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雞尾酒時間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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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房寂靜荒蕪,空氣寒冷入骨,玻璃積著厚厚的塵垢,灰蒙蒙一片,緊纏尼爾雙腿的鐵鏈結了冰,每一次挪動那凍結在肢體上的鐵鏈都好像要撕裂皮膚。四下響起種子破土而出的輕微爆裂聲,水泥墻基撐出了裂縫,那裂隙一直擴大到玻璃之間的鋼架。尼爾想知道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他已不能承受這刺耳的尖叫,那些極欲掙脫水泥擠壓的新芽在裂縫後尖叫。他打了個寒顫,裹緊身上的毯子,摸了摸身邊的床單,一片冰涼。

尼爾揉了揉眼睛確定已經天亮,窗外陰雲密布,無法判斷時刻。Z離開前沒有叫醒他,沒有留下說明自己去向的字條。他去洗了把臉,努力不去想Z出門是要做什麽。Z給他留了早午飯,放在客廳的壁爐邊上,幾乎還是溫熱的。尼爾估計短時間內Z不會回來了。他想到一直以來困擾著自己的問題,決定著手尋找。看屋子裏家具的樣式,這可能是西蒙生命最後的時間度過的屋子,任何一本書裏都有可能夾著便箋紙條,任何一件家具底下的灰塵裏都有可能躺著丟失已久的證件。尼爾吃三明治時順手插進沙發的兩片軟墊之間撈了撈,摸到一根軟管,臉頰發燒,打消了東西可能藏在縫隙裏的想法。

Z喜歡在不同的房間裏和他做愛,客廳、臥室、淋浴間,甚至是大門玄關處的地板上,把小管的潤滑劑藏得到處都是。尼爾把軟管塞回去,想到那間有血跡的臥室。他始終想弄清楚Z身上發生了什麽。

尼爾問自己Z對西蒙的感覺是哪一種,親情、愛情?兩者皆有還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單純依賴?或許其中有一點點憎恨?在此處親手殺死西蒙會讓Z對這棟房子產生特別的感情嗎?他該從哪裏下手?

他走到曾被鎖住的房間門口,擰動把手,房間自死過人就再沒有清理,在一個警探眼中混亂不堪、藏汙納垢,處處可采集證據。地毯上除血跡以外還有打鬥的痕跡,床單被人用力抓撓著扯下一大塊、垂在床沿,矮櫃被踢得移了位。尼爾跪下來,彎腰朝床底看,一只杯子可能在掙紮中用來反擊,滾落到床底,上面還有黑褐色的汙跡。受害者的反抗很快就以死亡結束了。尼爾把利亞姆·梅恩的名字從小屋裏曾經的住客名單劃去,思考片刻後又放了回來。Z的行為時而反常,難以判定。尼爾翻過所有抽屜,找到了少許和案件毫無關聯的基本生活物品,床和矮櫃下方只有昆蟲屍體和灰塵。床腳有磨損痕跡,看得出Z用對待他同樣的方法囚禁過另一個人。打開房間的那天晚上Z提到這裏是他第一次綁回受害者的地方,帶著羞澀的笑容告訴尼爾血跡太多了他懶得收拾才上了鎖,因為不想嚇到他。尼爾聽到他的描述第一反應是想Z這回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去思考這屋子裏有多少冤魂會讓他瘋掉的。

尼爾認為Z不會紀念性地留下一個染血的房間。他見過的那些連環罪案都有可循的模式,而Z既不留下受害者的部分軀體,也不會精心打扮屍體送去警局以供觀瞻。尼爾說不出Z是否對他的受害者們有感情。即使變態的欲望中也會有情感存在。

Z一向很擅長挖掘陷阱。

尼爾搜索過大半房間已經到了下午,天氣更加陰沈,冰涼的腳鐐讓他右小腿凍得麻木,他坐在壁爐旁裹著毯子。如今Z允許他走進廚房,一套大小功能不一的廚刀排列整齊,掛在水槽旁的墻壁上,擱置餐具的抽屜裏還有兩只餐刀。尼爾沒有偷偷藏起一把的想法。

