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汪印值才嫉妒。

憑什麽！憑什麽他就可以入七七的眼？

只是因為他慢了一步，沒有先認識她麽？他不甘心。

他可以證明，他絕不會比戚重樓差半分，對她的感情，更不會比他少。

……

汪印值步履如鉛，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間，闔上門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靠在門扇上慢慢向下滑，再無半分力氣。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感情一發不可收拾的？

起初，他對蘇七七只是心存逗弄，心知她和戚重樓的關系不正當，有意引起她的註意。

後來，他想從戚重樓手裏把人搶走報覆，誰讓戚重樓素來與他不合。

再後來，接觸的次數多了，小姑娘狡黠，鬼機靈，偏又善良純真。

覆雜多樣，使她好奇。

那樣活靈活現，俏皮的姑娘，是那些京城貴女所不及的。

還有，她看他的眼中，除了防備，並無其他。

汪印值自幼入宮為宦，見慣了冷暖，世態炎涼，捧高踩低，阿諛奉承。

他沒有身居高位之前，被人看低輕賤。

他出人頭地，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手握東廠，萬人之上，表面上，那些人懼他怕他，心底裏也是瞧不起他一個宦官的。

只有她不一樣。

她看他的眼裏，沒有厭惡。

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嫌惡他。

讓他逐漸覺得，她並不會嫌棄他是個宦官，因此越陷越深。

他所渴求的，不過是這一點點的溫暖而已。

在她面前，讓他覺得他是個正常人。

正是因為他深陷黑暗太久了，一點點的光，都能讓他飛蛾撲火，舍不得放棄。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體會到了，愛而不得。

汪印值的心，隱隱作痛。

“蘇七七……”

“七七……”

他想要她，一輩子只要她。

黑暗中，汪印值的眼神朦朧迷離，眼前出現的，是那日在幻境之中，一身紅嫁衣的小姑娘，軟糯糯喚他夫君的神情。

還有，每次她叫他汪廠公，嘴角總帶著俏皮的樣子。

驀地。

汪印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頹然地閉著眼，栽倒在地。

“嘖……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一聲輕嘆，在汪印值耳邊乍然響起。

汪印值皺了皺眉頭，撐起身子睜眼，眼前的場景，讓他心生警惕。

“什麽人？裝神弄鬼。”

光亮乍起，荒涼的四周，只有一個掛滿紅紗帳的涼亭，風起，紅紗飄飄，涼亭裏坐著一個若隱若現的人。

墨發披散，一身紅衣，胸前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整個人看上去，妖媚至極。

一雙桃花眼，眼角下的淚痣分外惹眼。

手裏拎著一小壇酒，往嘴裏倒了一口，薄唇微勾，邪肆又妖嬈。

“汪印值，本王名喚傾城，乃一方鬼域之主，你若能答應本王一個條件，本王可以幫你，得到蘇七七的心，如何？”

汪印值擰眉。

對於眼前這個妖媚的男人，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他汪印值還沒傻到，隨隨便便就信了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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