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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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通雲峰下一只普通的灰狼。

我本來是在千裏之外的臨儀山上閑逛,結果被路過的柴夫當作野狗抓走,賣到了一個戲班子當看門狗。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戲班子夥食尚可,每天趴在戲臺後門曬太陽,日子過得也挺愜意的。

某天,我正在打盹,結果那個負責照顧我的阿旺,隔著老遠拿一根竹棍將我捅醒了。

我站起來,沖他呲牙,阿旺嚇得躲到一個人背後。

那人一身蒼青色道袍,束發盤髻,相貌俊秀,面相和氣,一柄佩劍背在身後。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目光柔和。

真好看。我想著。

阿旺抖了抖,他很怕我,可能因為他是整個戲班子裏唯一一個認出我是狼的人了。

阿旺探出頭,“旺、旺財,這位時緣道長已將你買走了,他是你的新主人了,你快跟他走吧。”

那道人拿出他的佩劍,清冷的劍光閃過我的眼睛,“哢嚓”一聲,鎖著我的鐵鏈斷了。

我沖阿旺露出了我鋒利的牙齒,要知道我這一口好牙能直接咬碎牛骨頭。

阿旺又是一躲,將自己全部藏在道人身後,嘴上還小聲說著,“道長快帶他走吧,這狼、啊不、這狗可野了。”

道士無奈地笑笑,沖我招手,道:“走吧。”然後轉身走去。

他就不怕我不跟上去嗎?我感到疑惑不解,不過我肯定會跟上,這麽好看的人,戲班子裏都沒有呢。

我快步跟上,經過阿旺的時候猛地朝他那兒邁了一步,嚇得他立馬跑進後門。真有意思,我高興地嚎了幾聲,路人一臉驚恐地看著我,誰不認識我這條戲班子後門的惡犬,呸,惡狼。

道士帶我走進一處別院,布置簡單卻在細節上很有人情味,這裏有個撥浪鼓,那裏有只紙風車,呦,那邊還有串吃剩的糖葫蘆,那東西又酸又硬,真不是狼能吃的,不知道人類為什麽會喜歡這麽個東西。

道士手指一翻,這些個吃的玩的都到了他手上。

東廂房內跑出一個娃娃。

“大伯公,你回來啦!”那娃娃圓頭圓腦的,一看就很重,竟還直接掛到道士的腰上,那道士也不惱,讓手裏的東西浮到一邊,兩手抱起娃娃,還掂了掂,道:“冶兒又重了。”

稚兒捂著自己的小肥臉道:“沒有,大伯公胡說。”

道士笑了。

我看著他的臉忍不住想:這道士力氣一定很大。

娃娃後面跟著一個約莫三十幾歲的男人,男人沖道士作揖,“大伯,今日便走?”

道士淺笑,“嗯,濯漣,日後有緣再見吧,對了,讓你爹莫再上戰場,他那老腰遲早折在那兒。”

被稱作“濯漣”的男人一臉無奈,“大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脾氣,我要勸得動,這次就不會找你了。”

道士嘆了口氣,“越國命數將至,他再怎麽驍勇善戰也改變不了什麽,你們不如早點退出朝堂,去個各宗派的領地躲躲,那裏都設了結界,不會被波及。”

“好的,我會和爹提一下的,誒,這是……”我發現濯漣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這不是洪家班後門的狗嗎,怎麽到了這兒。”

道士:“……咳咳,這是狼,我打算將他帶回山裏放生了。”

濯漣:“……那大伯慢走。”

道士沖他頷首,將娃娃還給他,然後食指中指並攏,默念咒語,佩劍自行飛出在虛空橫著,他彎腰將我抱在懷裏,足尖輕點地面,跳了上去,他單手抱著我,另一只手驅動飛劍,飛向遠方,身後則傳來稚兒的呼聲。

流雲在身側飛快劃過,我伸出爪子勾了勾,道士抱著我的手撓了撓我的下巴,我覺得他下意識把我當狗了,不過他的手法挺不錯,撓得還挺舒服。

我們很快就到了一處山峰,道士降到半山腰,將我放下,“此處是雲華宗的通雲峰,日後你便在此過活,還會捕獵嗎?”

