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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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眼,外邊有小孩兒看見他了在底下叫他,讓他下去一起玩兒,徐樂樂都抿著嘴搖搖頭,不去。

他姥姥問他咋不出去玩兒了,徐樂樂說外邊太熱。

眼看著就九月了,早都沒那麽熱了,一早一晚的出去都得加上外套了。再說最熱的時候他天天跟著他小哥兒在外邊跑都不說啥,這時候倒嫌熱了。

不過姥姥姥爺都沒說什麽,小孩兒都這樣,過一段兒時間忘了就好了。

李南夜走的那天徐樂樂沒出去送他,話還是很少,但是沒再說什麽,也沒特意去鬧。李南夜走之前上來跟他說,“樂樂我走了啊,我下周五就過來找你,不許犯別扭。”

徐樂樂點點頭,沒看他小哥兒。

李南夜拍拍他腦袋,小孩兒還挺乖,李南夜就怕他哭出來,到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李南夜肯定得傻眼。他後來又上來了兩趟,把放在他家的徐樂樂平時玩兒的小玩具拿了上來,還有那些好吃的。徐樂樂沒出去看他,自己在小屋床上坐著吹小風車,臉蛋吹得鼓鼓的,氣兒憋得臉都有點兒紅了。

還真臨走都不看他一眼的,李南夜挑眉笑了下,走之前去小屋門口探頭往裏看著,就見著小崽兒側對著門吹風車呢,挺乖的。但是明知道他在門口呢都不扭頭,李南夜只當小孩兒這是犯別扭。看著他這小樣李南夜心裏也挺難受,舍不得,都一起玩兒兩個月了,天天除了睡覺剩下都在一塊兒,李南夜是真稀罕他。從來沒這麽稀罕過誰。

李南夜想了想,牙刷他沒拿下去,小崽子看見他牙刷在這兒估計還能好點兒。破孩子,多大點事兒,整得那麽可憐的樣兒給你小哥兒看。

李南夜關門之前最後沖裏邊又喊了一句,“樂樂我真走了啊。”

徐樂樂還是沒說話,不吱聲,吹風車吹得勁兒更大了,小風車轉得特別快,再這麽轉一會兒估計該壞了。

李南夜等半天也沒聽見小破崽子跟他道個別,嘆了口氣,跟姥姥姥爺說了再見關門走了。

那邊關門聲一響,徐樂樂這頭瞬間就不吹了,眼淚疙瘩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沒聲兒地哭,跟他平時打針嚎得驚天動地的時候不一樣。他剛才就一直憋著,小哥兒不喜歡小孩兒哭,徐樂樂連頭都不敢回,他要回頭看他小哥兒一眼他肯定得哭出來,肯定憋不住。

徐樂樂支著耳朵聽著,小哥兒下樓了,他真要走了。徐樂樂光著腳丫子跑到窗戶那兒趴著看,一直到小汽車從院裏拐出去了他才又跑到另外一邊的陽臺,那邊是沖著馬路的,徐樂樂在那邊一直看著直到李叔的汽車都跑沒影兒了還不走,就踮腳在那站著,抿著小嘴。

那時候徐樂樂才五歲。他哪來的這麽重的感情,說不清。或許就是註定了的,命裏帶來的,就該他這一輩子只能纏在李南夜身邊不放手不松開。一聲一聲“小哥兒”把倆人緊緊綁在一起,互相都是對方內心深處最瘋狂最偏執最不能別人碰的那麽一塊地兒,當然也是最美好的那麽一塊兒地方。

以後很多年,不止一個人這麽問過李南夜:你能不能把眼光從徐嘉樂身上挪開一點兒,你就不能也看看別人?你非得守著這麽個人把自己擰成同性戀跟社會大環境背道而馳?你不怕把你自己累死?