他盯著那只時刻不準的大鐘看了一會兒,在客廳地板做起俯臥撐,運動讓他感覺身體熱乎了些,也感覺饑餓。他坐在沙發上打了個盹,醒來時天色已經黑透,下起小雪。尼爾忘記了廚房裏的微波爐,幾下扒完Z留給他的午飯,沒註意食物的味道。冷食讓他胃裏沈甸甸的,好像吞了塊鉛。

林間的夜鸮比尼爾更早察覺到汽車引擎的接近,尖叫著撲進更遠的樹林。尼爾豎起耳朵聽到輪胎軋過石子路面的嘎吱聲,胃裏的冷食蠕動著朝上翻滾,他喝了口水把湧到喉頭的酸液壓下,那股氣味卻直沖上腦海,在他大腦裏熬煮得咕嘟作響,濺起的水花幾乎把他燙傷。Z失言了,他說過不會再行兇的,但自己又能做什麽?他走到門邊,聽到外面傳來的輕快腳步聲,心臟緊縮。

Z把什麽東西放在門口,拿出鑰匙開門,尼爾躲在門後,趁他進門收好的鑰匙的一瞬間把他壓在門板上,小臂用力碾著Z的喉嚨,質問他去做了什麽,Z眨了眨眼,沒有反擊,用輕快的語調說自己有個驚喜。

尼爾後退一步,抱著胳膊等他辯解。Z重新打開門,拿進一個大紙箱。尼爾掃了眼內容物,有些摸不著頭腦,Z叫他翻翻裏面的東西,尼爾看見了熟悉的衣物標簽,他扯出那塊藏藍色布料細看,發現這是自己的一套便裝,穿過一兩回,幾乎還是新的。他把衣服朝後一甩丟在地板,揪住Z的領子:“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溜進公寓的時候可能正有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Z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反應,癟著嘴說我只是希望你待在這裏的時候能有一點家的感覺,語氣有些委屈。尼爾拿不準該用哪句話來安慰他,是“那間公寓不能算作家”還是“我只是擔心你被抓到”?Z表現得像個小孩子,失望來得快去得也快,興致勃勃地跟他說起自己從他家裏拿出的東西,叫尼爾去沙發上坐著,一件件拎出紙箱裏的東西給他看。

尼爾幾乎貪婪地盯著他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容,想把這個場景烙在腦海裏,只有這個時候他才願意相信Z是沒有受過任何傷害的,和其他順利成長、沒有任何不必要負擔的孩子一樣。慶幸Z是被西蒙帶走的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懷疑自己瘋了,卻想到離開克拉斯科住宅之前對他父親說的話,全身僵硬。

Z輕輕把他發顫的手攏在手心裏,吻著他的臉頰問他怎麽了,尼爾感到一股熱意聚集在眼瞼下方,他用力眨了下眼,揉揉酸脹的眉骨和眼皮,說他只是有點兒餓。Z孩子氣地拍著手說他差點忘了,從大衣內側掏出一個紙包,紙包表面被衣服擠壓得皺巴巴,食物裏的油浸出了包裝紙表面。“我在回程時買的,摸著還是溫的。”尼爾瞧著油紙上的圖案眼熟,過了會兒才想起是他第一次見到Z時帶他去的漢堡店的餐廳標志。Z說這家的漢堡確實很不錯,“我多買了一塊小牛排讓廚師夾在裏面。”叫尼爾趁溫熱趕快吃。

尼爾問他吃過晚飯了嗎,Z說在車裏解決的,為他剝開油紙。尼爾自己在那天之前從未去過那家漢堡店,他咬了一口,夾在餡料中的醬汁流了出來,沾得嘴唇一圈姜黃色。Z用紙巾給他擦拭,尼爾沒有躲開。

他掃過Z擺在茶幾上的物品,Z從他的公寓裏拿走了一瓶陳年波本,他升為警探時一個警校同學寄來的,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系;一床厚絨毯,他擱在衣櫃裏以備冬天用的;幾乎全新的便裝;幾本相冊,看封面也叫尼爾想不起來裏面裝著哪個年代的照片了。Z問他漢堡味道怎樣。

“不錯。”

“不錯?”