我懷疑這個道士是個傻子,他難道不知道一般的狼都是聽不懂人話的嗎,不過幸好我是只聰明的狼,人話我聽得懂。

雖然在洪家班吃好喝好,但是狼的本性我還是記得的,不就是捕獵嗎,有什麽難的。

我高傲地點了點頭。必須的。

他摸摸我的頭,“那就好。”說完又禦劍走了。

他將我留在了山腰,這裏已經沒有什麽樹木了。

通雲峰很高,像它的名字一樣通到雲端。通雲峰入雲之處分做兩個峰頭,雲華宗的主殿畫雲殿建在鞍部,那裏常年積雪。這些人類真是厲害,這麽冷的地方都待的下去。

往後半年道士偶爾會來給我送些山上吃不到的東西。

半年後一個用白鬥篷罩住全身的人在我打盹的時候出現在我旁邊弄醒了我。這些人真煩,就不能在我醒著的時候找我嗎!

被打擾了睡眠的狼很煩躁,我張口就咬他的手,他也不躲,我嘗到血腥味後清醒了一點,擡頭看著這個人,金色的眼眸讓我怔住。

我聽見他說:“妖骨被除嗎?”

他輕哼了一聲,完全不把什麽妖骨被除放在眼裏。

血流進我嘴裏,瞬間,我覺得自己被撕裂了,從頭到尾,沒有一處不痛。

我用爪子捂著頭,在地上亂滾,痛苦地嗷嗷大叫。

痛!

好痛!

道長!

道長快救我!

疼到最後,我徒勞地張著嘴,嗓子已經叫啞了,身體也痛到麻木。

我想起了在臨儀山被抓走前的事。

那個道士殺了我父母。

我是該恨他的。

但是我想起記憶裏看到的一幕——那隨風鼓動的衣袂,自上墜下的流光——忽然覺得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我的七竅淌出血淚,身體在虛空浮起,跟著那人快速飛略到了雲華主殿。

主殿前有被白玉圍住的一塊地,那道士站在中間,撐著結界防禦滿天驚雷。

雷熄的那陣,白袍人忽然出手抓住我的後頸,將我丟向道士。

我在白玉石上磕了一下,摔進了圈內。

道士見到我很是吃驚,眼神中是警惕,是生疏。

他竟不認得我了!

我覺得胸肺處又是一陣悶疼。

滿天驚雷瞬間落下,他忙撐起結界,天雷過後,我發現四肢不疼了,我跑向他,然而每踩一步,骨頭都是鉆心的疼。

我想告訴他,我好痛,痛死了,道士不抱著我掂一掂就不會好的那種。

恨?那是啥子玩意兒?能吃嗎?

可惜,我還沒碰到他,飛升陣法便啟動了,我們都被傳送到天界。

啟動的瞬間,我回頭看了眼白袍人。他不見了。

升入仙界後我才知道道長道號時緣。

哎呀,這都是緣分吶!

時緣的師父真是太機智了。

從仙童那兒領了令牌後,時緣不想帶我一起飛。呵,他當我臉上這層毛是裝飾用的嗎。

我一躍而起,跳上他的祥雲。

時緣無語地看著我。

幹嘛?我可不是吃了不認的狼。

我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祥雲到達府邸,時緣也終於放棄抵抗了。

他蹲下來摸摸我的頭,“既然你要跟著我,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他低頭,食指曲起抵著下嘴唇。

片刻後,他謙虛地說:“我這人是取名廢,要不你自己想一個寫出來?”

