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在播放天氣預報，警告寒流將近。街上的流浪漢正為搶奪過冬的報紙儲備而大打出手，尼可萊·洛倫斯基趁兩人打得難分難舍順走了一摞。兩人不舍得推車裏的各種破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夾著報紙一溜小跑消失在街區盡頭。流浪漢們緊緊守護著自己的露趾運動鞋和口袋裏幾個硬幣，盡可能遠離街區另一邊的愛敏公寓——前任市長留下的救濟項目，目前已完全宣告失敗。距離愛敏公寓最近的店鋪是街道轉角的索克羅夫大叔酒類商店，兼售賣香煙，櫃臺下放著一把槍管鋸短的霰彈槍，二十多年屹立不倒，全靠每月上交給俄羅斯黑幫的五百美元維持。如今物價飛漲，保護費又翻了一倍。

尼可萊在商店買了瓶伏特加，準備回家暖暖身子。在西雅圖的第三個冬天前夕他被趕出了暖氣充足的公寓，修車廠也解雇了他，因為廠主有個十三歲的女兒，喜歡放學後來看修理工替換零件。多年來露西、瑪蓮娜和瑞秋的父母緊追著他不放，雇傭私家偵探調查他的行蹤，把他未被法律證明的犯罪記錄寄到房東和老板那裏。他聽說現在有手段追蹤那些出獄的罪犯，他們的住所將被標記在谷歌地圖上，比燈塔還醒目。還好他當時把幾個姑娘的衣服首飾都燒掉了，用銀湖水庫的水給她們泡了個澡。

他目前的居所樓道全是煙頭、痰印和用過的保險套，左鄰右舍住滿了妓女、癮君子、酒鬼、賭棍和黑幫混混，都是掌握了生活真理、尋歡作樂的人們，月亮升起之後精神十足，愛用空酒瓶、螺絲刀、長條發夾之類的東西叫醒鄰居和自己一起玩耍。上周三救護車停在樓下，急救人員說什麽都不願把擔架擡到二樓的248室門口。尼可萊覺得混在這些人中間層次實在有點低級，但眼下他手頭空空，什麽都得等捱過這個冬天再說。

愛敏公寓樓下擱置在草坪裏的大寫字母雕像完全被塗鴉覆蓋，那顆綴連在“EMIN”後的愛心先是被塗成黑色，後來幹脆被小流氓們鋸下來賣掉了，因為那玩意質地是銅的。尼可萊不知道住戶習慣走到大門口踹一腳這四個字母有什麽用意，反正踹一腳也無傷大礙。經過二樓時他去看了眼248室，房門緊鎖，租客的私人物品都被清進一只紙箱，扔在門口，裏面有用的東西早被挑揀走了，尼可萊伸手撈了撈，從破毛毯裏翻出個剃須刀替換刀頭，揣進口袋，和柄折疊水果刀撞在一起。

公寓的隔音很差勁，門板透出的不是大吼大叫，就是妓女的呻吟。尼可萊經過523的門口時被裏面租客突然嚎出的一嗓子嚇得差點扔掉酒瓶，那是“歌唱家”萊斯特又嗨大了，旁邊的524室拉開一條門縫，從栓門鏈後探出頭對著523房門大吼：“閉嘴！萊斯特你個傻逼！”

尼可萊看了他一眼，524住客亂糟糟耷在臉上的油膩長發中透出一抹兇光，朝走廊地板啐了口：“看什麽看！”

天氣一轉暖、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尼可萊想。廊燈閃爍兩下滅了，他用力跺了下腳，燈光勉強打出聲“啪滋”，又亮起來。突然出現的小孩嚇得他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尼可萊把右邊腋下的報紙換到左邊夾著，看清了面前來人。不知道是哪個妓女生的小雜種，光著腳，臉上臟兮兮的，眼瞼有塊淤青，穿一件松垮、垂到膝蓋的背心，懷抱個上面沾著古怪液體的皮球，汙跡在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尼可萊的目光下移到寬松的衣領裏，看見小孩胸口兩片微微發育的凸起。幹，他想，原來是個姑娘。