“好吧,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漢堡。”

Z湊過來在他臉頰親了一下,伸出舌頭飛快舔去了一點兒尼爾嘴角殘留的醬汁。尼爾本想警告他別打岔,問他今天究竟是不是行兇去了。既然Z從他家翻出了西蒙過去的照片,這些東西也該是一早取出來的。可Z滿臉興奮,不給他打斷的機會,不停說著他可能會喜歡自己用慣了的毯子,解釋為什麽從尼爾的衣服裏挑了這一件,他覺得這套最適合尼爾,說他們今晚可以一邊喝這瓶酒一邊看尼爾的相冊,他想了解尼爾的一切。

尼爾不再想質問他了。之前Z偶爾會給他一點酒,說這樣他操尼爾的時候尼爾就會表現得不那麽難為情了。但Z從未在他面前喝過酒。

他思考這是不是Z故意賣給他的破綻,說我去廚房拿兩個杯子,Z已迫不及待翻開相冊。他感覺自己眼眶四周仍有些酸脹,打開上方的櫥櫃拿了兩個大口玻璃杯,他本想問Z要不要加冰,又覺得這不是對待陳年威士忌的正確方式。經過水槽時他掃了一眼掛在墻上的廚刀,繼續向前走。

Z指著一張褪色的相片裏黑發藍眼的小男孩問尼爾這是不是他,尼爾說是的,背景是克拉斯科夫婦的舊宅。他倒了兩杯酒,鼻尖探進杯子嗅了嗅味道,聞得出它價格不菲。他說不清此刻自己是什麽感覺,或許有點慶幸自己一直把這酒留著?他不知道。Z被第一口嗆到嗓子,連連咳嗽,尼爾拍著他的背說威士忌需要慢慢喝,Z伸出手指比了下剩餘的大半瓶,說那看來他們還會一起喝酒。

第五頁出現了小男孩坐在一只毛茸茸的聖伯納犬背上的照片,Z說我不知道你小時候還養過狗,尼爾說那是鄰居家的“鴨舌帽”,他父母是不允許養寵物的。“你看它額頭那塊兒白色特別寬,就像鴨舌帽的帽檐。”Z說自己想過養寵物,可鄰居的狗總在他接近時狂吠。

喝了酒的Z顯得更加興奮,眼睛閃閃發亮,下巴擱在尼爾肩頭磨蹭著叫他講講相冊裏的其他人都是誰。第三次看到相冊裏出現的一對男女時,Z問:“這是我的祖父祖母?”尼爾希望他快點跳過這一部分,說是的。Z又問“你恨他們嗎?”尼爾沈默了一會。

“又愛又恨。你呢?”

“我從沒見過他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對我很重要,只要你點頭,我就去殺了他們。”

尼爾感覺醉意微微上湧,他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對Z說熟人作案更容易被發現。Z用沒拿酒杯的那只手摟住他的腰。“聽你的。”尼爾松開牙齒,舌尖反卷了一下,嘗到血腥味。

西蒙開始出現在相片裏,絡腮胡讓他顯得老氣,Z沒細看便翻過了,尼爾按住他的手。“你不想問我S過去給我父母當保鏢的事情嗎?”Z說不用了。“我很了解他。”尼爾心裏不大痛快,卻又想到其實他並不了解工作之外的西蒙,他只記得西蒙是個很盡責的保鏢,對他來說就像哥哥,西蒙沒有家庭和親人,退役回國的戰友們各奔東西、忙於生計,鮮有聯絡。西蒙在克拉斯科家的聖誕晚餐餐桌上總是顯得很局促,尼爾安慰他自己在這種場合下也很緊張。

看到尼爾青年時期的照片時Z把照片抽出來,比著自己的臉問尼爾他們看起來是不是一模一樣,尼爾語氣模糊地說確實很像。他不知道那張照片怎麽跑到相冊裏來的,相片裏的尼爾身形有些搖晃,被冷藍色的霓虹燈照得臉色蒼白,交叉打擺的雙腿和對鏡頭豎起的中指顯然是喝醉了酒,尼爾不願回想那段時間,他剛剛離家,飽受壓抑的叛逆期在同齡人熏陶下徹底爆發,有許許多多放浪的朋友一起徹夜狂歡,一手裏是香煙,另一只手心是迷幻劑,猜對者得獎。巡夜的警察得拿張一英裏長的漁網才能把這些四散開跑得飛快的年輕人兜起來扔進局子。後來尼爾成了那巡邏的警察中的一個。他翻到了下一頁,又下一頁。給自己和Z繼續倒酒。