李南夜永遠都只是笑笑,淡然地說一句,“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沒經歷過,你沒被那麽依賴過二十年不變,你就根本不明白,那究竟是怎麽樣一種歇斯底裏的不舍得。死也分不開。

當然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兒了,目前來講這還是倆屁孩子,但是以後那種纏纏繞繞難舍難分已有了初步萌芽,暫時還只是一顆小苗。

徐樂樂這幾天都沒吃過糖,甚至有點討厭它們,一口都不想吃。

這個周一徐樂樂也被姥姥姥爺牽著小手給送到學前班了,提前他媽媽給報過名了,姥姥帶著去報個道就行。他媽媽給送來了新書包新文具盒,各種各樣的筆本和小橡皮,好看著呢,比別的小孩兒的質量都好。徐樂樂背著小書包,裏邊放了兩個本夾,上邊夾兩個方格本,鉛筆盒裏姥爺給削好的鉛筆,還給挎了個小卡通水杯。

徐樂樂特別聽話,不哭不鬧的,對上學前班這事兒反應不大。報道的時候家長都跟著送到教室裏,核對過了家長就該走了。姥姥姥爺站班門口跟他擺手,徐樂樂還笑著也跟著擺了擺,來學校那股子新鮮勁兒還沒散呢。

滿屋子都是跟他一般大的小孩兒,叫叫嚷嚷的挺鬧心,有的孩子說什麽都不讓爸媽走,家長要走就在屋裏打滾兒哭,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班裏得有一小半兒都這樣。徐樂樂讓這陣勢給嚇著了,小眉頭都皺了。

這都是些什麽孩子啊,瘋啦?

一整個上午老師什麽也沒幹,就光顧著哄孩子了。有的撒潑孩子爸媽哄一會兒哄不好了,虎著臉吼了幾句,消停了。還有的那犟的,不管咋的就是不幹,家長上去照著後背都拍幾巴掌了也不行,都哭背過氣兒了。

老師也挺鬧心,“您別在這兒打孩子,帶回家再好好哄哄吧!他現在這樣你就算給他留這兒……我也不敢帶啊!”

家長沒招了,提溜著孩子,邊走邊罵著,這樣的熊孩子也真夠愁人的。

徐樂樂是這裏邊少數幾個聽話的,自己坐在位置上來回瞅,長得還好看,笑瞇瞇的那小樣兒在這樣的一群孩子中的確挺打眼兒。老師對他印象挺好的,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多問了幾句,徐樂樂問什麽答什麽也挺痛快,一點不忸怩。

老師當時都快感動哭了,這終於有個正常孩子了啊!這批孩子都怎麽回事兒啊還讓不讓人活了!你們家長都看看人家這孩子是怎麽教育出來的啊!你們怎麽就能把家裏孩子給慣成個小無賴似的呢?!

第一印象向來是很重要的,於是在之後兩天穩定下來以後,徐樂樂華麗麗地當上小班上了。當時老師讓他站在講臺上,鄭重地跟班裏小朋友講,徐樂樂暫時是我們班班長,以後有誰也想做這個工作的還有機會公平競選。

下邊三十多個小孩兒手背後坐著,徐樂樂神氣的,也不是抱小哥兒大腿那小樣兒了,現在人是班長,還得別人過來給他抱大腿呢!

就著上學前班兒的這股子新鮮勁兒,等小哥兒的時間也沒那麽難熬了,徐樂樂掰著小手指頭算,還有三天小哥兒就回來了,他們學前班兒周末也放假,真好啊。

還有兩天小哥兒就回來了。

哎呀,明天小哥兒就回來啦!

小哥兒小哥兒,呵呵呵……

☆、11小哥回來了

李南夜是說話算數的,那天他爸真沒時間送他回來,商量著臭兒子,周六早上送你過去行不行?李南夜回答得特別堅決,絕對不行!

答應了小崽子每周五晚上都回去的,結果第一次就說話沒算數?那一根筋的孩子今晚還不得坐門口等到天黑去?

爸你趕緊的,你不去你給我找個叔送我回去,反正我今兒必須回我奶家!