女孩擡頭看他，啞巴似的幹張著嘴，沒發出聲音，嘴唇倒是很鮮艷。尼可萊吸進一口氣，喉嚨抽動兩下，挺直了胸膛，放柔嗓音問：“你住哪裏？”

骯臟的小手指僵直地朝向539室，539的門沒關緊，裏面傳來女人甜膩的尖叫。尼可萊感覺腹部收緊了，他說你這個年紀的小女孩不該穿這樣的衣服的，“我家有粉色的裙子，帶很多蕾絲和泡泡紗的那種。我就住在541，斜對面，要不要過來試試？”小孩定定看著他，尼可萊去抓她的手臂，她突然舉起皮球，球直直砸到他臉上，尼可萊朝後退了一步，小孩已經鉆進了539，砰地一聲關上門。尼可萊感覺有什麽東西沾到臉上，抹了把借著廊燈看手心，那液體顏色很淡，黏糊糊的，有股腥臭味。他把手上的液體抹到墻上：“操！婊子養的！”

小畜生真是臟得可以，尼可萊憤憤想，沒準早就被她媽的嫖客操過了。不過那嘴唇的顏色讓他想起露西（還是妮娜來著？）想到她是怎麽拼命蹬著纖細雪白的小腿、哭叫著求他住手的。他覺得下身更硬了，想回家先打個手槍，快步走到541的門口掏鑰匙。擰開門的一瞬間他站住了，屋裏燈亮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他的桌子上，大腿上騎著個穿絲襪和毛邊短褲的小妞，小妞個兒挺高、壯實，一雙戴黑色的絲網手套的手搭在西裝男肩膀上，正叫喚得起勁兒。尼可萊把報紙和酒瓶放到墻邊，手伸進褲袋去摸那把水果刀，沖他倆喊：“你們在我家幹嘛！滾出去！”

他們齊齊轉過頭看尼可萊，白領男把手伸進小妞的褲子裏摸索，問：“寶貝兒，你不是說你住這兒嗎？”那個妓女似乎喝醉了酒，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聲音很粗，像個男人：“我不知道啊，我還指望你帶我回家呢。”白領男拍拍他的臉頰叫他看清四周是不是他家，男妓望著尼可萊，眨了眨塗著厚厚睫毛膏的眼睛，咬著嘴唇問：“這是幾號房？”

尼可萊掏出水果刀指著他們：“541，給我滾出去，聽懂了嗎？”

白領男想站起來，男妓緊緊壓住他的大腿，用下身一個勁磨蹭，又甜又嗲地說他現在就想要。白領看著尼可萊，伸手進口袋掏錢包。“要不這麽吧，”他拿出一張奶油綠色的紙鈔對折，彈向尼可萊，輕蔑地笑著：“買你這裏的兩小時。”

尼可萊緊緊攥著水果刀，把鈔票從地上撿起來展開。五十美元，夠他幾周開銷了。他舔舔嘴唇，說好吧，兩個小時，他看著表呢，如果他們把精液弄到桌子上就要他們好看。男妓叫他關上房門，尼可萊咒罵：“該死的變態佬。”他關上房門前男妓還在跟白領男扯去問房主待會兒能不能用浴室，白領男說寶貝兒你不是說你洗幹凈了嗎。尼可萊一點打手槍的興趣都沒有了，用力跺了兩下腳，對著廊燈查看紙幣的真偽。他蹲在門外的墻邊打開伏特加瓶子灌下一大口，等他們完事兒。“變態佬，操！他媽的，非得再敲他一筆不可。”

房內的響動越來越大，尼可萊又罵了句操，他怕那兩個人打壞他什麽東西，轉念一想，房間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決定下樓去索克羅夫大叔酒類商店買包煙。距離愛敏公寓不遠的自動販售機至今還沒廢棄，他踹了腳販售機，出貨口啪地一聲掉出瓶可樂。不錯，他想，今天是他的幸運日。

