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駛入森林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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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墻面鑲嵌著白瓷磚,底下一圈用水波紋圖案的藍色瓷片拼接,那藍色映在Z眼中仿佛粼粼湖水。他躺在尼爾懷裏,一條手臂搭在浴缸沿,懶洋洋垂下,另一只手卻不安分地在水中攪動。尼爾拍拍他的臉頰叫他起來,說再泡下去傷口會發炎。Z把手臂環上他的脖子,雙腿纏在他腰後,尼爾親他的眼睛,Z的睫毛不斷掃過尼爾嘴唇。癢意漸漸升溫成灼熱。

尼爾掐了下他的屁股問他是不是還想再來一次,Z老實了,貼在他頸邊說自己很困。尼爾用碘棉仔細塗抹過他的傷口,Z不時因疼痛扭動一下,眼底濕潤。尼爾想等到拆釘那時沒準他會允許Z咬住自己的手指。

小屋四周有樹木遮擋,關燈之後只有淡淡幾縷月光滲入窗戶。寢具布料發硬,散發出一股上過漿的氣味,尼爾想著明天有很多東西要清洗,也有很多東西需要去隔壁的小鎮采買。如果砍掉窗邊幾棵樹不會惹來公共林業部門的註意,等他買到工具後就動手。Z的手臂從身後爬來纏住他的腰,鼻尖在他後頸蹭了蹭,火熱的氣息撲打在他皮膚上,咕噥著“我愛你,尼爾、尼爾”,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像真的困了。尼爾靜靜註視著窗戶,想起了幾個以非人生物為主題、發生在荒郊野嶺的驚悚片。有東西貼在窗戶上,不過是樹葉被風刮在玻璃上胡亂搖晃。

未清洗過的枕套的味道有些古怪,卻讓他感到莫名愉悅,一些片段跳出來,那其中有照片和打印紙閃過,還有手寫的筆記。身後Z的呼吸漸漸平緩,他盯著窗戶又看了會,掀開薄毯翻身下床,Z的手臂從他身上滑落,不情願地哼唧了聲,問他怎麽了。他只說要去抽根煙,問Z打包時有沒有把剩下的裝在紙箱裏。

“我在加油站買了包新的,放在.....應該在褲子口袋。”

尼爾走出房間,留了條門縫,打開廊燈。他能聽見Z從床上坐起。

做愛時匆匆脫下的衣服還胡亂丟在客廳,尼爾一件件撿起疊好搭在沙發扶手上。他從Z的褲袋裏翻出軟包裝的駱駝牌香煙,還摸出一只嶄新的打火機,那種擺在商店收銀臺邊上隨手可取的廉價貨。他又拆開紙箱翻找,一堆零碎裏並沒有Z幹活回來捎帶的紀念品,大概已同湖邊小屋化為灰燼。他笑了笑。

屋子面積不大,廚房和餐室擠在一個房間,一面有光禿禿門洞的墻將其和客廳分隔開。門洞三邊重新粉刷過,上方有一排釘孔,可能曾被前任屋主用於掛窗簾,應該是Z在修整的時候扯去了。他想這個也該加在待辦事項清單裏,卻拿不準該懸掛卷簾還是裝一扇門,或者幹脆拆了整面墻?他決定明日再和Z商量。

廚房裏基礎設備齊全,只待添加食材。他在櫥櫃裏找到了Z準備的酒,挑了瓶威士忌,倒酒時他豎起耳朵傾聽臥室的動靜,僵硬的毯子和床單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他點著了一根煙,煙頭方向朝內擱在水槽沿,看著燃燒過的煙草慢慢冷卻變成灰色,落入水池。臥室不斷傳來Z在毯子下翻來覆去的聲音,那也像是樹葉打在玻璃上的聲音,他不確定。

他喝了口威士忌,酒液在口腔中涮過一圈,又吐掉了。

煙頭燃盡,他點燃第二根放在同樣的位置。空氣中充滿煙草燃燒的細小顆粒,他深吸了口氣,再次倒了兩指寬的酒,杯沿與酒瓶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屋外的風停了一會又刮起來。他看了眼時間,零點過八分。Z把當初從他身上拿走的手表也還給了他。手表是一份禮物,來自他為尋找兒子雇傭的私家偵探,他們在委托結束之後就成了朋友。尼爾在電話卡的儲存空間裏為那人留有一席,他想也許將來某一天會用得上。第二根香煙燃盡,他擰開龍頭洗手,借著水聲把杯中餘酒沖進下水道。