他爸真拿他沒招兒,找了個底下信得過的司機,拉著李南夜劃拉的各種好吃的和小玩意兒急火火給這臭小子送他奶奶家去了。耽誤一刻那都不行,破孩子瞪著眼睛催你,也不知道急的是啥。

從市裏去奶奶家也就一個小時,那個時候路上還沒什麽車呢,根本不存在堵車這樣的事情,所以一個小時是足夠了的。

那邊徐樂樂讓他姥爺扯小手接回來,上樓尿了個尿,然後就蹦蹦噠噠下樓了,攔都攔不住,飯都不吃了。主要是剛才他跟他姥爺正好碰見買菜回來的李奶奶了,李奶奶看見小樂樂稀罕的,徐樂樂急急地問,“李奶奶我小哥兒回來了麽?”

李奶奶樂的,跟他姥爺說,“這倆孩子惦記的!剛才來電話說放學就過來了,估摸著再有一個小時就到啦!這小哥倆兒還真玩兒出感情了!”

徐樂樂一聽當時大眼睛就瞪亮了,抓著李奶奶手,“真的嗎李奶奶?”

“騙你幹啥!”李奶奶摸摸他小臉,稀罕地掐了一把,“快回家等著去吧!”

所以徐樂樂沖回家趕緊尿了個尿就下來了,這要不是實在太憋了他才不尿呢,他就在樓下等著。徐樂樂這次是在院兒大門口等著的,就撅著小屁股坐大門墩兒上,跟著來來往往的小汽車來回扭頭看,咋還不是我小哥兒呢?我小哥兒坐的小汽車咋還不來呢?

他姥爺離老遠瞅著,想樂,他小外孫兒這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只小看門狗兒等著主人回來餵食的樣!

終於,有這麽一個車到他們院的時候停下了,就停在離大門口很近的地方,徐樂樂撲棱一下就站起來,肯定是他小哥兒,這個肯定是!

果然,車剛一停穩車門就開了,李南夜推車門下來,腳剛落地還沒等站穩呢一個小肉團子就撲過來了,直直撞過來給李南夜撞一個趔趄,把著車門才穩住。

徐樂樂那嗓音真是少有的嘹亮,嗷嗷喊著,“小哥兒小哥兒小哥兒!”

“別喊了你小哥兒在這呢,”李南夜臉上帶著笑,伸手掐了一把肉呼呼的臉蛋兒,又撓了撓小下巴殼兒,“咋還這麽傻?”

徐樂樂也不說話,倆手摟著李南夜摟得那叫一個緊,推都推不開,臉上笑得都趕上向日葵那麽燦爛了,“小哥兒你還記著我吶?”

李南夜滿臉黑線,拍怕他,“樂樂別犯傻。”

徐樂樂:“呵呵呵……”

那天晚上徐樂樂特別自然地跟小哥兒屁股後邊就去人家裏頭蹭飯去了,家都不回。他姥爺在後邊問,“樂樂你真不回家啦?”

“大姥你跟我小姥吃飯吧,我跟我小哥兒吃,我吃完飯再回去!”一邊說一邊抓著小哥手怎麽都不松開,一步都不落地跟著。

結果姥爺一個人回家了,跟他姥姥念叨,“我就說吧,李家孫子就是來拐帶我小外孫兒的,他一來我小外孫兒連家都不回了!”

他姥姥還挺樂觀,她本來就稀罕李南夜,那孩子太靠譜了給小樂樂照顧多好啊,小樂樂能有這麽個小哥兒多幸福呢,你個老頭子跟著摻和個什麽勁兒!扯著他姥爺,別磨嘰了,趕緊放桌子吃飯,吃完飯我還得扭秧歌去吶!

姥爺這種小外孫兒讓人搶走了的心情沒人理解,還得悲悲傷傷地放桌子拿碗拿筷子,太不幸福了!

樓下李奶奶買完菜回來就開始忙活著做飯,給孫子做好吃的,知道這小尾巴肯定得跟來,特意把菜口味做的都清淡了些,小孩兒不能吃太鹹的。小樂樂這時候什麽都顧不上管了,就只知道對著小哥兒搖尾巴撒嬌。

李南夜拿他是真沒招兒了,這才十來天沒看著,眼見著小傻孩兒這是越發的傻了!