那個白領男看著有點熟悉，尼可萊在腦海裏搜尋一圈，沒找到對應的人。

他在這棟公寓裏認識的人不多，317號的賴斯算一個。賴斯家裏有臺照相機，尼可萊打算去敲門問賴斯要不要幹點小活兒，他家裏有只肥羊正等著宰。317的門沒人應，賴斯可能出去了。他看了看表，決定先回門口蹲著。541室開著條門縫，門口站著那個男妓，見有人進走廊立刻把假發套上，他看清是尼可萊，嘴角一撇，將手上的東西塞進褲腰後面。

“我還以為要兩個小時呢。”尼可萊瞥了眼男妓的褲腰。

男妓裝作沒看見他在自己身後亂瞟，手指纏起著一綹垂下來的鬈曲假發，翻了個白眼。“軟貨，就是說說而已。”

尼可萊把手伸向男妓後腰，男妓朝旁邊一閃躲開，背靠墻挺了挺胸脯。“口交五美元，後門加兩倍。”

尼可萊盯著他：“我看到你拿著他的錢包了。”

“你說什麽？”

尼可萊湊近了一步：“我們可以一起宰他一頓的，錢包平分，怎麽樣？”

男妓朝一旁閃身躲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行啊，等他出來我就告訴他你拿了他的錢包，沒準他會給我一點賞金。”

男妓咬住嘴唇，咬得發白。房內的淋浴聲停了。尼可萊微笑起來，腦袋朝房門偏了偏。“平分，怎麽樣？”

“好吧，”男妓拿出白領男的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半紙鈔，尼可萊奪過錢包，分開紙幣看上面的數額，又從男妓手裏抽出兩張。男妓瞪著他。尼可萊說：“場地費。”

白領男似乎在穿衣服。尼可萊低聲說：“配合點，不然這錢我們都拿不到。”他們走進房間時尼可萊叫男妓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白領男看到男妓勾搭上了另外一個倒也沒多驚訝，只是走過來捏了下他的屁股，問他是不是還沒滿足。男妓扭頭眨著眼說你可以再買我一個小時的，你跟他比比誰出的價高。白領男說下次吧寶貝兒，擺弄著衣領走了出去。

尼可萊聽到走廊裏的腳步聲走遠了，一把推開男妓，男妓拽著他的胳膊不放手，尼可萊伸手進口袋去摸那把小刀，男妓瞪視著他：“你多拿了二十美元。”

尼可萊掏出小刀直至他的腹部，笑了。“那又怎樣？”

男妓狠狠跺了下腳，高跟靴咚咚作響。“媽的，”他朝尼可萊吐口水。“人渣，男人都是渣滓。”

尼可萊手中的小刀敲了敲桌子。“趁我心情不錯，趕緊滾吧。”

腳步聲又折了回來，有人叩了叩門。尼可萊看著男妓：“啊哦，你的客人回來找錢包了。”

男妓壓低聲音：“你要多少？”

“五十美元。”

男妓咬著嘴唇，不情願地從褲腰裏掏出錢包摸出三張紙幣遞給他。

“這才像話嘛。”尼可萊朝沙發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到那後面去。”他等著男妓鉆到沙發後，扶著腦袋走去開門，那個白領男問：“我是不是把錢包落在這兒了？”

“你應該註意自己搞上的都是什麽貨色。”尼可萊不客氣地笑了。“那種小騷貨看著就不像善荏。”

白領男皺了皺眉，做作地捋直領帶。“他剛才還在這裏。”

“那賤人用我的酒砸了我的腦袋，趁機把你給我的五十美元拿走了。”尼可萊還是覺得白領男看起來很熟悉，不過他一下子想不起來。“這五十美元要算到你頭上。一樓大門口有攝像頭的，你這身衣服可不便宜啊老兄。你得再給我五十美元......”身後有動靜，他心想這個白癡，轉身去看，一把尖刀插進他的心臟。尼可萊沒能發出聲音，身後的白領男捂住了他的嘴，他用力朝後揮了下手臂，什麽也沒碰到，門咣當一聲關上了，面前的男妓摘下了假發套，朝他身後的人露出笑容。尼可萊的身體被托著慢慢放倒在地，他朝上拼命仰頭望著，與那雙冰冷的藍眼睛對視時想到了一個人：尼爾·克拉斯科警探。“操......”原來今天不是他的幸運日。

