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回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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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溫和地看著她,天賜我一張帥氣的臉,我如果還不能利用它來取得姑娘們的芳心,那我也太沒用了點。

然而她說完了這句就沒有下一句了,我蹲的腿有點麻了,還不見她有開口的意思,便站了起來,小步地走了一段舒緩一下。

白樺很快就端著一碗餛飩回來,我把餛飩從小窗口遞給她。

她起初還是不敢過來,但見我沒有放下的意思,便跪著膝行過來,接過碗,拿起裏面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白樺就站在那裏,一張冷漠臉,她傳音給我:“我已經通知了浮逸縣縣令,他們已經在外面了,上仙若是覺得差不多了,我就把他們喊進來,帶這女人去大堂。”

“行。”我退到白樺後面,看著那姑娘吃,她應該也是餓極了,雖然很克制,但吞咽的還是很急,一小碗餛飩迅速見底。

她吃完後可能意識到自己吃的有點急,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用一處幹凈的袖子擦了嘴。

我給白樺傳音說“行了”,白樺立馬轉身朝著門口,氣勢十足的喊了聲:“把她帶走。”

那姑娘被突然闖入的官兵嚇到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真是我見猶憐。

個屁。

她臉上的妝早被她哭花了,頭發亂糟糟的,衣飾再亂點,就能去大街上乞討了。我真佩服自己,剛才面對這樣一張臉還能笑得這麽溫和。我太厲害了。

衙役提起她就往外推,毫不憐惜,牢裏光線昏暗,再加上我也不甚在意,因此錯過了一團黑氣通過衙役附到了她身上,她踉蹌了一下,還是扶著牢門站住了。

她小步地走著,又因為走得太慢被衙役推著催促了一下,這姑娘不知道啥毛病,直接就往我身上撲,我連忙往旁邊一躲,看著她帶著錯愕的表情摔在了地上,撲通一聲悶響,聽得我都嫌疼,不忍地移開了視線,自然就又錯過了濃密的黑氣迅速縮回她身上。

她蜷曲在地上哎呦亂叫,就是不站起來,衙役覺得她估計是不想站起來了,只好自己彎腰,一人一只手將她拖走了。

白樺好笑地說我變得太快,嚇到人家了,我聳聳肩。

我們來到了大堂,浮逸縣縣令高大人已經高高坐好,一旁的衙役給我和白樺各端來一張椅子,堂外聽審的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自己聽來的傳聞,姑娘跪在大堂中間,揉著自己身上摔疼了的地方。

高大人驚堂木一拍,外面的人立馬安靜了,不像我們憑南縣的老百姓,驚堂木得敲三下都安靜不下來。

高大人清了清喉嚨,道:“堂下犯婦速速將自己知道的事交代清楚。”

白樺早就交代過他們,這個青樓女子不是犯人,所以浮逸縣衙門的人也沒直接將她當犯人處置了,如今這麽說只是為了嚇嚇她。

這姑娘忽然硬氣起來,“高大人,這話奴家說給那邊那位大人聽。”

高大人又拍驚堂木,“莫給本官耍花招!”

姑娘不依了,“高大人,奴家只告訴那位大人,就在這大堂上也行。”

我察覺到高大人不滿的目光,沒辦法,長得太帥是罪過,我掩飾的咳了咳,道:“你告訴本官,本官也會在堂上說出來,何必這麽拐彎抹角的。”

那姑娘不滿地瞋視我,嬌聲嬌氣地說:“大人,你剛剛弄疼奴家了。”

不知道事實的人驚訝地看著我,大概在想這樣的人我也下得了手。

我平靜的說:“姑娘自己摔倒的怎可怪罪本官,”她不滿地看著我,我假裝沒看見,接著說,“況且本官也是有家室的人,姑娘切莫說些惹人遐想的話,誤了本官的名聲,你怕是擔不起這後果。”

那姑娘就是不說,我們雙方爭執許久沒有成效,高大人忍無可忍一拍桌案,大喊:“本官看你就是兇手,來人,上拶刑。”

堂外群眾對青樓女子沒有什麽憐憫之心,無一人站出來阻止。

女人驚恐地看著上前的衙役,大喊:“你們不能這麽對奴家,奴家不是犯人。”

當然沒人聽她的,衙役們該幹什麽幹什麽,淒慘的叫聲一陣又一陣的,她還是不招。

那還能咋辦,我上咯。

那女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我在一旁蹲下問她,“你有什麽話快說吧。”

她努力用手肘撐起自己,哆嗦著聲音說:“大人,求你再靠近點。”

我思量這女人該不會是想趁機親吻我吧,不過我還是依言向前傾了傾。

這女人忽然擡手摟住我的脖子,我眼見得不妙,趕緊往後躲,但是後頸被她捏住了。

一個女人受了拶刑還有如此力道,我感覺到了絲絲的不妙。

白樺忽然大喊:“段大人小心!”

