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紅屋舞會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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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鈴聲把尼爾從深沈的睡眠中喚醒,他費力地睜開眼,茫然巡視四周的黑暗,手腳並用向著床沿爬動,摸索臺燈開關。鈴聲持續一陣,掛斷了。他用夢囈般的聲音喊著等等,那部過於破舊的座機仿佛聽到了他的回應,再度發出刺耳噪音。他沖下樓梯拿起話筒,電話沒有數字屏,無法顯示來電號碼。話筒另一端人聲嘈雜,尼爾想Z可能正在某個客流量巨大的公共場所,Z的聲音被電磁分解成顆粒狀:“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他問尼爾是否想念他。尼爾尚未從驚醒的心悸中恢覆,他作了兩次深呼吸,低低嗯了聲,將話筒拿遠了些,用力拍打幾下腦袋好讓自己清醒。Z抱怨他的回答太敷衍:“我以為你會說你也想我了之類的。”

電話那頭冒出一陣低沈的轟鳴,尼爾猜Z在機場。Z問他是不是吃了安眠藥再睡的:“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尼爾回答還行。Z說很抱歉這時候打電話,但他想在登機前聽聽尼爾的聲音,又說了些甜言蜜語,滿是挑逗的情色意味。排隊在Z身後等待用公共電話的旅客尷尬地咒罵著叫他快點說完,別浪費其他人的時間。Z沒有理會,繼續跟尼爾說著到達目的地後會再跟他通話,自己想回去之後要點獎勵。

尼爾按在左胸的手感覺到心跳逐漸穩定。“註意安全。”說完便掛斷了。佐匹克隆片殘留的藥效令他眼皮沈重,安定感卻無影無蹤,他爬回二樓的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不知不覺已經天亮。

Z每次采購捎帶回的報紙雜志積累了厚厚一摞,屋裏還有幾本關於汽車修理等等內容的自助工具書。尼爾除三餐洗漱外便坐在臥室窗邊閱讀。雜志刊登有讀者抱怨家庭瑣事的來信、文筆糟糕的詩歌,一些爛俗的愛情和謀殺幻想故事。尼爾什麽都看,報紙上顛倒黑白、誇大其詞的新聞也一並咽下,他閱讀間歇抽根煙,打開窗戶,看自己吐出的煙霧和湖對面別墅的白煙慢慢重疊。

他入睡前吃兩粒安眠藥,半夜帶著冷汗醒來便再吃一片。

Z外出工作的第三個早晨,尼爾發現湖對面別墅旁的轎車不見了。他下意識地松了口氣,暗自期望短時間內不會再見到那片灰色。他父母都屬於挑剔刻薄、在某些方面有著近乎病態的潔癖的人,為飽腹專往寒酸的鄉下小鎮跑一趟對他們來說算是種折辱。尼爾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不會再見到他們。

第四日淩晨Z的電話正好在他準備再吃一粒安眠藥之前打來,電話線另一端四周悄然無聲,安靜得像是剛死過人。尼爾隱隱聞到一股腐爛的氣息,帶著香甜,他將聽筒湊到鼻子下面,香氣裹挾在電流中,隨著聽筒磁圈一波波擴散。Z喚了很多聲“尼爾”,音量逐漸提高,尼爾回過神,說自己只是沒睡醒。

Z說我好想幹你,現在就想,描述尼爾體內的柔軟和緊熱,說他動情時皮膚的蒼白和敏感處湧現的潮紅對比尤其明顯,說他的耳垂即便含在口腔中觸感也極為滾燙。尼爾默默聽著,心想深入陸地的寒流還有些時日才會消散,他反手摸了摸自己汗濕的脊背,黏在皮膚上的睡衣已呈冰涼。他提醒Z註意安全,掛斷之後去廚房抽屜拿了根煙,壁鐘顯示淩晨三點。他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忘記吃藥便睡著了。

天蒙蒙亮時尼爾睜開眼,難得感覺精力旺盛。他吃過早餐後做了兩組俯臥撐,捏著微微松弛的上臂心想自己該活動活動身體,擡起床腳拽出鐵鏈。工具房的小船擱置已久,表面油漆已經褪色,唯一的動力是兩只船槳搭配有力的臂膀。屋子原來的主人大概想保持某種情調,卻沒想到劃船是個體力活。

