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男女有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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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得關著。”

嬋兒蹲下身子摸了摸躺在窗下的小白,面色黯然地垂著眉眼:“不是說已將壞人趕跑了麽?”

要是將這外罩一直關著,山莊裏便得一直這麽黑著,她可不喜歡大黑天。

“奴婢也不清楚,不過總擔心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咱們山莊裏還沒來過外人呢,這魏大俠是第一個,聽說昨晚少爺與那魏大俠聊了大半夜。”她說著將擰幹的熱巾子遞給嬋兒。

嬋兒拿著熱巾子楞了楞,問了句:“哥哥呢?”

“少爺在校場練劍,都練了快一個時辰了,也不知他累不累。”紅紅說著便去給主子準備洗牙水。

嬋兒舉著熱巾子敷了敷臉,潔凈的小臉上霎時罩上了一層水汽,看上去晶瑩剔透,“快給我更衣梳發吧,我要去看看哥哥。”

紅紅抿嘴一笑,“知道了小姐。”揚手又將正收拾院子的紫紫喚進屋,趕緊給嬋兒梳頭。

校場上,李允如鷹隼一般持劍在空中翻轉、飛翔、俯沖,衣袂聲陣陣,殺氣騰騰的長劍刺破濃重的黑暗,卷起股股泥沙與風塵。

枯骨掌第十重,於他而言如同遙不可及的彼岸,無論怎麽努力和跋涉都不可抵達。

倘若他到不了第十重,也便無法擺脫朝廷的控制,一輩子便都要茍活於人血的澆灌之下。

李允有些洩氣,狠戾的招式裏也帶上了狂躁,如一只暗夜裏的惡狼在天地間苦苦掙紮,想要去撕咬目力所見的任何一只活物。

驀地,他看到了不遠處一盞移動的燈籠,豆大的一點光,那麽微弱,卻又生生地將黑暗咬出了一個破洞。

他討厭這黑暗,卻也依賴這黑暗。

惡狼的眼裏迸發出翻滾的怒火,厲喝一聲後縱身飛向高空,繼而迎著冷風俯沖下去,持劍刺向那豆大的一點光。

只聽“嗖”的一聲脆響,小姑娘手中的燈籠一分為二,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像一口密不透風的大鍋。

“哥哥。”嬋兒站在黑暗中綿綿地喊著。

李允挺拔的身體半跪於嬋兒跟前,以劍支地,透過黑暗盯著毫無懼色的小姑娘,惡狼的利爪漸漸收了起來,冷硬的面色裏浮現出些許溫柔:“你來了?”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插劍入鞘。

“哥哥,你把我的燈籠搞壞了,這麽黑,都看不到了。”小姑娘說著又蹲下去,摸索著找壞掉的燈籠罩子。

李允拉起小姑娘,“不要了,哥哥看得見,我抱著你走。”說著彎腰一把將小姑娘橫抱起來。

嬋兒乖順地靠在李允胸前,軟軟的手臂穿過李允的頸下,在他頸後輕輕相接,輕盈的粉色紗裙與硬挺的黑色勁裝無聲地糾纏,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道旖旎的弧度。

“剛剛,不害怕哥哥傷到你麽?”李允低聲問。

嬋兒嘻嘻一笑:“不怕,哥哥才不會傷害嬋兒。”

李允沒吭聲,握著小姑娘的手往胸前緊了緊。

“哥哥,你是不開心嗎?是不是又有壞人想來咱們山莊裏搗亂?”嬋兒仰頭看他,哪怕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聲。

李允“嗯”了一聲,片刻後才繼續道:“哥哥過兩日帶你回上京,去看看旺叔好不好?”