過了兩分鐘，Z終於忍不住了：“你還要把手放在他嘴上多久？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死透了。”

尼爾松開了手，Z遞給他一張紙巾叫他擦擦手心。“你表現得簡直......你應該早點讓我看到的，尼爾，你不知道你看起來有多性感。”他舔著嘴唇，一臉興奮，尼爾沒理他，從口袋抽出一雙乳膠手套戴上，四處打開抽屜撥拉，把裏面的東西翻出來，扔得滿地都是。Z跟在他屁股後面喋喋不休：“你剛才的眼神真可愛，我都硬了。尼爾，你還要弄多久，我覺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入室搶劫的人不會連麥片盒子都看的，頂多翻翻衣服口袋，沒必要每件都翻，把那個座鐘拿走就行，其他東西看起來也不值錢，頂多再拿走他的手表。我真的硬了，你能不能先幫我......”

尼爾轉過身，伸手握住他胯下的凸起捏了捏，Z解開自己的腰帶，示意他湊近一點，尼爾只是拍了拍他的屁股。“等我們離開這裏再說。”Z握住他的手腕緊貼在下身。“不公平，你上次說過可以試試的。”

尼爾問他哪次。

“在湖邊小屋的時候，我說想在死人的血裏幹你，你說可以試試的。”

尼爾的顴骨不甚明顯地閃過了一抹紅色，有股想拿什麽徹底塞住Z嘴巴的沖動。“我沒說第一次就可以。”

“但你答應了。”

“下次。”

“你這是耍賴。下次肯定是明天春天了。中國人有句話叫什麽來著，明日覆明日......”

尼爾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壓低聲音，指了指墻壁。“你要是能忍到明天就給你獎勵。”

“還是現在吧。”Z湊上來抱住他的腰用下身緩緩磨蹭，吻他的脖子。尼爾側過臉，感覺自己的性器在褲子裏漸漸勃起。房間內暖氣稀薄，他卻覺得越來越熱。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傳來痛意，輕輕推開Z。“你沒把匕首拔出來，搶劫犯不會留下兇器的。”

“這個搶劫犯是新手。”

尼爾放緩語調。“當共犯我也是新手，紮克。先把這裏清理好再說。”

Z不願放開他，用甜得發膩的語氣說他冷冷看著洛倫斯基屍體的眼神很性感。“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尼爾，”他脫下手套摸索著尼爾的胸口，拽住領帶把他拉得更近，尼爾嘆息一聲，收起乳膠手套，嘴唇遞上去，口齒不清地說好吧，但他們待會兒必須把現場偽造完美。

“我已經蹲點兩周多了，不會有人上門來找這種人渣的。尼爾，我有點等不及下一次了，你說呢？“Z把手插進他的頭發，指腹輕輕揉按，尼爾被電流擊中般一陣顫抖，舔吮著移動到他的喉結含住，用牙齒反覆碾磨，Z發出一聲呻吟。尼爾提醒他聲音太大了，Z眨了眨眼，粉紅色的舌尖滑過嘴唇，尼爾的手指伸進他嘴裏的一瞬間便緊緊卷住，用模仿口交的動作吸吮。尼爾解開他的皮衣扣子，發現裏面穿的是件有交叉綁帶的天鵝絨緊身衣，露出的胸口覆著一大片紗網，笑他入戲太深，撥弄開兩根細紗含入他的乳頭。Z註意著自己發出的聲音，不時咬住他的手指。