尼爾把船拖到湖邊測試它是否漏水,小船反應良好。劃到湖心時氣溫尚未升高,寒風不斷鉆進衣領和袖口,尼爾看了眼擱在船底的壁鐘,上午九點半。壁鐘是從廚房取來的,鐘表背後有個木圈,被前任房主掛在嵌進瓷磚的釘子上,輕輕一提便能拿下。尼爾希望短暫的旅途顛簸不會影響它的準確性。

小船距離頂部建造著別墅的山崖越來越近,尼爾可以看清崖底邊一條彎曲迂回隱入樹林的簡易坡道。他知道那條小道通往別墅,過去他游完泳就從這條路爬上山崖,兩腳沾滿濕泥,管理員會提醒他在別墅門口的石頭蹭掉腳底的泥汙,以免挨父母責罵。小路的雜草清理得很幹凈,看來如今依然有人常常到那岸邊釣魚。

他估摸自己距崖底還有一兩英裏,這個距離足以讓他看清別墅旁停著的破舊卡車。一個佝僂的灰色身影吹著口哨爬出車門。尼爾沒料到別墅管理員還是當初那個,老人如今已過七旬,步伐遲緩,發現湖上有人,扭頭瞥來一眼。尼爾想他一定認不出自己了。

老人大概以為劃船的人是游客,沒有理會,一轉身進了別墅。尼爾對他的印象早已深刻腦海,記得他咬著牙簽展示用來釣不同魚種的誘餌的得意神情、告訴自己山上布了捕獸夾的位置、把一個亮橙色泳圈扔給他說“小子,你最好一直讓我看到這塊橘色大甜甜圈套在你脖子上,不然我要親自下水把你逮出來。”他瞧了眼時鐘,十點過兩分。

他調轉方向,沿著湖岸慢慢滑動船槳,在湖水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下頜的胡子幾天未修,連成一片濃密的深灰。在原來那幢屋子時Z總是小心收起剃須刀,每早拿出來幫他清理,他已很久不曾親自動手。靠岸後他仔細擦拭掉船底的水跡,擱在工具房門邊的潤滑油桶差點絆了他一跤,桶蓋落在地上。他覺得那氣味不對,湊近聞了聞,裏面裝的是汽油。

尼爾提著壁鐘走進屋裏,管理員去別墅的時刻清晰浮現在腦海中。他拍了拍腦袋把那一閃而過的詭異想法撇開,去給自己弄午飯。

吃到一半電話響起,他接起話筒問一切都好嗎,Z說順利,聲音蒙蒙的,帶著鼻音。尼爾柔聲問他是不是受傷了,Z說沒有:“我早上九點打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接電話?”尼爾說可能是安眠藥,他睡得很沈。Z問他吃了幾片,尼爾聽見自己的聲音毫無波動:“三片。”

Z叫他只吃一片就夠了,又惡狠狠威脅他說仍然吃那麽多的話他回來會把尼爾操到昏迷不醒,安眠藥只有排隊的份兒。尼爾笑了,問他多久後回來,說自己不能總吃全素的意面沙拉,冰箱裏的肉已經一點不剩了。

“後天,大概吧。”

“帶副撲克回來。”

Z問他玩撲克習不習慣帶賭註。尼爾捏著自己嘴角的肌肉往上提,聲音裏的興味好像也提了幾度:“你想要賭註?”

“贏的人在上面。”

尼爾笑他那誰還有精力繼續玩撲克。Z又說起色情下流的話,尼爾打斷他:“回來有獎勵。”

劃船耗費的大量體力讓尼爾再次忘記吃安眠藥。他夢見自己站在山崖下,仰頭望著別墅的方向慢慢後退。湖水托起他的腳步,如履平地,濃煙中摻雜著尖叫和房屋結構崩塌的破裂聲。映在眼中的火光把他的虹膜染成血紅色,他手上有汽油味。

夢沒有把他驚醒,他等待湖面破裂,張口將他吞入,湖水深處是一片金色的柔和暖光。他拿起一旁Z的枕頭遮住那片光芒,埋進去深吸了口氣。起床後他倒出安眠藥數了數,按每日三粒算,劃出多餘的藥片拿包裝食物的小塑料袋包住,用嚼過的口香糖粘在水槽下方,緊貼水管後側。他想自己方才做了個怪誕的夢,然而已經模糊。

Z回來那天淩晨他仍在睡眠中。Z的腳步聲和淋浴聲沒有驚醒他。耳邊傳來濕熱的觸感,有人不厭其煩地念叨著他的名字,尼爾微微睜開眼,Z的鼻尖探進他頸窩嗅聞他身上的氣息,咕噥著:“尼爾、尼爾”,手伸進他內褲裏。尼爾揉了揉眼睛,看著支撐在他上方的Z:“你不是說要先玩牌?”