“好呀哥哥,我也好想旺叔了。”小姑娘開心地收攏手臂,將涼涼的小臉貼到李允溫熱的頸下,身體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是咱們山莊裏有危險了嗎哥哥?”她又問。

“在哪裏都有危險。”李允的鼻際拂過一陣綿軟的馨香,心底的某一塊也跟著柔軟起來,練劍後身上殘留的戾氣漸漸消散在黑暗中。

“但上京值得咱們冒一冒險,倘若成功了,便從此可安枕無憂,倘若不成功,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去上京了,我便可以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了是嗎?”嬋兒脆生生地問道。

李允心頭一滯,小姑娘的關註點似乎與他不同,他滾了滾喉頭,嘴裏含糊地“嗯”了一聲。

嬋兒開心地搖了搖懸在李允臂上的雙腿,“太好了哥哥,以後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李允聞言也暗暗地勾起了嘴角。

兩人剛至殿前的夾道處,遠遠便見紅紅提著燈籠急匆匆趕過來,嘴裏焦急地嚷著:“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小白好像沒動靜了。”

嬋兒聞言頓時焦急不已:“哥哥快放我下來。”

李允彎腰將嬋兒放下來,扶著她站穩後安慰道:“別急,找八寶去看看。”

八寶是莊子裏的小廝,懂些醫術,平日山莊裏誰有個頭疼腦熱皆會找八寶來探探脈,能治人,說不定也能治兔子。

嬋兒急紅了眼:“好的哥哥,我先去看看小白。”說完提著裙擺就往寢殿奔過去。

李允安排紅紅去找八寶,繼而也跟著去了嬋兒的寢殿。

小白側臥在篾籃的絨毯裏,眼微微瞇著,曾經粉嫩的三瓣嘴唇已成了紫色,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嬋兒屈膝跪在籃子旁,眸中淚水長流,暖玉一般的手拂過小白的後背,嘴裏喃喃著:“小白,你一定要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上京看旺叔。”

小白一動不動。

這兩個月小白一直萎靡不振病病殃殃,嬋兒想著法子給它找好吃的,它吃得並不多,卻也一直沒有斷食。

嬋兒滿以為過些時日小白便會好起來,沒想到今日竟如此這般了。

不一會兒八寶便入得屋內,將小白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搖了搖頭,“小白算是長壽的兔子了,身體早已經衰老,怕是救不回了。”

嬋兒一聽淚流得更兇,抽抽搭搭的止都止不住。

李允將小姑娘從地上拉起來,摁在軟椅上坐好,半蹲著身體擡手給她拭淚,“不傷心了,小白是壽終正寢,已是比許多兔子有福氣的了。”

小姑娘漆黑的眸中聚著一層光,晶瑩的淚水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畫出一道道溝壑:“哥哥,以後我沒有小白了,只有你陪著我了。”

嬋兒小時候總喜歡哇哇大哭,聽著讓人心煩,如今大了,卻懂得克制地抽抽搭搭地哭,看著又讓人心疼。

李允伸手攬過小姑娘,讓她哭濕的小臉倚靠在自己肩上:“對,以後還有哥哥陪著你。”雖然拿自己跟一只兔子比心裏總有那麽些不痛快。

安慰好小姑娘後,李允讓唐四找了把鏟子,將小白埋在了後院的鴿舍前,還在它隆起的墳頭前點了盞長明燈。

李允本對一只死兔子毫無感覺,殺人都無謂,何況僅是只兔子,但想到小白那黑幽幽的眼眸與嬋兒有些許相似,心裏便生出了幾縷難過來。

因著這幾縷難過,他又覺得自己簡直莫名其妙。

魏雲飛睡了個大懶覺,起床後得知李允與小姑娘一起去埋了一只死兔子,差點沒笑掉大牙。

趁小姑娘回房之際,魏雲飛杵到李允跟前,小聲嘲諷道:“殺人無數的明月堂少主,竟去埋一只死兔子,被你殺的那些人會氣得從棺材板子裏爬出來吧。”說完賊兮兮一笑。

“關你屁事。”李允忍不住爆了粗口。

“請我喝頓好酒,我保證替你保密,不在江湖上亂說。”魏雲飛耍起無賴來也是毫無底線。

李允壓根不怕他亂說,但想到魏雲飛初來山莊確實該讓他喝頓好酒,於是嘴上便軟下來:“行,今晚給你置辦一桌好酒菜。”

“夠意思。”魏雲飛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晚餐,山莊的後廚大操大辦了一場,除了鴿舍裏養下的鴿子,將能殺的活禽都變成了桌上的珍饈,那酒也是也在樹下埋了多年的老酒,一股腦擺到了魏雲飛面前。