我擡頭,只見這女人的身體裏不斷地冒出黑氣,她的表情也變得猙獰,兩只手的手指甲暴長,我能感受到我的脖頸被她劃出了血,她另一只手猛地刺穿我的胸脯,抓出我的心臟啃了起來。

我想問白樺,她檢查的時候不是說沒有邪靈嗎?

不過我已經沒有力氣問她了,我向後倒去,餘光瞥到白樺驚慌失措的臉,大堂因為我的倒下變得吵吵嚷嚷。

我所見之處一片花白,耳邊亦是嗡嗡的耳鳴,心口傳來了難言的痛。

等疼痛過去了,我的魂魄也剝離了肉體浮在半空,白樺整個妖都看傻了。

堂外的普通老百姓早就跑完了,高大人嚇得差點躲到桌底下,不過他思及自己一縣之令的顏面生生忍住了,衙役和捕快各自拿著棍棒和刀指著邪靈,但是顫抖的手臂洩露了他們的內心。

那邪靈很快就啃完了段潯的心臟,然後從女人的身體裏抽出,朝我撲來。

我想到自己因為這個東西,失去了和時緣繼續共處的好幾十年,就氣不打一處來,擡腳將他踹飛。

他飛出去後,大概覺得我這仙也不好惹,轉身就跑,白樺終於回過了神,追了出去。

衙門的凡人看不見我和邪靈,對於忽然倒地的女人一臉的茫然,甚至沒人註意到白樺已經跑出去了,有人拿棍棒挑了一下她,沒反應,然後轉頭問高大人怎麽辦。

我不知道高大人怎麽答的,踹了邪靈之後我就朝天界飛去了。

腳踩在南天門時還有點迷糊。

不過我很快就清醒了,擡步向瑤池走去。

我這邊剛結束,眾神仙還沒散去,我還沒走到瑤池就聽見有神仙說:“都怪時緣和狗蛋太能搞事情了,不然我們還能多看那幾年。”

“?”

怪我?

我快步走過九曲回廊,在瑤池邊上停下。

大大小小的神仙或是倚在亭邊,或是駕著祥雲,有幾個已經離去,還有些聚到了時緣那邊。

李天王及其三個兒子沒有乘祥雲,而是轉身要走九曲回廊,不可避免的撞見了我。

哪咤走過來勾著我的肩,道:“狗蛋兒,凡間一游,感覺如何?”

我抖下他的手道:“你們不都看見了嗎,還問我幹嘛。”

金咤跑到我另一邊,道:“狗兄弟,抱得美人歸的感覺怎麽樣?”

狗你妹的兄弟。

我伸出鋒利的爪子抓住他的手,道:“說了你這個單身仙也不懂得其中的美妙。”

李天王煞有其事地擼著胡子點了點頭。

金咤聽了想打仙,木咤趕緊在一旁攔住,“哥!冷靜!他說的是事實!”

金咤給了他一拳。

我哼著小曲走到他們離開的位置一看,天鏡裏還是我離開前看到的最後的畫面,此刻正在緩緩縮小。

周圍的神仙該散的都散了,瑤池邊上的亭子裏還坐著一個人,是一身白衫的白澤神君,脖子上還盤著一條竹葉青,那條竹葉青有我手腕那麽粗,仔細一看會發現,他是從白澤神君的衣服裏鉆出來的。

白澤神君註意到我的視線,轉過來沖我一笑。

雖然白澤神君相貌俊美,坐在那裏隨便一笑,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的那種,但我就是怕他。