他回到臥室時Z靠在床頭發呆,毯子搭在小腹,露出赤裸的胸膛。尼爾在他腿邊坐下,柔聲問他:“睡不著?”Z說是的。尼爾爬上床,叫Z靠在自己懷裏。Z小聲說:“我不喜歡你身上有煙味。”尼爾說他嘗試戒過。Z沈默了,尼爾摸摸他的腦袋,叫他快點睡。借著月光尼爾看見Z眼底水跡的光澤,他的臉埋進尼爾胸口蹭了蹭,尼爾嘆了口氣,撫摸著他的脊背哼哼起一首調子輕柔的歌,沒有歌詞。Z問他這是誰教他的,尼爾說他不記得了,“以前偶然聽到,感覺很熟悉,就記下來了。”

“聽說人在嬰兒時期的記憶可能會保留在潛意識裏。”

尼爾說他也不清楚。Z吻了吻他的胸口,“我愛你,尼爾”,聲音很低。尼爾說我也是,快睡吧。

天亮後不久他便醒了,和Z在一起無法改變他多年以來的習慣。盡管一清早就被搭檔或巡警的電話催促去案發現場的日子已經變得遙遠。有時傑克森把老婆放進他口袋的三明治塞給尼爾,說他估摸自己看到現場會吐出來,還說按尼爾的素質應該去當法醫。

Z察覺到尼爾醒了,胳膊從他腰間收回,咕噥著自己還想再睡會兒。尼爾為他蓋好毯子。他出門前猶豫著是否要帶上煙,最終還是裝進了口袋。

林間空氣清新涼爽,他在四周散了會兒步,辨認出杉木之外還有松樹和白橡樹,等果實成熟之後可以撿些橡子來做捕獵誘餌。他無意中發現一個樹樁,在旁邊蹲下細看。杉樹是被鋸斷的,橫切面平整,長滿厚厚的苔蘚,呈墨綠色,樹樁側面橫出了一根新苗。他點燃了一根煙,架在腳邊一根枯枝的樹杈之間,嫩苗被煙霧的熱氣熏得不斷搖晃。尼爾靜靜等待香煙燃盡,碾滅在濕潤的苔蘚上,決定有時間就來看看。

他回到屋裏,從櫥櫃裏找到了即食燕麥,用熱水沖了碗麥片粥。Z拖著步子走到他身後,臉埋進他的頸窩,打了個哈欠:“你身上有煙味。”

尼爾又泡了碗麥片。“不多睡一會兒?”Z說反正醒了。尼爾問他屋裏有沒有茶或咖啡,Z沒回答,坐在桌前看著碗裏漸漸膨脹起來的食物發呆。尼爾把熱水端到他面前時他還在楞神,尼爾催他快吃,吃完回去睡個回籠覺。

Z說:“我不喜歡你身上的煙味。”

尼爾摸摸他的頭發:“我去沖個澡陪你躺一會。”Z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匙麥片,狼吞虎咽。尼爾沖澡時他站在一旁看著,隔著霧氣模糊的玻璃,尼爾能感覺到他直勾勾的視線。

他出來時Z為他擦幹頭發和身體。Z要他摟著自己才肯躺下,尼爾問他不嫌熱嗎,Z輕輕把手放在他眼睛上,枕在他胸口。

尼爾沒有睡著。他聽著Z的吐息逐漸變得緩慢而均勻,撲打在他胸口的氣息令他心臟灼熱。他想到過去破獲的案件,想到很多罪犯的臉。兇案組經手的案件中大多是熟人沖動作案,令尼爾感興趣的是另一部分,其中有些最終因為證據不足無法起訴,他盯著那些活動著手腕、朝他和他搭檔以及周圍許許多多警察投來輕蔑或張狂笑容的罪犯的臉,想要就此釘死他們。他想起一個殘害了三名女童的罪犯,被高瓦燈泡照了四十八個鐘頭沒說一句話,被釋放時尼爾緊盯著他,他忽然回頭低聲對尼爾說:“警探,我覺得你的眼睛很邪惡。”他想到可能有人追查自己的失蹤,想到自己寫下的那些不願透露給同僚的犯罪分析和筆記。Z的手動了動,醒來了,問他是不是還失眠。