魏雲飛嗜酒,自然喜不自勝,偏偏李允並不好酒,兩人相對而坐時便少了該有的熱絡。

“你多少得喝點兒,不然實在太掃興。”魏雲飛拿過陶罐給李允倒酒。

李允斜了他一眼,也沒拒絕,面色板正地說道:“我打算將嬋兒帶回上京。”

魏雲飛盯著杯中緩緩滿上來的酒水,微微一笑:“你小子的膽子還真是比天大。”倒滿後他蓋上陶罐:“說說你的法子。”

“沒什麽特別的法子,給嬋兒換個身份而已,就說是我李允的親妹妹。”

魏雲飛將滿上酒的酒杯放到李允跟前,意味深長地盯著他:“這事兒,若是沒明月堂堂主幫你,怕是難成,宣德帝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可明月堂堂主憑什麽提著腦袋來幫你?”

李允面色陰沈地盯著魏雲飛:“抓住義父的心病便可。”

“哦?”魏雲飛飲了一口酒,不解地盯著李允。

“義父有個哥哥,叫宋庭禮,前朝禁衛軍統領,朱慕西宮變那日,據說就是宋統領打開宮門將當時還是太尉的宣德帝迎進宮護駕,但最後不只是前朝皇帝死了,連禁衛軍統領宋庭禮也被叛黨殺了,這些年義父表面上對宣德帝是忠心耿耿,但內心裏卻一直對他大哥的死耿耿於懷,多次暗中派人調查當日事件,直到這幾年宣德帝疑心漸重,他才收手不再調查,倘若義父知道皇上想追殺的宮變親歷者後代還活著,你說他要不要幫我。”

魏雲飛舉起酒杯瞪著李允:“原來你竟還將你義父盯得緊緊的?”他撲哧一笑:“宋庭軒那個老家夥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死。”說著將杯裏的酒一口飲盡,“你楞著幹嘛,喝。”

李允嘴上噙著邪魅,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兩個大男人圍著酒桌,一個在痛飲,一個在小酌,兩人的面上皆有了醉意。

魏雲飛舌頭打結,額角發紅:“你得陪我喝高興了,我一高興,說……說不定就為你引薦我背後的人。”說完他神秘地嘿嘿一笑,仰頭倒空杯裏的酒。

李允酒不上臉,面上依然白皙清俊,只是腦袋發沈,目光虛浮,所見之物皆搖搖晃晃立不住似的。

他伸著胳膊將酒杯舉到魏雲飛跟前,壓低了聲音:“雲飛兄我告訴你,若我猜得沒錯,你那背後之人……定然……與前朝有關。”

魏雲飛泛紅的臉微微一怔,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探究地看了一眼李允後抿嘴一笑,什麽也沒說,端起酒杯再次飲盡。

繼而他踉踉蹌蹌起身,對著黑茫茫的上空嚷著:“莫使金樽空對月,可月亮呢,你倒是說說,把月亮藏哪去兒了?”他說完伸手去扯李允的衣袖:“你倒是說說看呀。”

當嬋兒出現在飯堂外的臺階上時,便看到了兩個男人拉拉扯扯的一幕。

“哥哥。”小姑娘急匆匆邁過臺階,拽地長裙蜿蜒拂過飯堂外的空地,在李允身側停下來,“你是喝醉了嗎?”

李允微瞇著眼,單手扶額,低聲道:“我沒事,嬋兒放心。”

嬋兒吸了吸鼻子,聞到了兩人身上濃濃的酒味,她偏著頭打量了一眼李允,確認他沒事後才看向魏雲飛:“魏叔叔,可以不讓哥哥喝了嗎?”

魏雲飛踉蹌了一下,看著蒙朧燭光裏一臉純真的小姑娘,試探地問:“不如你替你哥哥喝?”