短褲裏的性器已經脹起鼓囊的一團，撐出明顯的形狀。尼爾低頭看了眼被前任房客們留下的各種汙跡弄得骯臟不堪的地毯，踢開一塊粘住的食物殘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跪在地毯上，咬開Z的拉鏈，心想他應該不會連丁字內褲都穿了。興奮硬挺的器官彈出來，差點拍在他臉上，頂端流下幾滴前液，他輕輕舔弄著那打濕了的小孔。Z緊咬嘴唇，洩出幾聲低啞的呻吟，充滿期待地看著他。Z撫在他頸後的手撥弄著脖根處短短的發茬，弄得尼爾有些癢，他叫Z老實點，用被Z舔得濕淋淋的手指抓住他的陰莖，試探性地吻著前端。他將手伸進Z的褲腰褪得更低，揉捏起Z的臀部，Z挺腰想讓他把自己含得更深，摩挲著他的頭發低吟著是的、就這樣，該死的你好棒，尼爾。尼爾擡頭看他，示意他聲音小點。Z哼哼著他會聽話的，咬住自己的指背，眼睛濕潤。

尼爾按住他的胯部繼續深入，Z扣住他後腦用力把性器撞進了他的喉嚨，嘔吐感和窒息瞬間湧上，他掐了掐Z的屁股以示警告。Z低聲用色情下流的詞語形容他的表情，更加快速地在他嘴裏沖撞起來，緊咬自己的手指，面色潮紅，胸口劇烈起伏。他射在尼爾喉頭時拽住他的頭發不讓他亂動，尼爾瞪視著他，卻沒再掐他的屁股，Z的陰莖從他嘴裏滑出來，他舔掉沾在頂端的精液，看了眼地毯，確認沒留下證據。

Z叫他別看了，說他會有辦法的，把他拉起來，含進他被性器磨得發紅的嘴唇。尼爾抓著他的肩膀稍稍推開，咳嗽著說差不多就行了，想給他拉上褲子，Z拍開他的手，巡視了一圈兒房間，覺得那張沙發椅還算幹凈。尼爾提醒他該把刀拔出來了，這會兒屍體已經趨近僵硬，不會再有血噴出來。

他再次戴上手套，掏出迷你手電掃過屍體四周和他剛剛幫Z口交的位置，用鞋尖撫平地毯上幾塊翹起來的絨毛，蹲下來查看洛倫斯基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來小刀塞進屍體手裏，握住他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又抽出紙鈔，走到Z身邊塞進他的後褲兜，拍了拍他的屁股說差不多了，他們還是趁早離開為妙。

Z笑他看起來緊張兮兮的，戴著藍色乳膠手套的樣子就像兇殺現場的偵探，又說他這樣看起來格外誘人。尼爾低低罵了句小瘋子，Z把腰後的錢包塞進他的外套內側，舔著嘴唇說理論上應該他付他錢。尼爾叫他別玩了，說外面很冷，把衣服扣好。Z拔出屍體胸口的刀，走去洗手間沖掉血跡。尼爾等了一會，問他怎麽還不出來，Z的聲音有點模糊，說稍等。

他走出來時洗掉了臉上的濃妝，看起來順眼多了，連一身暴露的馬路天使打扮都沒那麽令他生氣了。尼爾見他的藍眼睛晶亮，閃爍著熱切的光，頓覺他不懷好意。Z拉住他的領帶，引他走到沙發椅前，用柔和得發甜的語氣說：“坐下。”

他本來想說點嚴厲的話阻止Z，Z推著他的胸口，尼爾朝後退了一步，小腿肚撞到椅沿，失去重心跌坐下去，Z叫他打開腿，跪在他腿間，稍稍分開膝蓋，解開了皮帶扣，低頭用牙齒銜著他的拉鏈一點點褪下。Z舔上他的陰莖時眼神就像滑入水中的塞壬，沿著莖身一路吻進毛發，托起囊袋含進嘴裏。尼爾在喘息中途斷斷續續地警告Z別留下任何DNA，就算是口水也不行，Z說晚了，放開他的囊袋朝下舔舐，舌尖滑到會陰時尼爾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喘，隨即緊緊咬住牙關。他脫下乳膠手套，拽住Z的頭發稍稍拉開，叫他別再往下，Z微笑著說：“但你很喜歡我碰這裏。”

