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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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就完了,都不記著,轉眼間就又湊一塊兒,頭對著頭手拉著小手,不高興的事兒忘了個溜幹凈。

徐樂樂穿完小涼鞋跑下去直接就給李南夜撲住了,紮著小膀子掛人身上,仰著他那肉嘟嘟的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小哥兒!呵呵呵……”

李南夜睡了一覺那點兒別扭氣也消了個七七八八,這麽功夫看見白胖一只徐樂樂張著倆小胳膊就蹦跶著撲過來,心裏還挺得勁,院裏一幫破埋汰孩子,還是他們小樂樂白白凈凈看著最順眼。但是李南夜還沒忘了他昨天沒招呼一聲就自己回家的事兒,所以本來伸出去想摸一把小臉蛋的手臨時給改成了掐一下。

掐唄,徐樂樂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小哥真好啊。

李南夜給了徐樂樂一個“跟上”的眼神,然後就帶頭走了,小尾巴徐樂樂顛顛兒在後邊跟著,小嘴兒也不閑著,吧吧說不停。

“小哥兒你等等我!我走不了你那麽快!”

“小哥兒你再走這麽快我都要看不見你啦!”

“小哥兒啊,扯手吧,你還是扯著我小手吧……”

其實李南夜也就在他前邊能有兩米遠,就看不見了?破孩子他這就是撒嬌!李南夜平時就煩誰家孩子嬌裏嬌氣的,黏大人懷裏使勁兒哼唧著賣乖,憑著賣乖讓大人誇,黏人勁兒的,煩人。李南夜回頭瞅了一眼,這兒就有個這樣的,成天就能賣乖撒嬌。

但是也不知道為啥,李南夜還是停了,臉上挺不耐煩,不過還是伸到身後一只手,等著那麽一只小肉爪子自己湊過來抓住,“你哪來那麽多話。”

“……呵呵呵。”

徐樂樂最願意玩兒的游戲其實是藏貓貓。只有這個游戲裏他才比較有優勢,因為他最小,團起來就那麽小小一團,有個空他就能鉆進去,不容易被發現。李南夜是頭一個找的,他找到誰誰就閉上眼睛默數三十個數,數完了他去找,找到別人了再替他。李南夜走進院子先掃了一圈,很多個地方明顯就藏了人,藏得一點兒也不專業。

李南夜又來回細細地看了一遍,不經意扭頭看了下左邊小花圃的時候瞇了下眼,然後沒忍住樂了。

那是一個長條的小花圃,是院子裏頭一個爺爺用磚砌的,也就不到兩米長,能有個四五十厘米那麽高,小花圃離著院墻還留有個很窄的空,裏邊堆著東西,就只剩下最邊上一塊小地方,挨著小花圃靠著墻的地方擺了一大花盆,誰家富貴樹拿出來曬太陽了,大花盆比花圃都高,正好圍出了一個很小的空,花圃裏頭花開得正是艷,雞冠花一大簇一大簇擋住視線。地方真的是太小了,李南夜原本根本就沒註意。

但是咱們小貓崽兒不小心給小爪子露出來了。

花盆底座跟墻的那一個小空隙裏露出了幾個肉呼呼的小腳趾頭。可能是太緊張了還有點蜷著,白白的,圓嘟嘟。他甚至能想到小貓崽兒縮成一團兒貓在大葉子底下,大眼睛瞪著偷偷往外瞅,恨不得氣兒都不喘了,那小模樣肯定又是傻乖傻乖的。

李南夜裝作不經意走過去,隨手在花圃撿了兩片落下來的雞冠花葉子,貼著花盆走過去的時候沒拿住掉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彎腰去撿直接走了。

落下去的地方剛好蓋住了五個小腳趾頭。

徐樂樂從小縫裏看見他小哥徑直走了,捂著小嘴兒偷著樂,看著他小哥走過去一連翻出來好幾個人。嘿嘿,小哥真厲害啊。幸好掉了片葉子,徐樂樂又把小爪子往後縮了縮。

除了李南夜肯定是誰也找不著他,徐樂樂就一直貓著,看著外邊的熱鬧,誰被抓住了他還笑話人家,撇嘴,心說真笨。李南夜要是想的話他也能一直不被發現,徐樂樂就一直沒看見有人找著他小哥。

那是肯定的,這孩子踩著大門上鐵欄桿手上又有勁兒,三兩下上房頂了!那時候的家屬院一般都是那樣的,樓下是一溜倉房,一個一個的小門,李南夜就坐在倉房頂上看著這群笨蛋來回換著找。不過後來李南夜自己下來了,順著大門踩兩下,然後直接出溜下來,故意讓人逮個正著。

他過去把小孩兒頭上葉子扒拉開,果然,徐樂樂笑得那叫一個傻!被發現了還咧著嘴兒,眼睛亮閃閃的,拖著音喊,“小哥兒——”

李南夜都沒搭理他,拽著小手給提溜起來,“小什麽哥啊小哥!你腿不麻啊?沒人找你你就一直蹲這兒蹲著?”