嬋兒微微一楞,幽黑的眼眸眨了幾眨,繼而幹脆點了點頭:“好吧,我替哥哥喝。”

魏雲飛陰謀得逞般地咧嘴一笑,踉蹌著重新坐回到桌前,拿起陶罐往酒杯裏倒酒,倒滿後遞給小姑娘。

一旁的李允還沒弄清怎麽回事,蹙著眉擡眼看過去,便見到嬋兒正端起了酒杯,欲仰頭喝酒。

“你幹什麽呀?”李允伸手去奪嬋兒手裏的酒杯,卻因為身體晃動而撲了個空。

“哥哥,我替你喝吧,順便嘗一嘗酒是什麽味道。”小白死了,她本就不開心,能為哥哥擋酒說不定心裏好受些,於是果斷地將酒一口飲盡,繼而吸了吸嘴,身體輕顫:“好辣……不好喝。”

“魏雲飛,你搞什麽鬼,欺負一個小姑娘。”李允吃力地從桌前站起身來,踉蹌著拿過旁邊一整罐酒,咬牙道:“給我喝下去,否則,我便饒不了你。”

“要這麽狠嗎?”魏雲飛晃了晃自己發脹的腦袋,“這一罐喝下去,我得立馬趴下。”

“那就趴下。”李允拍了下桌子,厲喝一聲。

“哥哥你別生氣。”嬋兒搖了搖李允的衣袖,又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感覺微微有些發暈。

喝得太猛,酒的後勁又足,第一次喝酒的小姑娘自然有些扛不住。

魏雲飛打了個酒嗝,白了他一眼:“喝就喝。”說完提起陶罐就往嘴裏倒進去。

那罐中的酒嘩嘩地往外流,一半落入了魏雲飛嘴中,另一半從他臉上流進他的脖子及衣襟上,胸前濕了一大片。

李允一直牢牢地盯著他,直到他“噗”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連帶著將一旁的圓凳也撞翻了。

“酒還沒喝完呢。”李允神思恍惚地瞄了一眼人事不醒的魏雲飛,冷哼了一聲。

陶罐還算結實,竟然沒碎,正沿著桌腳“骨碌骨碌”地滾向另一邊,剩餘的酒沿著罐口在地磚上畫出了一條濕濕的細線。

李允扶了扶自己的額,扭頭去看身側的嬋兒,猛地發現小姑娘也趴在了桌上。

“嬋兒。”他搖了搖小姑娘的胳膊:“快起來,哥哥送你回去。”

小姑娘吃力地從桌面上歪過腦袋,滿臉惺忪道:“哥哥,好暈呀。”

“沒事兒,過一會兒就好了。”李允踉蹌著彎下腰,將小姑娘從錦凳上抱起來,又踉踉蹌蹌地走回到飯堂的門廊下,轉身朝嬋兒寢殿的方向緩緩行去。

沿途雖有檐下的燈籠照明,李允仍是深一腳淺一腳,懷中的姑娘似已熟睡,安心地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丫鬟紫紫提著燈籠來尋主子,半途遇上酒醉的李允,又看到了李允懷中的姑娘,趕忙垂下頭,老老實實提著燈籠在旁邊跟著。

不一會兒便到了寢殿門口,等在門口的紅紅低聲喚了聲“少爺”,趕忙伸手挑開竹簾,繼而快步跑到內室再挑開珠簾。

李允靠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將嬋兒安穩地放到了床榻上。

他看到小姑娘的紗裙在眼前如雲朵一般散開,她的長發鋪在枕上,如同緞面一樣泛出淺淺的光澤,眼閉著,長長的眼睫覆下來,如同刷子一般濃密而挺翹,旖旎的紅唇輕啟,散發出一陣陣綿綿的馨香。

李允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尖緩緩地拂過小姑娘的額際、眼窩、鼻梁,最後落到她粉嫩而飽滿的唇上。

他的指腹感受到一片溫熱的柔軟,還帶著一抹淺淺的濕潤,李允驀地身體一緊,體內猛地湧出一股讓他莫名的焦躁感。

他迅速地拿開了手指,側過頭,別開了視線,帶著玄暈閉上了眼,他想,以後再不能喝酒了,免得自己又生出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醒來時又是新的一天,他頭有些痛,渾身發沈。

睜眼四顧,才發現自己竟睡在了嬋兒的屋內,夜明珠的光刺得他眼睛發澀,他蹙著眉眨了眨,正欲翻身起來,臂彎裏卻躺著蜷成一團的嬋兒。

小姑娘像只小貓似的,頭枕在李允臂上,手從他的腰側穿過去搭在他身上,腿屈起來,熱烘烘地抵在他的身前。

李允微微一楞,這才記起昨夜與魏雲飛皆喝多了酒,心裏不由得湧出一陣懊惱。

他深吸了口氣,幾乎不敢直視小姑娘睡著的臉,他害怕心底又生出什麽念頭來,於是輕輕挪動身體,想要在不弄醒小姑娘的情況下抽回自己的手臂。

嬋兒卻低聲呢喃句“哥哥”。

李允心頭一顫,半截身子僵在被窩外頭:“嬋兒醒啦,是我弄醒了你嗎?”