“不行。”尼爾有點僵硬地說。

“你硬了。”Z再度含住了他的陰莖，性器已經脹得硬挺，前液不斷從頂端的小孔流出，Z解開他的襯衫扣子，將流出的液體抹在他小腹，尼爾低頭看著Z眼裏的光芒，心臟砰砰直跳。他想擡手看一眼時間，被Z按住手臂，Z叫他把腿再分開一點，將他的陰莖完全含進嘴裏，舌頭還在莖身上不斷滑動。高潮令他一陣眩暈，直到Z握住他膝彎朝上擡，他驚醒過來，牢牢按住Z，Z的手指還是不斷往他身體裏鉆，與他對視時張嘴讓他看沾在自己舌尖的精液，Z從他的胸口吻到小腹，把殘餘的精液抹在他身上，舌尖滑過喉結時尼爾喉嚨收緊了，Z用充滿迷戀意味的話語刺激他緊繃的神經：“你好甜，尼爾，你嘗起來好甜。”

埋在他後面的手指不斷觸碰他敏感的位置，他又狠狠咬了下舌尖，猛地推開Z站起來。“這裏不行。”

Z跌坐在地上，舔著嘴唇，眼神清亮。尼爾有點局促地解釋說椅子太臟了，等他們回到車裏再做。Z用手臂困住他的身體，再次勃起的器官隔著褲子在他臀部磨蹭。他吻著尼爾頸後，不時重重吮吸一下，尼爾揚起頭發出輕輕的呻吟，Z立刻扳過他的頭越過肩膀含進他的喉結，尼爾反手插進他的頭發，難得說起甜言蜜語，說等他們回去怎麽做都可以，Z把手伸進他還沒系好的拉鏈裏，眨著眼睛說可是你又硬了。

尼爾沒出聲，Z繼續在他耳邊低語著問他想在哪裏做，說自己真的很想要，他用嘆息般的聲音念著尼爾、尼爾。尼爾說好吧，只能一次。

Z的手立即順著褲子後腰伸進去，潛進他的臀縫揉按入口，用討好的語氣說我們去桌子那邊，尼爾瞟了眼散落著煙灰、到處是食物醬汁印跡的桌子，說他可不想再坐在上面了。Z咬著他的耳垂說他可以從後面來。“我知道你喜歡我從背後抱住你，而且這裏沒有鏡子。”尼爾想叫他住嘴，最終只是發出一聲輕嗯。他扶著桌子扭頭看Z在搗鼓什麽，Z從短褲那看起來十分窄小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小管潤滑劑，尼爾提醒他還有保險套。Z說他沒有帶。

“不然免談。”尼爾冷了聲音，說他可不想保持著後面黏糊糊的感覺回旅館，Z的下巴在他肩頭磨蹭兩下，說好吧，其實他帶了。尼爾本想踹他一腳，想想算了，改在他屁股狠狠一掐，Z痛叫一聲，埋怨他下手太狠。

“別滴到地毯上。”

他低頭盯著一塊像是幹涸的含糖飲料混著煙灰的汙跡看，盡量放松呼吸，Z的擴張動作急切潦草，顯然忍不住了，涼意從身後沁透全身，他再次提醒道：“保險套。”Z含糊地答應著，刺啦一聲撕開塑料包裝，迫不及待把陰莖塞進他的身體。古怪的疼痛令他頭皮發麻，他咬緊齒關，還是瀉出了呻吟，抓緊桌沿騰出一只手把領帶咬在嘴裏，Z叫他轉過頭來和自己接吻，握住他陰莖的手從根部緩慢滑到頂端，用指甲刮擦龜頭敏感的皮膚。尼爾垂著頭，身後的撞擊不時讓他的大腿磕到桌沿，他想肯定會留下淤青，這之後他們不能在西雅圖逗留太久，何況天氣將要變得極度寒冷。Z在他耳邊說著什麽，他沒能聽清，Z又來拽他咬著的領帶，說他有個更好的辦法，尼爾在持續的快感中回過神來，問：“什麽？”

