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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人胖被人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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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不能不要我!”梅子頓時心急,道,“我這就去,午時一到一定趕回來去墨香樓找你們!”

“傻丫頭!”她見梅子被她調笑得信以為真一邊急著走,一邊又不敢走,狠怕自個兒萬一回來晚了,她這個大小姐真的不要她這個丫鬟了,只得無奈解釋道,“你若是思念親人,就多在家呆會兒,真晚些回來也不要緊啊。晚點在墨香樓找不見我們了,確實也不好定下再在哪兒會面。到時候你就自己回府便可。你腰間有我屋裏的大丫鬟腰牌,守門的就算是生面孔,會攔著你不讓進似的。”

梅子一楞,心想也是,這表情很是精彩,又是先頭被她感動得想哭,又是立即急得更想哭,又是這會兒被她逗弄得哭笑不得,最後破涕為笑道:“我知道了。往後就是大小姐真不要我了,我也一定自己找回去。幾次我都自己找回去。”

“汪?”她順口就叫了一聲。

三人一楞,好半天梁生第一個反應過來,頓時也是噗呲一笑。梨子慢一步也是反應了過來,更是掩著嘴笑個不停。還是梅子最笨,沒反應過來被她看成了只忠狗,而是關切地問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學起了狗叫?”

這……好吧,梅子傻人有傻福。

“沒事。你快去吧。”說完,她率先轉身,拉了梁生和梨子一把,三人便又原路順著中央大街往回走去。

她也是看開了,沒什麽舍不得的,便把先前一路中意的小玩意都買了。不多時梁生和梨子手中就幫她提了滿滿的大小包裹。

見她興致濃,梁生也只是寵溺地笑她一句:“怎麽突然發起狠來?我還以為你只對別人大方,自己卻什麽都舍不得買。”

她正忙著在一個小攤上挑揀面具,只回頭沖梁生一笑,什麽也沒說。過了一會兒,這次她卻什麽也沒買。

嗨呀!好氣呀!她太胖了,這攤子上那麽多面具,居然沒有一個能遮住她整張臉的。

其實,這一路上都是梁生搶在她前頭幫她付了這些小玩意的銀子,根本沒讓她花錢。她也沒跟他客氣。而這一次,梁生也沒有自作主張地再幫她買。他當然看出她心裏頭的氣悶了,可不敢觸這個黴頭。

看著她也不介意,立即又拉著梨子興致勃勃地沖著前頭另一個攤子去了。梁生含笑提著手中的包裹慢悠悠地跟在後方。

不想,她卻突然折返,道:“對了!我們是不是又錯過張爺爺的藥鋪了?走,我們還是先去把藥取了再繼續逛。”

三人便又折返,過了三個路口,梁生帶著她們拐入了小巷。張大夫的藥鋪不算真正坐落在中央大街上,而是稍微隱晦地藏在大宅區和平民區交界處的小巷子裏。倒也不難找,從中央大街拐進來,直走片刻就是了。而張大夫的藥房開得也是很大,很顯眼。

一進入藥房,三側都有人在尋醫問藥,人也是多。只見四五學徒在櫃臺後忙碌,卻不見張大夫。

因為人多,他們站在門口,也沒往裏深進。

這時,梨子眼尖,突然叫道:“咦!那是梅子?”

梁生個子高,她也比梨子高些,雙雙擡頭或踮腳往裏一看,可不是,還真是梅子。

別看他們逛了會兒就滿手大小包裹,梅子一人也是拎了滿手。不過他們手中的都是些沒實用的小玩意,而梅子手中的大多就都是些米面吃食,看著重多了。

他們瞧見了梅子,梅子背對著這邊還沒看到他們。倒是梅子對面櫃臺後那個藥童看著眼熟,往這邊看了一眼。

啊!是上次張大夫叫去府中給她煎藥那個……叫啥來著?

趕在那藥童作勢叫他們之前,她擡手比了個噓的手勢。藥童倒也機靈,立即就裝作沒有看到他們。

哦,對了!是叫小方子。張大夫總是罵他,但看得出張大夫也是很得意他這個鬼靈精的門徒的。

“梨子,你去幫幫梅子吧。”她先拉著梁生和梨子退出了藥房,想了想才對梨子道。

梨子有些猶豫,見梁生已經伸手過來取她手中的包裹,這才遞給了梁生,一邊掏著懷中的錢包,也遞給了梁生,一邊雙眼緊盯著她叮囑道:“那小姐你和梁先生自己小心些,別和梁先生走散了。也別買太多了,梁先生只有兩只手,等我和梅子回來可以幫你拎再買。”

她一撅嘴,總覺得梨子這話裏頭更心疼梁生。講道理,她也不是不能自己拎的,都是他們主動要幫她拎,反正也不沈,她才樂得輕松。怎麽這會兒就成了像是她在欺負梁生一樣?

瞧瞧。梁生已經拎了滿手,梨子還不是把自個兒手裏的東西都給了梁生。她伸手想去幫梁生分擔些,梁生都躲了躲,不給她拎。

“沒事,你快去吧。我會替你們照看好她的。”梁生也看了她一眼,眼裏頭的寵溺更甚,幾乎可以掐出水來。從他嘴裏頭說出來,則更重在梨子是關心她。怕她走丟了,第一次出門哪裏認得清路,又怕她買多了總要自己拎著些,怕她累著。

梨子確實也是這番心意。

但不知怎的,她又覺得梨子這番關心她,卻像是拿她當做從前那個傻小姐似的,看不起她。她這麽大個人,滿大街都是人,不認路,她還不會問?說句不好聽的,她這麽胖這麽醜,又有哪個宵小會打她的註意拐賣了她不成?怎麽就得讓梁生看緊了,走散了,梁生不打緊,她就要成了大海裏的一片落葉特別無助?

她也知道自己這無名火起得很是無理取鬧,卻還是撅著嘴悶不吭聲地掉頭就走。

這看在梁生和梨子眼裏啊,卻是以為她好心。她讓梨子去幫梅子,自己趕緊走開,是怕梅子不依。哪有一個丫鬟自己半途離開去見家人,還要帶走小姐另一個丫鬟給自己幫忙的道理?她不想和梅子拉扯,這樣做最是省時省力。

好吧,有一半原因也真是如此。這還有一半,她獨自疾步往遠走著,心裏頭突然發現,與其說她是氣,不如說她是心裏頭有些慌。

而那慌亂的源頭,似乎是梁生瞧著她眼裏頭那越來越寵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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