我果斷的搖頭。且不說我不識字,時緣仙人取得名字肯定比我好。

時緣看起來很失望地皺起眉頭,半響後,他說:“既然你如此相信我,我又不知道叫什麽才好聽,所以,我決定,叫你狗蛋好了,哎哎哎,別這幅表情,我們人類有句俗語,名字取得越賤越好養活,不對不對不對,不是說你不好養……”

我,狗蛋,呸,什麽狗蛋,我發誓,等我會寫字之後一定要給自己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狗蛋一直很嫌棄我給他取得名字。

這事我知道,因為我是個取名廢,我知道自己取的名字有多麽被人嫌棄。

這個事實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在雲華宗升為長老之後,曾收過徒。

但是徒弟跑了。

原因是取得名字太詭異了……

那次新弟子入門,宗主念在只有我一個長老沒有弟子,便讓我先選。

作為顏控我當然要選最好看的。

看了一圈後,我選一個長得還過得去的。

我問他叫什麽。

他說:“陳化久。”

我想了想,道:“就取你名字裏的‘久’字好了,希望你能成仙,達到真正的恒久。”

陳化久拜謝。

然而站在我師兄時臻後面的敬沭卻“噗嗤”一聲笑出來。

師兄瞪了他一眼,“你師叔收徒弟呢,笑什麽,再笑收拾你,聽到沒有。”

敬沭對我拱手彎腰道歉,嘴角壓下又翹起,“師叔,對不住了,我只是想到自己即將有位‘敬久’師弟高興過頭了,見諒見諒。”

敬沭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在場的一時間咳嗽連連。

我想了一下,陳化久若是當了我徒弟確實該從‘敬’字輩,但是叫敬久確實不太好聽,“那取‘化’字?”

全場靜默。

我聽見敬沭小聲地和他師父說:“心疼小師弟。”作為我師兄他師父的時臻長老,很懂我心,敲了他的頭,讓他閉嘴。

幹得漂亮,我給師兄鼓掌。

陳化久則自己默默的膝行到宗主面前,跪下磕頭,“宗主,求您給我換個師父吧。”

臭小子,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可陳化久顯然不這麽認為。

宗主也不這麽認為。

宗主自我進入雲華宗一來就一直誇獎我的天賦,嫌棄我的審美,此時輕飄飄地點了點頭,將我的徒兒指給了師兄時臻。

師兄給他取道號敬恒,意思和我的一樣,就是比敬久好聽而已。

你們,我都記住了。

尤其是敬沭臭小子。

可我沒想到的是敬沭成了我飛升之後唯一一個認識的雲華宗人。

宗主,師兄,前弟子,都渡劫失敗了。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我沒有傷心。

成仙之後,我無聊的仙界生活消磨著我的七情六欲。

都說神仙無欲無求,那還不都是閑出來的。

如果神神仙仙都像玉帝王母一樣,那可能就沒什麽仙是無欲無求的。

敬沭來之前的一百年,我用了兩年的時間逛完了天界,又用了四年的時間帶著狗蛋逛了一遍天界,期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神仙,導致我之後出門都不敢帶上狗蛋了。不出門的時候,我就在府裏養養花種種草揍狗蛋。也得謝謝狗蛋,不然敬沭來的時候我都沒精神和他打。

敬沭來了之後,我的生活有所改變。

不出門的時候敬沭自己會找上門,我就在府裏養養花種種草,看狗蛋咬敬沭,嘖,咬人家屁股臟死了,揍狗蛋讓他長記性。

敬沭總說狗蛋是狗,一開始狗蛋只會咬他,後來狗蛋學會了傳音,就先告訴敬沭和我“本大爺是狼,臭屁敬沭才是狗”,然後才咬他。唉,也算有所長進吧,終於知道要學法術了。

狗蛋學會傳音後曾要我教他認字,企圖換個名字,但是狗蛋是只笨狼,我教了十年之久他才會認字,還老是說自己聰明,呵呵,笨狼。

狗蛋將我這兒的書都翻了個遍,也沒想出自己叫什麽好。

我隨手翻了本話本,看著裏面的主角說:“我看你就叫張珙好了。”

他立馬頭轉過來“嗷嗚”了一聲,傳音隨之而來,“這是別人的名字,我不要。”

他鬧著要去書仙那兒翻書,笑話,第一次去人家那兒就把人珍藏的《連山易》的牛皮繩子咬斷了,人家作為修養極高的仙,只對我們說了一個滾字,我可不敢再去叨擾人家了,不然指不定就把我們給扔出來了。