吃完飯徐樂樂樂顛顛地讓小哥兒領著上外邊玩兒去了,一大幫小夥伴看見孩子王回來了也挺激動,他不在的時候徐樂樂都不跟他們玩兒,院裏小孩兒越來越少下來了都沒意思了!

一大群孩子湊一堆兒玩扔沙包,也叫打口袋。徐樂樂跑得慢,也不會躲,總是第一個被打下去的,那他也高興,反正只要能跟小哥兒一起玩兒他怎麽的都高興。但是咱們小哥兒可是個能記仇的,哪個破孩子剛才給徐樂樂打下去了,到了他們夥扔的時候李南夜肯定也第一個給他打下去,那是準準兒的!

咱小哥兒護崽子這事兒這幫傻孩子到現在還沒看出來?你還敢抻頭去招惹咱們樂樂?小哥兒能讓你玩兒消停了麽!活該你挨打!

一直玩兒到晚上都挺晚了,李南夜才強給小崽子扯回去,這孩子今天這情緒實在是太高漲了,控制不住了,非得在外邊兒玩不回家。李南夜瞪他,“樂樂你這是不聽話了啊?這都多晚了你不回家睡覺?”

徐樂樂蔫吧唧唧兒的,小聲哼哼著,“小哥兒我就是想跟你多呆一會兒。”

李南夜當時也就說不出來別的了,這小崽兒越來越知道怎麽讓你心疼他舍不得說他了。李南夜彈他個腦瓜崩兒,笑著問他,“你看沒看見我牙刷還在你家呢?”

“看見了,”徐樂樂點頭,撅著小嘴兒,“我天天都能看見。”

李南夜沒再說話,給他半天反應時間,但是很顯然咱們小崽兒不知道這是啥意思,後來李南夜實在受不了了,小破孩兒都傻迷糊了,拽著他小手往家領,“那還不趕緊回家?給牙刷摟住了不讓我拿走我今晚不就回不了家了麽!”

徐樂樂一邊走一邊眨巴著大眼睛,反應明白了突然嗷了一聲,又化身小肉團子一下子沖了過去,“嗷嗷,小哥兒你今晚住我家嗎?”

“小哥兒你的意思是不是今晚住我家?”

“小哥兒你今晚跟我住,是是?!”

李南夜真無奈了,但是心裏確實是十分開心的,就擱誰讓這麽個小孩兒成天滿心滿腦子地惦記著能不樂呵?更何況李南夜這十來天也沒輕想著他,回去了看他們那的小孩兒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長的就不順眼,聲音也不好聽,跟他那只小崽兒就沒法比。

而且現在他看別的小孩兒頭發亂糟糟的他老想瞪一眼,你那頭發都那麽亂了你不捋捋?

回家以後徐樂樂自己顛顛兒的舉著小牙杯,拿著小牙刷站小哥兒旁邊刷牙,徐樂樂夠不著洗手池,只能對著馬桶刷,他小哥兒用的也是他的兒童牙膏,洗手間裏全都是檸檬味兒,甜乎乎的。

睡覺的時候徐樂樂一只手摸著小哥兒耳朵,小身子自己就往人懷裏蹭,悶著小腦袋來回拱,李南夜一開始還縱著他,笑著讓他自己玩兒。後來發現不行啊,你不管管他這破崽子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李南夜照著小屁股就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好好睡覺了!”

“小哥兒……”徐樂樂大眼睛瞪得那叫一個亮,“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是不欠收拾了樂樂?”李南夜在這樣的時候那是絕對不慣著他的,小哥兒氣勢一上來小崽子還是很懼的。

徐樂樂乖了一會兒,小手指頭老老實實夾著小哥兒耳朵,不一會兒小聲說,“小哥兒啊,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樣摟著我睡?”

李南夜挑了挑眉,這是他的一個習慣性動作,這麽一個小動作能替他表達很多情緒,“事兒多。”

“小哥兒……”

“自己鉆過來!”