Z說獎勵在前,尼爾摸摸他的頭發,張開雙腿緊貼他腰側。

“你還是睡不著嗎?”

尼爾說不是。Z咬著下唇,爬去床頭櫃翻出處方藥瓶倒扣在床單上,一粒粒數著,確認尼爾沒有欺騙他。

“我好想你,一直都在想。”

尼爾輕嗯了聲,手指在他腰側輕撓。Z跪坐著,擡起他的臀部擱在自己大腿上給他潤滑。尼爾的手爬向床頭的臺燈,被Z按住了。

“反正過一會兒就天亮了。”

Z撫摸他的穴口輕柔擴張,大量潤滑劑弄得尼爾股間濕淋淋,流出穴口的液體被Z的手指推擠著再次向內深入,不斷在尼爾體內進出,讓那裏變得松軟濕潤。手指和穴口連接的地方擠壓出吞咽般的聲響。尼爾擡手蓋在眼睛上,顫抖的聲線透出難堪:“可以了。”Z不再逗弄他,挪開他的手在他眼睛四周吻著,擡起他大腿緩慢進入。他插了一會尼爾便射了,Z被驟然收緊的觸感激得瘋狂起來,掐著他的腰用力幹他。肉體的碰撞和交合處黏膩的粘連混雜在一起,尼爾壓抑著自己的呻吟,半邊腦袋埋進枕頭,擡手蓋住另一只耳朵,Z抓住他的手腕挪開叫他聽交合處的聲響。尼爾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坐起來壓著Z的大腿,含住他的嘴唇撕咬,叫他小瘋子。

Z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叫他自己動兩下試試,尼爾用體重壓制他的動作,還是罵:“小瘋子。”Z轉用撒嬌的語氣懇求,含進他的喉結用牙齒廝磨,說自己如此幻想過很多次。尼爾被他頂得呼吸紊亂,幹脆躺下任他動作。Z捏著他的膝彎內側朝肩膀折,壓在他身上用力撞擊,拖長音調在尼爾通紅發熱的耳邊說他把自己咬得好緊。尼爾充耳不聞,躲避他的目光。Z的動作又柔和下來,粗喘著說自己很想他,說自己在旅館想著他打手槍,硬得發痛。他埋在尼爾頸窩裏喃喃著“我愛你、尼爾”,期待尼爾的回應。從尼爾咬住的指背後瀉出了一點聲音,Z湊近去聽,尼爾只說要他輕一點。Z低頭看著他們交纏在一起緊密相連的下身,尼爾再次勃起的陰莖流出前液,蹭得他小腹一片濕黏,黑暗中看不真切,熱度卻隨著身體撞擊不斷掠過。Z發狠插了幾下射在尼爾體內,繼續埋在裏面不肯離開,舔他的眼睛說著你真漂亮。

尼爾猜他對很多受害者都說過這話,推開Z摩擦著自己的陰莖的手,叫他別弄了。Z退出來滑到他腿間含住,尼爾想到Z出門前幫他口交的表情,一股熱流湧上大腦,按住他的後頸用力撞向下身。再次高潮後他覺得很疲倦,卻沒有睡意。Z趴在他胸口,問他:“那時你為什麽說我的眼睛很幹凈?”

尼爾直直望進他眼睛裏,想說自己錯了,不是幹凈,而是Z的眼睛像一面鏡子。

但他並不想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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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有人問為什麽尼爾知道Z的工作是殺人還讓他去了:

可以說在Z的誘導和他自己的自我麻痹之下把“Z受雇殺人”和“Z為取悅自己殺人”性質分離了,在尼爾如今來看前一種已經不算是犯罪而後一種是他可控的,當然尼爾作為一個曾經的警察心裏還是有一部分道德在抗議這個問題,但是他又會覺得算了,給Z一點糖果,這問題又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可他忍不住想自己是否能解決,想不通想累了於是沒吃安眠藥就睡著了。(西線:在Z為了獲得收入可控地殺人和Z為了自己的欲望無止境殺人這倆選擇上很有可能存在一個逼死哲學家的電車難題

關於打電話的時候Z說很色情的話:不是想玩電話play,他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聽話

關於尼爾醒來後忘記了自己的夢境:自我欺騙已經很多了再來點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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