“沒事,老毛病了。”他說有時報警電話響起,描述著一看就知大有問題的屍體,他不得不半夜爬起來趕往現場,每當苦於突破的案件出現新線索,他就得跳下床穿好衣服。有時天一亮他就醒了,盯著窗簾希望太陽升起前不會出事。他的公寓的臥室朝陽。

Z吻了吻他。“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把你從午夜叫醒了。”

出發前尼爾在屋內四處轉了轉,記下需要采買的生活用品,列出一條長長的購物清單,看著清單底部擠在一起的小字有點發愁,不知道腦袋裏剛剛跳出來的幾樣東西還寫不寫得下。Z吻著他的眉心說後備箱放不下還可以扔在後座,不急需的等以後再說。

地圖顯示去利瑟羅格的路程將近四個小時,Z靠著衛星導航抄近道節省了一半的路程。利瑟羅格沒有大型超市,他們在一家賣烤肉和卷餅的小店吃飯時向服務員打聽,得知了鎮上最大的雜貨店的位置,服務員抱怨說近年人口流失,建起大型商超的計劃一直擱淺。“不過基本需要都能在普萊斯那兒買得到,有時候普萊斯還會去城裏進點新奇貨回來。”服務員想問他們是不是搬到了附近,Z只說他們該結賬走了。

普萊斯雜貨店在鎮子另一頭。尼爾問Z他們會在忒爾肖附近待多久,臉上明顯有憂慮,Z說冬天之前再說吧,冬天這一帶會變得很冷。尼爾說往北方走冬天越寒冷,但也更加安全。Z說他不確定,問尼爾想去哪裏。

尼爾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說話時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日期,距離他失蹤已將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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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和尼爾(齊聲):今天我們來為大家表演一段相聲

Z:啥是相聲啊

尼爾:相聲嘛,就是......

Z:貓捉老鼠

尼爾:老鼠追貓

Z:Pick-up Artist

尼爾:Catch and Loose

Z:哎呀,扯遠了......

故事進入最後一部分了,這部分標題翻譯得直白點就是:尼爾上道兒了(禁止諧星發言!

今天劇情不多,但人話翻譯機表示工作量很大甚至開始擦汗了。

記得上一章裏尼爾說“那你要怎麽辦......沒準現在已經燒成火通條了。”嗎,這話翻譯來就是提醒Z你已經決定讓我掌握一部分主動權了,Z哼哼唧唧了一會還是默許了之後警探先生就決定摩拳擦掌趁熱打鐵上了。“我不喜歡你身上的煙味。”:我先來個繞口令,尼爾利用Z對他行為的認知分析來偽裝行為誤導Z。一開始尼爾提到需要香煙的時候,Z問他是不是成癮,尼爾說只是需求,之後尼爾抽煙的場景,很明顯是出於焦躁。他誤導Z自己的焦躁,Z立刻感覺到不安了(Z:我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還是不開心)。至於早晨那段兒他告訴Z失眠是老毛病,就是在刺激之後安撫一下Z關於尼爾思考的罪犯的事:各位讀者稍安勿躁,用意以後會講“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把你從午夜叫醒了。”:其實就是坦白他以後再也不會折騰尼爾了。紅屋舞會裏尼爾失眠問題加劇的問題......Z頻繁外出並且淩晨回來,就是在故意打亂尼爾的作息,他給尼爾安眠藥,又在自己離開後有意無意地忘了留給他安眠藥,就是在下暗示:只有我在你身邊你才能入睡。Z問尼爾在湖邊別墅發生的事,是在轉移註意,讓尼爾把自己的種種焦躁原因全部歸罪到父母身上。(西線:珍愛生命警惕PUA在散步時看到樹樁的新苗決定有時間就來看看:尼爾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裏待很長一段時間了,在車上問起Z他們要在這附近待多久:裝的,他就是稍微扯一下Z的韁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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