狗蛋再怎麽鬧我也沒同意,後來他便困了。他每次和我交流都要用傳音,傳音消耗靈力,靈力不足就容易困倦。身為一只意外成仙的狼,平常不勤於修煉,還總消耗靈力,作為代價就是容易困,好在天界靈氣充足,恢覆得快。

我抱起打著咕嚕的狗蛋,猜他一定還在腦子裏狂喊著書仙書仙書仙。

後來我還是托敬沭從書仙那兒拿了幾本書,狗蛋也學乖了,收好爪子,拿肉墊小心地按住薄薄的書頁。

事實證明狗蛋和我一樣都是取名廢,他也只是把書裏幾個筆畫多一點,長得也好看的字湊到一起給自己當名字。

翻了三趟書仙的書後,他鄭重告訴我,“以後請叫我清溯。”

“啥?向你傾訴?”

狗蛋:“……沒啥,我說你請繼續叫我狗蛋。”

八百年一晃而過,狗蛋還是叫狗蛋,如今當了回人,有了個正常的名字,他倒是滿足,我一時間卻改不了。

“狗蛋……”

段潯瞪向我。

“段、段潯……”

段潯的眉頭一展,“叫我離淵也行,這是我的字,凡間大都這麽稱呼別人。”

灼灼目光看著我,我也看回他,最終我還是敗下陣來,先移開了目光,走到他前面摸了摸他的頭,正如此前八百年來幹過的一樣。

“緣緣,”狗蛋就喜歡這麽叫我,“我之前和你說的你施法的樣子很好看,其實當時我還比較羞澀,我想說的是,你什麽時候都很好看。”

我第一次見到稱自己羞澀的人,啊不,狼。

段潯小臉紅撲撲的,如果他還是狗蛋形態我是一定看不出的。也不知道狗蛋以前背著我紅了多少次臉。

正常人誇別人看好肯定不會臉紅,所以狗蛋,啊不,段潯這番話裏一定還有別的意思。

我斟酌了片刻,問道:“你真喜歡我?”

段潯臉更紅了,他一定沒想到我會這麽直白的問出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說出這句話這麽簡單,而且我覺得男人對男人說這話,並不像某些凡人說的那麽惡心,甚至有點小激動。

世間情情愛愛本就難以控制,三界禁止凡人與神仙妖怪相愛,並非他們的情有違倫理,而是長命的一方可能會為了命短的凡人禍害世間。

段潯與我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沈默。

他擡手抵著鼻梁,寬大的袖子擋住通紅的臉。我覺得他這樣還挺可愛的。

我臉上掛起一抹笑,段潯看見之後楞了楞,放下袖子,“緣緣,你能接受嗎?”

我也不知道。

不過作為一個仙,這麽說太不仙了,我微擡頭,道:“隨緣。”

隨緣就是我現在還沒看上你。

段潯的表情忽然一興奮,他說:“你就是緣啊。”

啥?我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

我輕咳了一下,“那什麽,誰讓你之前一直沒化人形,你總不至於強求我喜歡一只狼吧。”

段潯小聲辯解,“其實我能化成人形的,只是耳朵和尾巴收不住,沒臉告訴你而已。”

我聽了這話,一本正經地說:“那你變一個我看看,我不會嘲笑你的。”

段潯汗,“我現在是人類,變不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這麽說讓我想起了一件事,你是怎麽到這的?你該不會為了追我,自己主動下凡了吧!”

段潯聽到“追我”的時候笑了一下,“一半一半吧,那天你去參加蟠桃會,一天了都沒回來。”段潯說到這兒開始委屈,以前我參加蟠桃會半天就會回去一次,給他帶點吃的,但這次一開始就喝醉了搞事情,就沒回去了。

段潯接著說,“我等了你一天,最後司命星君來告訴我,我因意外成仙需要下凡歷劫,念在我沒什麽罪業,下凡玩一下就好了,回來還能有個完美人形,本來我是不想來的,但是星君說我其實早就該下凡一趟了,但是怕你舍不得所以一直沒實施,如今你被貶下凡一百年,此時不下更待何時,我想了想就麻煩他讓我留在你身邊。”

沒想到天界竟然如此有人情味,但是當初貶我下凡的時候,怎麽這麽冷酷無情。但我沒怎麽糾結這個問題,因為我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歷劫還能保留自己的記憶?”