嬋兒將屈起的腿在被窩裏伸直,繼而吊住李允的脖子貼上來:“哥哥,我害怕。”

李允身子一僵,將頭擡起來,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珠簾上,每顆瑩瑩的夜明珠都像一只直視他的眼眸,“怕什麽,哥哥在這。”

嬋兒這才將臉擡起來,臉上淚水溋溋:“哥哥,小白死了,我大概也快要死了。”

李允一看嬋兒落淚,心裏不由得一慌:“你說什麽胡話?”

嬋兒抱著李允瑟瑟發抖:“哥哥,我身上流血了,流了好多,床上都有。”

李允面色煞白,一把掀開被子,擡眼看過去,嬋兒的腿側直到杏色被褥上都赫然印著大塊的鮮紅血跡。

“嬋兒。”李允像失了魂一般,趕緊喚了聲“來人。”

紅紅聞聲入內,猛地見到床上的血跡,面色一怔,低聲喚了句:“少爺,小姐。”

“快將八寶叫過來。”李允飛速下床,拿了件披風將嬋兒包裹住。

“小……小姐她。”紅紅結巴著,臉上漾出一片紅潤,不知該從何說起。

“還在這磨蹭什麽,快去叫八寶啊。”李允厲喝道。

紅紅嚇得身子一抖,手指卷進掌心,橫著心應道:“小姐沒有生病,那是……女子的……月事。”後面兩個字幾乎低到了塵埃裏。

但李允還是聽到了,霎時呆住。

他雖從不近女色,但從蘇尚恩及旁人嘴裏也曾聽過,說什麽女子有了月事之後便正式成為了女人,自此便可與男子合歡之類,不由得面上也開始一陣發紅。

嬋兒仍是一臉楞神地坐在床沿上,擡著腦袋看了看紅紅,又看了看李允,下頜處披風的搭扣上用金線繡著一朵海棠,襯得一張芙蓉面愈發精巧秀麗:“哥哥,我要去治病嗎?”

李允滾了滾喉嚨,沒吭聲,把頭別開,諾諾地回了句:“或許不用。”

一旁的紅紅趕緊接了話引:“小姐,你沒有生病,放心吧,讓奴婢先陪你去盥室洗洗,洗了就好了。

嬋兒戚戚哀哀:“是真的嗎哥哥?”

李允含糊地“嗯”了一聲,一把將嬋兒從床沿上抱起來:“我帶你去盥室先洗一洗。”說完提起長腿轉身往屋後的盥室走。

紅紅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兒,快步跟在了後頭。

李允將嬋兒放到了浴湧旁的矮凳上,正拿著木盆準備往浴湧裏裝上熱水。

紅紅垂著頭跟著進屋,絞著手指怯生生道:“少爺,還是讓奴婢來吧……畢竟您……是男子。”

李允拿著木盆的手滯在半空,片刻後彎腰放下了木盆,諾諾道:“那……你們自己來。”說完頭也不回地匆匆走出了盥室。

殿前的空地上,魏雲飛坐在一方矮桌旁自顧自地下棋,見到李允後咧嘴一笑:“人家親兄妹都還講究個男女有別,言行舉止皆保持著分寸,你倒好,這非親兄妹卻睡到一張床去了。”

李允眸色一黯:“你又想說什麽?”

魏雲飛在棋盤上落了一子,不緊不慢地答道:“我就是在想,若是嬋兒姑娘真能如你所願成為你的妹妹,這坑,不知是你為別人挖的,還是為自己挖的。”說完哈哈大笑。

李允“啪”的一聲一腳踢翻了他的棋盤。

魏雲飛卻面色平靜,淡然道:“你這臭脾氣得改改了,不然我怎麽放心給你引薦我的主子?”

李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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