纏在白澤神君脖子上的那條竹葉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我訕笑著沖他們行了一禮。

白澤神君暫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對我一笑之後就不再看我。

我連忙轉身,朝時緣的天鏡走去。

時緣那邊沒什麽意思,圍著的神仙不多,不過敬沭和百花仙子都在那兒。

我笑臉盈盈地和百花仙子問好,百花仙子誇我比凡間的時候更帥了。

必須的必須的,哈哈哈哈。我如今的樣子與在凡間時稍有差別,穿著是自己的那身毛化成的,金燦燦的,好不華貴,比在凡間時要好了不知道多少,臉部輪廓更加分明,額上還有血紅色的妖紋,自己看著都要帥死了。

不過時緣教我做狼要謙虛,我面上也就只是抿嘴一笑道:“仙子過譽了。”

一旁的敬沭嘁了一聲,“下了趟凡,都開始說人話了。”

敬沭這廝一說話,我就想起當初要他除邪靈時,他說:“司命說留著他有用,讓我別管。”

留著他有用,呵呵,留著他把我搞死,死法還這麽慘,掏心啊,多大的仇啊這是。

敬沭過來拍拍我的肩,“狗蛋兒啊,你和師叔如果少折騰一點,根本不會這麽短命。”

“我折騰什麽了?”

敬沭:“你嘴賤啊,裝逼一時爽,搞的整個大耀國都知道你們那點事了,本來那個孫易不會找上你的,那個邪靈最後也應該被雲華宗除了,結果你們給了他希望,人家拼死跑出來,不僅弄死了一個雲華宗弟子,還搭上了更多凡人的性命,雖然看起來不怪你們,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你們的罪業。”

我:“凡人的生死不是早就被決定好了嗎?”

敬沭:“就算他們生死有命,但和你扯上關系了就不行,司命也是為了讓你的命譜裏少點罪業,所以早早的讓你結束了。”

我:“真的不是因為他懶得改我命譜了,所以才讓我短命的嗎?”

敬沭:“……那也是你有錯在先,反正你也回天界了,說啥也晚了。”

我:“……可是就算我死了,不是還有時緣嘛,邪靈難道不會為了他繼續殘害別的百姓嗎?”

“你應該知道邪靈為什麽掏你心吧,”敬沭不等我回答接著說,“渡劫仙的心臟對他們來說,是助長功力的靈丹妙藥,而且渡劫仙在凡間一般都很弱,對他們來說一抓一大把,但對上真正的仙,就算是個謫仙,像師叔那樣香火旺盛的,他們就只有被吊打的份,沒哪個邪靈會閑得蛋疼去找他麻煩的,所以你們那才需要監護者,邪靈發現這個渡劫仙是有真仙護著的,就不敢找上你了。”

難怪那邪靈在浮逸縣逗留了這麽久,合著是在觀察我有沒有仙護著。

敬沭:“憑南縣那個倒黴悲催的陳德,被他附身的一個月就是在近距離觀察你,然後被我碰上了,不過司命讓我別殺他,我就沒理他了,後來為了讓他下定決心去殺你,我就沒有再出現了。”

我:“這話引起了我的極度不適。”

敬沭:“忍著。”

忍你大爺。

我送他一白眼。

敬沭樂呵呵地收了白眼,接著說:“你這狼也是沒用,竟然都沒發現邪靈偷偷附身到那個青樓女子身上。”

“啊?”我問,“什麽時候附到人家身上的?”

“那兩個衙役進牢裏抓她的時候,”敬沭解釋,“前一晚邪靈藏在了衙役身上,躲了你們的搜查,那個時候附到那女人身上,其實他還是忌憚我,以為我躲在暗處觀察你們,擔心離得遠了攻擊你會被我阻撓,”敬沭說到這兒嘆了口氣,“搞得那麽覆雜,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

我發現敬沭這人隨便幹點啥,都能讓我爆粗口,苦你妹的心!

我不能繼續和這家夥說下去了,看緣緣看緣緣,一個時辰不看緣緣都氣得慌。

我憋著一肚子氣,原地蹲下看時緣的天鏡,耳畔卻傳來百花仙子和敬沭的調笑聲。

百花仙子:“你呀你,一天不欺負人家就不舒服嗎?”

敬沭:“你剛才誇他帥,我不高興了。”

我*,一大男仙的,還能再小氣點嗎!

百花仙子捂嘴笑,“你最帥你最帥。”

敬沭:“好敷衍啊仙子,再來一遍。”

我心中一陣悲涼,沒想到敬沭居然這麽臭不要臉,更沒想到離開了緣緣,我居然會這麽亮!