“小哥兒你可太好啦,呵呵呵……”

或許從這一晚開始吧,就基本上確定了倆人在以後的日子裏睡覺都是怎麽個狀態,而且也打小就立下了只要李南夜回來就肯定倆人一塊兒睡的這個基礎,不管是在三樓還是二樓,你家還是我家,總之得睡在一起,一直持續了很多年。

到後來徐樂樂自己睡覺的時候已經可以不摸耳朵了,無論是姥姥姥爺的還是自己的,但是只要跟李南夜一起睡那就必須得摸著小哥兒耳朵,不然渾身都難受。

或許這不只是習慣。

☆、12小班長

從此之後徐樂樂的生活開始變得特別規律,每天背著小書包上學前班,挎著他的小水杯,水杯蓋子滑開露出個軟吸管,徐樂樂每次喝的時候下嘴唇一兜,把小吸管兜進嘴裏,喝水的時候嘴一動一動的,特別有意思。

沒有小孩兒不盼著周末放假的,每周從周三開始轉折,周三之前情緒比較低沈,假剛放完,沒盼頭,周三之後立馬就開始激昂了,這眼看著周五了啊能不激動麽!徐樂樂比別的孩子表現得更明顯一點兒,別人周末就是在家玩兒,最主要還是不用上學,只要不上學那就成開心了。但是徐樂樂盼著周末不是為了不上學,他盼的是他小哥兒。

就這麽盼著盼著日子就過得特別快了,小哥兒來四次一個月就過去了,四個月之後就能盼來一個長長的寒暑假,那往往是徐樂樂最開心的一個多月。又有人帶著他玩兒了,而且是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那樣的玩兒。

真的是二十四小時啊,吃飯睡覺都在一起的,徐樂樂一點兒都不孤單了,幹什麽都有人陪。小孩兒的腦回路有時候真是挺難理解的,李南夜哪怕上個廁所徐樂樂都得跟著,有時候他在廁所一坐坐了好半天,徐樂樂就也陪著坐在浴缸邊兒上。那時候家裏都有大浴缸,平時就存水用,徐樂樂坐那上邊伸手在裏邊劃拉水,自己找玩兒的。

“樂樂你是真不嫌臭啊,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李南夜在馬桶上坐著,對徐樂樂的這種行為覺得十分不理解,“你是有多喜歡聞我拉屎的味兒?”

徐樂樂擡頭笑呵呵,“小哥兒我不嫌你。”

“我知道你不嫌我,”李南夜挺無奈,“你出去等我就行,我快點兒拉。”

“不用快點拉,我不著急,”徐樂樂眨巴著大眼睛,“我在這兒陪你,我怕你沒意思。”

李南夜樂著說,“我挺有意思的,真的,你出去吧別在這兒熏著了。”

說多了都沒用,徐樂樂就願意在這兒陪著,其實他真沒覺得他小哥兒拉粑粑有多臭,他只要坐這兒玩一小會水就可以了。也虧了這是他小哥兒也不是個臉小的,這要換一個正常點兒的你在這兒眼巴巴盯著他能拉出來就怪了。

李南夜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想到這小崽子這麽有長勁兒,他以為徐樂樂就是圖個新鮮,想讓他帶著玩兒,過段時間就夠了。但是沒想到這孩子還真是一直都特別黏他,就算上學以後班裏也有玩兒得好的小夥伴了,但是小哥兒仍然是天天都得掛嘴邊兒的。他要是有一周不來下周的時候徐樂樂就不好哄了,小嘴嘟著,大眼瞪著,委屈勁兒看著都讓人心酸,就跟你要拋棄他了似的。

其實徐樂樂就是習慣了,習慣了盼著周五快點兒來,也習慣了每個周末都能見到小哥兒,一次看不見都不行。這孩子其實挺隨和的,脾氣也好,但是偏就對跟“李南夜”這仨字兒有關的所有事情都特別偏執。有時候倔起來就誰說都沒用,除了那仨字兒本人剩下誰也制不住他。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小時候都能有那麽一兩個青梅小亦或是小竹馬,就算很多年過後,最最單純的那份友情,建立在小糖果小游戲這些東西上的情感,即便簡單到無法描述。可哪怕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在心底卻永遠都還是最初甜美的模樣。