他想著下一頁的相片又會是什麽,他還是那樣臉色蒼白穿著怪異的服裝,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因為表演糟糕被踢出酒吧的樂手?Z驚呼著他年輕時很可愛,說他那時模樣很正,很性感,尼爾抹了把臉,看清穿著警察學校服裝的自己。那時他在想什麽來著?想如何有朝一日找回內森,然後把克拉斯科夫婦送進監獄?他沒能做到。

尼爾眼睛酸脹,把Z按在懷裏,吻他的發心。Z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間,讓他隔著褲子撫摸自己的勃起。自Z開始帶他同去打獵,他們只在打獵後做愛。尼爾覺得Z的反應不同尋常,也許是因為喝了酒。

Z把他壓在沙發上狂熱地吻他,說著含糊不清的癡迷話語。尼爾瞟了眼桌上的酒瓶,握住那只玻璃瓶的瓶頸用力一揮就能將Z擊倒。他抱住Z用同樣的熱情回應他,兩人從沙發滾落到地毯上,尼爾後腦撞到地板,眩暈了一陣。回過神來 Z已經褪下了褲子,手伸到後面。尼爾能看到Z撐在自己的穴口、交叉手指朝內擴張的情形,一股熱流順著血液沖進大腦。尼爾的手爬上沙發,在縫隙裏摸索著白天找到的潤滑劑,Z正握著他的陰莖往下坐,叫他別管潤滑劑了,呼吸帶著顫音。

Z緊皺眉頭,眼睛濕潤,他折騰了一陣,終於把尼爾的性器完全放進身體,吃力地扶著尼爾的肩膀擺動腰臀。尼爾摸著他的臉頰問他痛不痛,Z回以微笑,繼續晃腰,尼爾掐住他的腰叫他停下,說很痛吧,Z趴下來吻他,說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因顫抖而模糊成一片。尼爾問:“是因為看到西蒙的照片嗎?”

Z撥開他的手,睜大眼睛,聽上去有點生氣了:“你為什麽總是想把我推開呢?”

尼爾不明白他的話,撫摸著Z的陰莖減輕他的疼痛。Z因快感用力朝後揚著頭,喘息斷斷續續,尼爾盡量輕柔地頂動,慢慢地兩人之間的磨合順滑了些。Z的身體把他的性器緊緊包裹住,尼爾什麽都不去想,只覺得從Z身上得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東西,從舌尖的接觸傳遞來Z的顫抖。他吞下Z的每一口呼吸,將手指插進Z的頭發,爬過頭皮,Z眼睛更加濕潤,眼底的水光都是瑩瑩的藍色,嘴唇哆嗦。尼爾全身戰栗。他更快地撞擊著身上的Z,每一次稍稍退出時在他體內研磨蹭動,Z無力地吸氣,枕在他頸窩裏說他好熱,被汗打濕的皮膚滑膩,頻頻從尼爾手中溜走。尼爾托著他的臀,手指深陷入兩瓣結實的肌肉,問Z他們還要保持這樣的姿勢多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Z拍拍他的臉頰用輕浮的語氣說他讓自己很滿意,又說體力活可以輪流著來,尼爾撐起上半身吻了他一下勉強算是同意,他只想往那火熱濕潤的地方埋得更深。Z呻吟著往他手心裏蹭動,讓尼爾加快速度。

後來他發現視線倒轉了,Z在他膝彎裏輕撓,尼爾癢得不住躲,卻被Z牢牢固定住,Z把手指伸進他嘴裏叫他舔,舔得濕一些,尼爾的手朝沙發上攀爬,爬到一半跌落下去,鍥而不舍地繼續往沙發軟墊的縫隙裏前進,Z在他摸到軟管之前把它撈了出來,含著一口威士忌讓尼爾咽下。酒嗆進氣管裏,尼爾咳得膈膜發痛,罵他不會玩卻偏要嘗試,他抓起酒瓶喝了一大口,舌尖滑進Z的嘴唇,威士忌如同溪流灌進Z齒間。Z喝下他嘴中的酒,舔著嘴角問他過去也是這樣玩的嗎,尼爾正忍耐著身下的刺痛,口齒不清地問:什麽?被進入的過程像是緩慢的窒息,他需要一根直插進肺的輸氧管才能應付,而Z卷走他嘴裏的唾液,又把威士忌濃郁沈悶的味道送進他口中,他追著那兩片濕滑的嘴唇迎上去,扣住Z頸後不讓他離開。