深重的沖撞令他差點沒能站住，無意識地叫喊出聲，Z的手爬上他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對著他的耳孔輕輕吹氣：“不要發出聲音可是你說的。”尼爾扭過頭瞪他，Z露出無辜的笑容，咬住他的脖子說這能給自己的聲音遮擋一二。他感覺褲子正沿著膝蓋慢慢滑落，不由得松開一只手抓緊了腰帶，Z緊緊攬住他叫他貼著自己的胸膛。他伸舌舔了下Z的手心，Z被那股癢意激得稍稍松了手。他問Z有完沒完。

Z似乎沒聽到，只在他耳邊喃喃著他的身體很緊很熱，說只有他能讓自己這麽興奮，說他不想離開，說他想回到旅館再做一次。尼爾幹脆閉上眼睛裝死，充耳不聞，Z伏在他背上的重量快要把他壓垮了，那或許是在屍體旁做愛的刺激感？他說不清楚。

Z舔起他的眼睛。Z一向喜歡在快高潮時舔弄他的眼睛，他躲開Z的舌頭睜眼看Z，如今他能在Z的眼睛裏同時看到兩個人，驚覺他們如此相似。他叫Z松開手，吻住他的嘴唇輕輕噬咬，嘗到了一點血腥味，花朵腐爛的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甜膩驚人，彼此的呻吟全部吞入喉嚨。

Z從他身體裏退出，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喘息，他摸了摸Z的頭發，Z擡眼看他，問他是不是還沒射，尼爾說沒關系，Z叫他轉過身來，蹲在他面前把他的性器含進嘴裏，近乎溫馴地蹭著他大腿，沾著精液的舌頭舔過嘴唇，說自己很滿足。

尼爾用拇指抹去他嘴上的液體，又查看了下他全身和周圍，確認沒有什麽痕跡。

“其實我有個主意。”Z眼裏閃起小小的邪惡火花，尼爾有點無奈地拍了拍他腦袋叫他別出餿主意。Z還想賣關子，尼爾像捏小貓般捏了捏他的後頸，Z身體一顫，躲開他的手，咕噥著好吧。“其實我在蹲點的時候發現愛敏公寓的八樓樓梯口有人看著。”尼爾嗯哼一聲。“然後呢？”

Z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尼爾把他晾在那裏，打著手電繼續四處查看。股間殘留的潤滑劑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眼下如果不能快點回到旅館，他真的要發脾氣了。

隔壁傳來低低的吼叫，物什打碎在地，清脆而尖銳，可能是盤子或酒瓶。還有什麽東西一個勁往墻上撞，他估摸是住戶吧。愛敏公寓裏嗑藥的人不少，而且隔音差勁得要命。他希望剛才Z幹他的時候沒弄出太大聲響。

“你不好奇我發現了什麽嗎？”

尼爾轉身捏住Z的下頜，柔聲說：“是的，我很好奇，紮克瑞，你發現了什麽？”

Z打了個冷戰，發現尼爾目光尖銳，立刻從善如流道：“我趁樓梯口守著的人走開時溜進去看了一眼，聽到裏面的人在說化學式什麽的，我偷偷看了一眼，那裏有個小廚房。”

“小廚房？”尼爾的聲音並不疑惑。

“你不能用審問疑犯的語氣問我。“Z抗議道。”我又沒幹壞事。“他瞥了眼地上的屍體。”這不能算幹壞事。”

“我覺得你一早就清楚了。”

“那麽我們一起把這個地方燒了怎麽樣？反正樓裏的監控設備早就壞了。”

“這裏住的不全是該死的人。”

“還有消防隊呢。”

“如果我還在警隊，現在真想掐死你。”

Z抱住他的手臂。“現在你是共犯，你來決定。”

尼爾盯了他一會。“那就這樣吧。”

