侍奉時,明顯察覺到了帝王身上的煞氣,還有眼底的血絲。

張蒔:“……”

【皇上昨晚明明很早就睡下了,這怎的好像徹夜未眠?是夢魘了麽?】

楚湛閉了閉眼,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他的狼狽之色。

他的確是“夢魘”,夢見他被美人鞭打輾軋!

楚湛穿戴好,冷冷道了一句:“張蒔,你年紀大了,莫要胡思亂想。”

張蒔身子一僵,當然不相信讀心術這種事,只覺得帝王今天一大早就心情不悅:“是,皇上。”

早朝上,群臣還是陳詞濫調,楚湛坐如磐石,一邊聽著大臣覲見,一邊窺探眾人心聲,腦子裏一陣嗡嗡嗡的響,但這也不妨礙他想入非非,尤其是昨夜夢境中的畫面,雖然後來夢境中斷了,可楚湛發散思路,又衍生了諸多畫面。

直到他鼻血直流。

辰王與穆王叔侄倆就站在最前列。

辰王厭惡血色,垂下眼眸,視而不見:【皇上這是怎麽了?倒是稀奇。】

穆王顯然沒料到,他還沒怎麽對付楚湛,楚湛就已如此狼狽。

【皇上是病了?會駕崩麽?那老夫可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哈哈哈哈!】

楚湛面不改色,用明黃色錦帕隨意抹去了鼻血,淡定如初,也全然無視穆王的囂張心聲。

曹慎之:【皇上這恐怕是肝火過旺了吧,是因著受傷之故,不能去後宮?嘖,我至今沒碰過女人,不也好好的。】

禦前侍衛冷川,就站在帝王左側,他瞥了一眼帝王手中沾了血的帕子,忍不住腹誹:【皇上身子骨一直康健,為何好端端的流鼻血?怪哉,怪哉啊。】

楚湛:“……”

接下來半個時辰,帝王臨危不亂,除卻時不時擦拭鼻血之外,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之處,淡定泰然的過分。

一場早朝過後,滿朝文武都在暗暗揣測帝王流鼻血的緣由。

要知道,新帝沒有子嗣,一旦發生任何意外,那麽穆王與辰王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聽了近兩個時辰大臣心聲的楚湛,回到寢殿,已是頭昏腦漲。

“宣太醫!”

鼻血源源不斷的往下流,那條明黃色錦帕已浸滿血漬,看得張蒔心驚膽戰,又給楚湛重新遞了一條幹凈的帕子,“皇上可得仔細著身子啊。”

楚湛的身子,他自己心裏很清楚。

他沒有任何問題。

哪怕是現在讓他上陣殺敵,他都毫不遜色。

他的問題出在……

楚湛扶額,對自己完全失控的想象力很是無奈。

不多時,太醫上前看診,少頃就得出了結果,不過太醫又特意多看了幾眼帝王擦鼻血的帕子,心想:【都到了這份上了,皇上的肝火到底有多旺?上次診脈還不見這種狀況。】

太醫一不小心,對上了帝王陰沈沈的眸子,那雙眼眸之中布滿血絲,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楚湛不想聽廢話:“開藥吧。”

太醫應下,寫了兩幅降火的藥方子。

楚湛問:“朕幾時能正常?”

太醫不敢誑言,“皇上若是能時常去後宮,理應幾日內就能好了。”

太醫的言外之意,楚湛自是明白。

他是應該多去去後宮。

太醫一離開,楚湛下令:“來人,擺駕千蘭苑。”

他想過了,不過只是胳膊受傷,不影響他“辦事”。

不知為何,楚湛總覺得夢裏的那根小鞭子似曾相識,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千蘭苑今日來了一位客人。

是曹修儀。

這是溫舒瑤入宮以來,第一次有人來串門,她讓京墨做了一些宮廷都不曾見過的吃食,好生招待曹修儀。

曹修儀也並非空手而來,除卻布料首飾,還帶著幾冊珍藏的話本子。

溫舒瑤也搬出自己的藏書,像曹修儀這樣大方、美貌,且與她品位一致的女子,溫舒瑤當然喜歡。

兩人一起分享話本,一見如故,對書中人物、情節進行深層次的剖析。

溫舒瑤面若夾桃,杏眼閃爍明輝,就仿佛這天底下最耀眼的夜明珠也不及她。

“這冊話本裏的男主角兒,我最是喜歡了,他何等厲害,以一抵百,容貌極好,是所有女子的夢中情郎呢!關鍵,他守身如玉,是個潔身自好的偉男子!”

曹修儀甚是讚同,“這世間偉男兒罕見,如此癡情重義的更是稀罕,巧了,他也是我的夢中情郎。”

溫舒瑤長嘆一聲:“可不是嘛,我此生多想遇見這樣一位郎君。”

此時,康嬤嬤與京墨已呆若石雕。

然而,無論她二人如何使眼色,溫舒瑤與曹修儀只沈迷在話本中,兩人眼神癡癡,似是沈浸在一段曠世情緣中,難以自拔。

曹修儀惋惜:“此情唯有書中有啊。”

溫舒瑤唉聲嘆氣:“偉男兒,也只活在書中,曹姐姐,與你說句實話,但凡皇上身子幹凈些,我亦不會那般排斥。”畢竟,皇上是個美人呢。

曹修儀楞了一下,呆呆的點了點頭。

康嬤嬤身子一軟,噗通跪了下去,京墨亦然。兩人抖如篩糠,真想對溫舒瑤與曹修儀兩位祖宗說,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見閻王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溫舒瑤與曹修儀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兩人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庭院中的花架子下,日光零落,打在了男人清俊無溫的臉上,這張臉仿佛是天神精心打磨而成,無疑是俊美的,但此刻像是籠上了一層黑霧,陰沈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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