他們倆好成這樣最高興的莫過於李爺爺和李奶奶,小孫子每周都來,屁股後邊還帶著另外一個小孫子,倆老人可美了。

日子就這麽在盼周五盼寒暑假的循環過程中過去了兩年。小樂樂今年都小學二年級了,仍然是班裏的小班長,權利大著呢。

“徐嘉樂,水給我喝一口!我快渴死了!”

“不給。”

“行!我就知道問了也是這樣的,你就摳門兒吧!”

上學以後徐樂樂他爸媽就給他改了名,其實他剛出生的時候也是沒想好名字,就臨時落了那麽個小名,但是現在上學了總得起個正式點兒的名字,不然以後上了高中大學了,畢業工作結婚了還叫徐樂樂?

但是大家對樂樂這個名早就叫慣了,再起別的名怎麽都覺著別扭,所以他爸就說幹脆換個字吧,就叫徐嘉樂,這麽的也還能習慣。所以咱們小樂樂現在的大名就叫徐嘉樂了。

跟他說話的這是他們班的一個臟孩子,天天身上總不見幹凈,衣服上蹭得黑糊糊一團子,褲子那更別提了,課間休息的時候趴地上彈一會兒琉琉,起來身上土都不拍就往教室跑,徐樂樂總說他造得跟小鬼兒似的。

這小孩兒叫丁小超,是徐樂樂他們班的體育委員,個兒不算最高的,但是跑得很快,誰也不敢跟他比賽跑,他們班接力賽總是第一。徐嘉樂第一次見他時候對他印象就挺深,當時是他們第一天來班上報道的時候,可能是身邊一直有爸媽跟著了丁小超還沒有機會,可沒準兒是還沒跟別的小孩兒混熟呢暫時沒有小夥伴,反正當時他還挺幹凈的,所以徐嘉樂也沒特別討厭他。

但是讓徐嘉樂記住他的是他那個亂七八糟的後腦勺。當時他們的座位是隨便坐的,丁小超正好坐在徐樂樂前邊,徐嘉樂正對著那個後腦勺眼睛都看直了,暗暗在心裏數著,一,二,三,這孩子長了仨頭旋兒!

這是什麽腦袋啊?怎麽這麽多頭旋兒啊!徐嘉樂當時就差點兒把他當成小怪獸了。開學頭幾天徐嘉樂楞是沒敢跟那孩子說過話,太嚇人了。

那周末李南夜來的時候徐樂樂趕緊跟小哥兒說了,小表情小語氣特別糾結,驚恐萬分的,李南夜當時就笑了。

“挺正常的,很多人都長兩個三個的,只不過大部分只有一個。”李南夜手扣著樂樂後腦勺,拇指按著他頭旋兒轉著圈,小孩兒腦型特別好看,頭旋兒在最中間,圓圓一小圈兒。

李南夜還跟他說了,那小孩兒肯定跑的快。

“一個頭旋兒好,倆頭旋兒壞,仨頭旋兒跑的快。”

於是周一再上學的時候徐嘉樂就真的湊過去問丁小超,“你是不是跑得很快?”

當時丁小超楞了一下,還挺驚訝,“你怎麽知道?!”

他心裏挺覆雜,哎,跑得快也容易出名啊,這還沒等跑一次呢,不知道學前班哪個破孩子嘴這麽欠給我傳出來的?

丁小超扯了扯頭發,心裏有點兒飄,原來我這麽有名啊……

徐嘉樂當時知道對他倒是沒什麽感覺,只不過心裏更崇拜小哥兒了,連這種事兒都能猜對,太神了。

不過這丁小超就自動自發把徐嘉樂當初他夥伴了,全當徐嘉樂是知道他跑得快湊過來崇拜加仰望的呢。後來徐嘉樂都要煩死他了,他怎麽能這麽臟啊?他身上那麽多土他不難受?