我默默地起身走遠點,找了個亭子坐下看緣緣。

時緣已經知道段潯死了的消息,白樺告訴他的。

不過他沒啥大表情,應了一聲就讓她回去,畢竟我又不是徹底見不到他了,沒什麽可傷心的,就是可憐我緣緣剩下七十幾年都只能獨自一仙過了。

時緣是在外面見的白樺,土地廟裏還有凡人在,他也不打算回去了,幾步越上了我們常坐的那棵大樹,在那兒靜坐了幾個時辰。

直到金烏當頭,樹影垂直,時緣才感到有點熱了,轉身下了樹,走進了虛境。

時緣揮手開了虛境的入口進去,然後入口一閉合,我就看不見他了。

“誒!什麽情況?”

周圍那麽幾個神仙只有我一個感到驚奇。

敬沭和百花仙子本來在那邊膩歪,聽到我這一聲驚叫,走了過來。

百花仙子道:“時緣進虛境了啊,天鏡是看不到虛境裏面的事情的,這事你們才來的小神仙都不知道。”

“啊?”

我感覺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忍耐都是個屁!

好氣啊!

我幽怨地看著他們兩個,“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

敬沭說:“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百花仙子附和:“就是,又沒什麽好處。”

我:“我感覺自己是個傻子。”

敬沭:“終於認清現實了。”

我再次起身離開他倆,找了個地方蹲著,抱住我自己生悶氣。

我連著兩天坐在瑤池邊看時緣。

護國寺的人在段潯遇害的第二天醜時,就將屍首搬來給時緣。

時緣看了眼那個滿身都是血的屍體,道:“把屍體送我這兒來幹什麽,不知道的該以為他是在我這兒遇害的了,送回憑南縣縣衙去。”

孫易該不知道說什麽。

時緣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孫易,道:“他回天界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我也不能把他從天界拉回來。”

護國寺一行人只好默默地把屍體搬去憑南縣縣衙。

憑南縣縣令死了的事情就這麽小範圍地傳開了,有姑娘跑到土地廟哭,其他的姑娘不知道的一問,登時都哭了。

彼時還有個跪著祈福的,時緣被吵得有點煩了,照著折子給了他點氣運,就走跑到虛境躲著了。

我看到這裏也有點傷感,我問百花仙子我能不能下凡。

仙子說:“無事不得私自下凡,不過你去向玉帝和王母請示一下應該可以的。”

百花仙子人美心善,我要是問敬沭,他一定會說:“狗蛋兒啊,下凡你就別想了,老實在天庭呆著吧。”

不說那個煩狼精了,我揮別了百花仙子,朝皇極淩霄殿飛去。

玉帝挺好說話的,我剛提出自己要下凡,他就把通行令牌給我來,還囑咐我時緣回天界了再還他也不遲。

我拿著令牌,在天兵面前晃了一下,就下了南天門。

風的呼嘯聲過了之後,我出現在了時緣的廟門口。

那時是卯時,廟裏還沒人,時緣躺在美人榻看我,也不覺得有多驚訝。

我沒有壓抑我的開心,一邊走進去,一邊問他:“緣緣,見到我不覺得開心嗎?”

時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知道你會下來。”

“你怎麽這麽確定,”我跟他抱了一下,“萬一我不下來呢。”

時緣沒松開我,跟我臉貼臉,他說:“我還不懂你嗎,你不會舍得讓我獨自一人在凡間七十多年。”

我親了他一下,親在臉頰上,“還是緣緣懂我。”

時緣用力抱了我一下,“離淵,你走的這兩天我才發現一件事……”

“嗯?”

“離了你的地方都是萬丈深淵。”

我面頰一熱,卻聽時緣接著說:“這些凡人女子太可怕了,我懷疑孟姜女是她們的前輩,昨天土地廟的屋頂都要被她們哭下來了,今天怕是要再來一回。”

時緣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了,若是沒有我的支撐他怕是要滑到地上去。此事不勞他說,昨天隔著天鏡我都能感覺到,他當時深深的心累。

我抱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道:“你就不能讓我多感動一會兒嗎,嗯,我回來了,咱們不理她們,就讓她們哭去吧,我陪你。”

從此我開始了在時緣這兒混吃混喝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全文首發白熊,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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