他已經不知道到底是誰進入了誰,和Z抱在一起翻滾過地板,Z把精液抹在他胸口,沾滿液體的手指揉按他的乳頭,他朝後摸到床沿,撐起身體往上爬。Z說別開燈,他抱怨說他還不知道開關在哪兒呢,伸手把Z拉上床,Z一下子撲倒在他身上,笑著來舔他沾著精液的乳頭,含進嘴裏吮吸。尼爾感覺自己清醒了些,扯著Z傻笑的嘴角往兩邊拉。Z摸摸他的陰莖說你又硬了,扶著他的性器往下坐,尼爾撫摸著他大腿內側,拇指推擠著Z後穴流出的精液刮到恥骨,戳弄會陰的軟肉,Z呻吟一聲,上半身跌落下來,把他完全吞入。來自走廊的一線燈光落在Z半邊身體,汗水密布的身體閃閃發亮。他看著Z在自己身上不斷起落,想提醒他待會兒他們都需要喝水,喝很多水。Z扭頭看了眼窗外。“下雪了。”

尼爾捧住他的臉頰。“你的臉摸起來很涼。”Z繼續在他身上起伏,舔吻他的喉結。尼爾很確定Z也喝醉了。Z顫抖著說你是這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聯系的人。尼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句話。Z捉起他的手又說:“現在我們聯系在一起。”帶領他慢慢摸索兩人身體相連的地方,尼爾觸到自己的陰莖和包裹著它不斷收縮的穴口,潤滑劑混合著精液滴落在他手指上。他感覺自己兩頰點燃了火,燒得頭腦不清,耳垂通紅,用力撞擊身上的Z,Z笑得很開心,比他們第一次談到西蒙時還要幸福。

尼爾夢見一片沙漠,在含著滿口黃沙探索沙漠邊緣時摸到了床沿。他醒來時口幹舌燥,Z睡得很熟,胳膊搭在他腰間。尼爾輕輕擡起他的手臂擱在毯子上,Z圈住那塊毯子往胸前摟了摟。尼爾下床去拿水杯,腳踩到什麽濕滑的液體上,踉蹌著朝前一栽,好在及時撐住了地板。

滑到床下的腳碰到什麽東西。尼爾想起被他踢到床下的那袋波蘭餃子,想自己一定是忘了收拾,那東西居然在床下躺了兩個月。包裝袋一定被腐爛的食品發酵出的氣體脹成了圓球,甚至有可能像氣球一樣輕輕一碰便爆炸開來,面皮和餡料融化後腐爛的混合物散發著臭氣噴出。他正奇怪自己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回想起他早在一個多月前已經處理過那袋玩意兒了。

床底放著什麽?

他看了一眼床上,Z仍在熟睡之中,他輕輕跪下,俯身朝床底瞧,借著走廊洩進的燈光伸手撈出那黑黢黢的物體。

是個糖果盒子,裏面放著一本書,或者筆記,紙張泛黃發脆,尼爾稍稍掀起封面借著月光朝裏面瞟了一眼,右上角寫著日期。他確認沒有發出響動,借著光仔細看裏面的字,字體像是成年人的手筆,一個Z開頭大寫的詞吸引了他的視線,尼爾眨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紮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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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輪胎看這一章的時候,輪胎:人家喝醉酒做愛都是真情實意;他倆,真情實意,又不完全真情實意

我:做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摁計算器

輪胎:無非就是清醒的時候是量子計算機,醉的時候是windows xp

猜猜尼爾離開克拉斯科家的時候對他父母說了什麽,答案會在下一篇章冊紅屋舞會裏講到相關情節時扔在作者的話裏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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