段潯說:“本來是不能的,但是你把我的記憶和靈力給了我啊。”

我猛得想起了雲錦袋。

沒想到我無形之中又幹了件壞事,尷尬得我都笑了。

段潯接著道:“得到記憶後我就在想,要不幹脆在凡間追你好了,畢竟我的人類小孩形態這麽可愛,你怎麽可能不喜歡,誰知道,你躲了我二十年。”

我的傻狗蛋,“你不知道我有熊孩子恐懼癥嗎。”

傻狗蛋:“那是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本能的畏懼所有能跑能跳能叫喚,就是沒能長出腦子的生物的一種病癥。”

狗蛋很委屈,“我記得你抱你大侄孫時可不像你說的這樣,還有我怎麽就沒腦子,我可是金科狀元。”

我說:“就是我大侄孫害得,不抱他還得鬧,還有啊,金科狀元,你是來當縣令的,現在已經酉時了,再說下去,等你回去,天都該黑了。”

段潯聽出我在趕他,還是裝出一臉驚訝,笑道:“那可如何是好,不如,上仙送我一程。”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明眸笑顏,韶風拂過,青絲游動。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我是個很看臉的人——雖然大家都看得出來——尚在天界時,我便更多地往月仙子和百花仙子那兒跑,因為她們好看。

這會兒看著段潯的臉,我忽然想起一句話,“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也許不過如此。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眨了眨眼,忍不住想:這臭小子真夠可以的。

緣生出鞘,橫在半空,我牽起他的手越出土地廟,跳上劍身,朝憑南縣縣衙的方向飛去,腦子在風的吹動下,亂成了漿糊。

憑南縣不在我的活動範圍內,我最遠只能將段潯送到一條前往憑南縣的小路上。

我尋了處偏僻之地降下緣生,扔下段潯,轉身就跑。

離了段潯的指尖溫度漸降,我凝出一股水汽撲倒臉上,回到了土地廟。

段潯有兩天沒來找我了,想來是在忙縣衙的事。

我挑著將一些事告訴了敬沭,敬沭狂笑,笑完後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他對你不一般了,還在天界的時候他總是咬我,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老是開他玩笑,他記恨我,後來才發現所有和師叔你親近的神仙都被他兇過,我就覺得他有問題。”

“你看出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看師叔你也樂在其中嘛,每次狗蛋來咬我的時候你不都笑瞇瞇地看了一會兒,才假模假樣地過來阻止他嘛。”敬沭無辜的說。

我看天,“有嗎?”

敬沭冷漠地看著我。

我自知理虧,“好吧,有就有吧。”

敬沭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辛辛苦苦養大的師叔被狼拱了。”敬沭在我起身打他前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師叔,正可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得出來,你以前,就特別寵他,別跟我說你沒想過狗蛋變成人形的時候帥不帥。”

我小聲嘀咕了一聲,“這還用想,他們金毛狼族哪個長得醜了。”

“行行行,你沒想過,”敬沭說,“狗蛋現在模樣可還符合您老的胃口?”

我勉勉強強地說:“也就尚可吧。”

敬沭知道我的尚可就是非常滿意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有點奸詐地笑了一下,接著說:“師叔,你看現在段潯長得挺不錯的,又對你這麽鐘情,你真的沒想法?”

我不知道,別問我,我選擇沈默。

但有的時候沈默能讓對方知道你的想法。

敬沭又笑了,“師叔,你看,你不知道了吧,其實很多時候,態度不明確反而是對一件事的認可,你無法否認一件事,因為你覺得他有點對。”

我不知道敬沭什麽時候開始研究凡人的哲學了,但是他講的確實很有道理。

我可能是有點動心了。

但是……

“我也沒承認啊。”

敬沭卻是一笑,“你不承認的原因也是有很多的,可能因為他之前是狼,現在又是凡人……”

“也可能是我根本沒動心,就是覺得他好看而已。”

敬沭沈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說:“……這豬隊友我不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全文首發白熊,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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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越國和歷史上的沒關系,就是不知道叫什麽好聽隨便選了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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