而且這孩子還特別能喝水,天天早上來的時候書包裏都背了一瓶水,但是不到中午放學估計就喝沒了,自己的喝沒了就惦記著管徐嘉樂借水喝。

都借了一年多了,徐嘉樂楞是一次也沒借過。

這不能賴我們小樂樂,丁小超那麽臟,小樂樂都要嫌棄死他了,還能借他?再說其實就算他不臟樂樂也不會借,水杯這種東西,只有小哥兒才能跟他一起用,別人一下都不能碰的。

這幾天他們學校準備著搞運動會呢,丁小超要代表著他們班參加賽跑,所以體育課上練得尤為刻苦。他一刻苦水就不夠喝,不夠喝就管徐嘉樂借,管人借就得碰釘子。

不過這天小樂樂的水也真沒有了,小水杯裏的都喝光了。因為他們一年級二年級的小朋友都得走成方隊,學校給的任務,老師天天領著小朋友們出去站隊,然後走圈兒。徐嘉樂作為班長走在最前邊兒舉班牌,帶著小帽兒,所有班裏舉班牌兒的屬我們小樂樂最好看。

這次運動會學校挺重視,好像是有市裏電視臺來錄像的,要演在電視上的,搞得好了學校評優活動都能加分的!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小樂樂也是很辛苦的,天天陽光下邊曬著,好在咱這孩子白,而且是曬不黑的膚質,要不得黑一大圈兒。

周末李南夜來了,逗著小崽兒玩的時候一捏胳膊,小孩兒嗷了一聲就縮起來了。李南夜當時表情就不好了,眉頭皺起來,問樂樂,“我捏疼你了?你胳膊怎麽了?”

“沒有小哥兒,不是你捏的。”徐樂樂小聲說著。

“那咋了?我看看。”一邊給徐樂樂胳膊拽過來瞅了瞅,小胳膊還是又短又胖的,都是肉,好玩著呢,看不出哪兒壞了,李南夜眉頭松了點兒。

其實真沒咋的,就是舉班牌舉時間長了胳膊有點酸,這要擱丁小超那樣的皮實孩子估計都沒什麽感覺,但是咱們小樂樂嬌著呢,平時也不在外邊跟他們瘋跑,所以不扛折騰了點兒。

李南夜沒說什麽,這不算什麽事兒,過幾天就不酸了,只要不是傷著了就行。小崽子太金貴,磕了碰了身上紫一塊兒就不願意好,李南夜一看見那樣的地方心裏就來氣,想發火。

好在小樂樂乖,不淘氣也不撒丫子去外邊跑。其實李南夜還真挺不放心他,放假的時候都是他領著玩兒,他能看著,罩著。但是平時上學的時候他沒法跟著,學校那些玩兒的設施有的挺討厭,大孩子玩兒還行,像徐樂樂這樣的摔一下挺嚴重。

比如有個轉盤,一圈小孩兒坐上邊,有人推一下就能轉起來,想多快能轉多快,要是手把不住裏邊欄桿的話這麽小的孩子一下子就能甩飛出去。還有那個跟腳手架似的東西,就是用鐵桿焊的,一層一層的方格,那架子太高了,爬到上邊踩空了掉下來不是鬧著玩兒的。

這倆東西李南夜告訴樂樂不能碰也不能玩兒,離遠點兒,誰叫你也不許去。

樂樂對小哥兒的話肯定是聽的,每次走到那跟前兒的時候恨不得都繞遠點兒,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對於這點李南夜很滿意,小崽子不撒謊,他說聽話了沒玩兒那就是聽了。

有時候李南夜挺納悶,怎麽這崽子越大還越不放心了呢?