公寓裏有個小廚房，由一塊帶燃氣竈的櫥櫃簡單組成，愛敏公寓最初設計時采用了燃氣管道，尼爾帶上手套，試著擰了下燃氣竈，沒打著，他順著管道找到燃氣開關，扳動手柄，這回爐竈燃起了火焰。他們在櫥櫃裏找到一只明顯有裂紋的鍋子，可能是前任房客留下來的，剩個底兒的調和油瓶積滿了灰塵，瓶身粘著幾只死蛾子。尼爾把油全部倒進鍋裏，Z問他冷凍熱狗放在油裏炸奇不奇怪，又看了眼洛倫斯基的屍體，自問自答道：“算了，反正這棟樓裏的人幹什麽都不奇怪。”

他們等待著鍋裏的東西烤糊，鍋子由於高溫而燃起火花，焦黑成一團的熱狗在火中劈啪，煙霧很快蔓延到整個房間。離開前尼爾看了眼洛倫斯基的屍體，有些血液流出來，他想他再也不會因這個罪犯而失眠了。

走到二樓樓梯轉角時他們聽見燃氣管道的爆炸聲，隨著這一聲爆炸整個樓裏癮君子的吼叫、妓女的呻吟都沈寂了，有人在房間裏大喊怎麽回事。尼爾覺得自己可能聽到了一點不同的聲音，很像是拍皮球的聲音，他沖上樓梯四處查看，在三樓和四樓的扶梯轉角有個穿著顯然大小不合的背心的臟兮兮小孩，被爆炸聲嚇得僵在原地，皮球從臺階一路滾落，他捂住小孩的眼睛，把她抱起來。Z問他這是誰，尼爾搖頭示意他噤聲。

他把小孩放在樓下的草坪裏，用一塊廢紙板遮住她的身體，有幾個人驚慌失措地沖出愛敏公寓的大門，沒有註意他們。

他們經過索克羅夫大叔酒類商店，步行過一個街區，車停在街區另一頭沒有攝像頭的小巷裏，車身被小流氓畫了丁丁圖案。尼爾從車後備箱拿出罐汽車同色的噴漆遮蓋塗鴉。還好他早有準備。

回旅館的路上Z問那個小孩是誰，尼爾說他也不知道。他沈默一會，說自己不是多管閑事，Z看了看路面迅速轉頭吻了他一下，說我也喜歡你這點。

房間門外掛了免打擾的牌子，床鋪保持著早晨離開時的模樣，他脫下衣服遞給Z，和Z的衣服放進一個袋子裏。他們在旅館住下的第三天發現樓後就是垃圾箱，清潔工為了省事總是在淩晨燒掉昨日的垃圾。Z取下脖子上的廉價首飾一起扔進垃圾袋，塑料仿制寶石黯淡無光，碰撞聲沈悶。尼爾進浴室去沖澡，過了一會Z進來了，貼在他背後吻他的脖子，尼爾說他已經洗完了，叫Z動作快點，他們明天就回去。

Z走出浴室時發現他在監聽警用頻道，Z摟住他的肩膀。“我剛才下樓扔垃圾時聽到消防車的聲音了，要警察出動肯定是明早的事了。”

尼爾嗯了一聲，關掉對講機。Z問他要不要喝點酒，遞來只酒瓶，看著他灌下一大口，尼爾擡起了眉毛：“你又有什麽陰謀？”他的目光下移，發現Z的內褲撐起一塊凸起。

“你說回旅館可以做愛的。”

尼爾罵他小瘋子，朝後挪到床上躺下，說自己早晚得治治他這毛病，Z撲上來，壓住他慢慢舔吻，尼爾朝下望了一眼，看見Z攥在手心的潤滑劑，問他那管不是在愛敏公寓裏用完了嗎，Z正咬著他的乳頭，模糊不清地說他丟垃圾時順帶在旅館前臺買的。尼爾將手插進他的頭發，叫他腦袋裏裝點別的東西。

Z假裝沒聽見，趴在他胸口問他想用什麽體位，尼爾說自己有點累了，手臂搭在眼睛上，大有任他折騰的意味。Z分開他的腿，把潤滑劑倒在他的小腹，液體順著腹股溝流下會陰，Z輕而易舉將手指探進他的穴口，說他的身體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配合。尼爾不理會他，偏過頭閉上眼睛，Z擡起他的膝彎折到胸口，罩在他身上輕輕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