☆、13傻缺

徐嘉樂他們運動會那天剛好是周六,說是為了不耽誤學生正常的學習時間,可是為了這運動會平時課都不上了,該練啥的練啥,那這把運動會放到周末又有什麽意義了,還占了假期。

不過徐嘉樂倒是挺高興的,因為他們一二年級小孩兒的任務就是走兩圈方隊,然後就坐在操場外圍臺階上,沒他們什麽事兒了。到時候他可以坐在最後邊,小哥兒說了會來陪他。徐嘉樂只要一想著能讓他們班的這些小同學看見他小哥兒就覺得特別激動,他這就是臭顯擺。

領導要求一年級二年級的小同學全都得統一服裝,必須穿小白背心小白短褲和小白布鞋,頭頂還得頂個小白帽。結果那天來的時候只見白花花的一片,叫喳喳的,老師都分不太清自己班的小孩兒,只能都回到班裏,然後再領出來站隊,要不總有站亂的。

徐嘉樂他姥姥現給買的砍袖小背心兒,上邊兒還印著藍精靈的,小短褲邊緣也是藍精靈,一套配著的,可好看了。小白布鞋上邊一點灰都沒有,可白可白了,上邊扣著個白色的鴨舌帽,肉呼呼的小胳膊小腿兒的在外邊露著,讓人看了就想過去捏一把,太可愛了。早上是李南夜扯著小手送他來的,徐樂樂美的,只要想想小哥兒現在就在學校裏等著他呢徐嘉樂就特別振奮,心情有點兒飄。

走方隊的時候徐嘉樂舉著班牌兒在最前邊走著,操場外圍人挺多,不少家長都來給孩子加油了,還有高年級要參加運動會的,徐嘉樂就張著大眼睛在這些人堆兒裏找他小哥兒,也不知道小哥兒能不能看見他,大家穿的都差不多,都是一身兒白,小哥兒可能看不見他了。

李南夜離挺遠就能看見他們家小崽兒,別說都穿著一樣衣服了,就算他們再給臉都蒙上,就只讓看個小胳膊小腿兒的,李南夜都能一眼認出來哪個是他家那個小孩兒。

別的小孩兒就沒有我們家的那麽白!他們有這麽好看麽?那雙眼睛來回張望著多打眼兒啊,小胖腳丫穿著小白鞋,胖乎乎的都招人稀罕死了,再說還是個舉著牌兒的,怎麽可能看不見。

李南夜等到徐嘉樂走近了的時候三下兩下擠到前邊去,沖著小方隊就吼了一嗓子,一聲“樂樂”引得一大片小白帽齊刷刷看過來,其中徐嘉樂轉的是最快的,小脖子刷一下擰過去,小臉當時就樂了,那就是個小向日葵!那麽雙靈動的大眼睛裏邊閃動著各種光,看著小哥兒的眼神實在是太黏糊糊了,當時就恨不得直接撲上來摟著蹭兩下了。

後邊小孩兒小聲好奇地問徐嘉樂,“班長,那是你哥麽?”

“嗯,那是我小哥!”

後邊好幾個小孩兒當時就羨慕了,也不知道那時候的孩子心裏都是怎麽想的,反正每次有家長來學校看別的同學了就會覺得特別羨慕,被羨慕的那小孩兒肯定是各種美啊,就像現在的徐嘉樂。

他們這邊玩得挺熱鬧,校長在主席臺都要給氣冒煙了!

你們看啥呢你們?!錄著像呢!趕緊給我轉回來!你們哪班的!哎那個舉牌兒的,就最白的那個!你快轉過來吧一會兒脖子都擰了!

不過雖然有這麽個小插曲吧,但是這幫小白包子表現得還是不錯的,一個個精神飽滿的小樣子,樂樂呵呵的,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效果還是很可觀的。於是他們學校在市裏各小學評比的時候又上升了一個層次,排名又靠前了。

那天李南夜真陪著小孩兒在學校看了一天的運動會,天兒其實特別熱,小孩兒們都捂著鴨舌帽,不一會兒腦袋上就一圈兒汗,李南夜隔一會兒就把徐嘉樂帽子拿下來,給擦擦汗。再不就跑去學校的小賣店兒給買冰汽水和小雪人雪糕,給周圍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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