“不麻,”徐樂樂搖搖頭,笑,“好玩兒。”

“傻吧你?”李南夜給撕了塊糖,還沒等徐樂樂舔呢就直接給扔嘴裏了。

徐樂樂吃著糖了笑瞇瞇,“謝謝小哥兒——”

李南夜面無表情,“……謝個屁。”

……

好吧,那時候咱們小哥雖然看著很厲害很早熟的樣子,不過偶爾也難免犯二。

這天李南夜他爸媽來了,他爸開著小轎車,裏邊放著一大兜給李南夜送來的零食好吃的。他爸天天往奶奶家打電話,李南夜不在這兒的時候也會打,只不過現在再多問幾句。之前他爸在電話裏問他想吃什麽,李南夜其實沒什麽想吃的,他就不愛吃零食。想說什麽也不用,但是轉念想起了那個愛吃甜食愛吃糖的小崽兒。

他爸的小轎車停在院裏的時候李南夜正跟著一大幫孩子玩兒呢,看見他爸的車先是楞了楞,然後才跑過去,讓他爸一只胳膊夾著就給掄了起來,“這跑的一身汗的!你在這兒過得挺瀟灑啊!”

“嗯,挺瀟灑,”李南夜笑得挺開心,“我媽呢?”

“你媽在這兒呢!”這時候從車裏又下來一人,長得很漂亮,李南夜長的其實像他媽媽,眉眼間特別像,“你還知道惦記我呢?”

“我怎麽不知道,”李南夜從他爸身上下來竄到媽媽身邊,摟著胳膊,“我想著呢!”

李南夜跟他爸媽關系特別好,李家父母不像別人家棍棒式教育,李南夜長這麽大還沒挨過打。有事兒咱就商量,商量不成就一直商量,什麽時候給他磨得受不了了李南夜就妥協了,再說他本來就挺聽話,不用人操心。

“那你爸打電話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要跟我說話呢?”李媽媽提著一大兜零食,拿出很多來讓李南夜拿著去給他小朋友分。

李南夜把蝦條薯片什麽的都接過來,看見他媽把巧克力拿出來了趕緊伸手拽住胳膊,把巧克力又放回去了。他爸樂了,說他兒子還學會摳門了。

李南夜沒搭腔,抱著好吃的過去分了一圈,除了徐樂樂誰都給分了。末了沖徐樂樂勾了勾手指頭,小眼神一甩,小尾巴立馬就跟上了,李南夜扯著徐樂樂小手,“走,回家!”

別鬧了!巧克力能給外邊那些破孩子分麽?他們是我小跟班兒他們管我叫小哥兒麽!他們長那麽大眼睛也會笑瞇瞇麽!

徐樂樂叔叔嬸嬸叫得親,給一家人哄得都挺樂。李媽媽稀罕他稀罕得不行,徐樂樂長得漂亮嘴還甜,比自己家那臭兒子強多了。李奶奶也在旁邊跟著誇,這是樓上你徐伯他們家小外孫兒!聽話著呢跟南夜玩得可好啦!腦瓜可聰明啦!

李奶奶摸著徐樂樂腦袋,“告訴叔叔嬸嬸你是誰?”

徐樂樂一點兒不忸怩,不怯,小嘴兒一張嘹亮地自報名號,“我是小樂樂~!”

李爸爸李媽媽自然是讓他這小樣兒逗得直笑,李爸爸單手抱著他,一掂一掂扔著玩兒。他自己兒子現在都長大了,都不這麽掂了,掂不動了。

李南夜在一旁也跟著笑,心情比較覆雜,竟然還挺自豪。

李爸爸逗著小孩兒,問他,“幹脆長大給我當兒媳婦兒得了!”

徐樂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壓根不知道兒媳婦兒是啥意思,透亮的一聲,“行!”

李奶奶樂得不行,“別扯!人樂樂是小小子!長的好看也不是小姑娘!”

然後徐樂樂就遭遇了每個男孩兒幼年時期都會遭遇的悲慘經歷,並且這些苦逼男孩兒都得經歷個百八十遍的——

“喲,小小子啊?”李爸爸故意逗他,大手一揮非得要扒人褲子,“我看看有沒有小雞兒,我看看!”

徐樂樂這回是真害臊了,小臉通紅,從李爸爸身出溜下來,三步兩步蹦跶到小哥身後,扯著小哥那就不松手了!當時徐樂樂完全沒意識到,他這一聲“行”得讓他以後後悔成什麽樣,他李叔見著他就叫兒媳婦兒,一叫就叫了十多年啊!

多年以後每次徐樂樂想要翻身而“上”的時刻李南夜就在他旁邊悠悠來這麽一句,“消停瞇著吧你!多少年前你都答應給我爸當兒媳婦兒了。”

那可真是悔不當初悔之無及抱恨終天啊!

☆、5他們有病

李爸爸李媽媽走了之後徐樂樂有點兒惆悵了,好幾天了身上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他們說李南夜還能在這兒二十來天,徐樂樂掰著手指頭算,現在就剩半個月了……

哎,不想讓小哥兒走。

“小哥兒啊,”徐樂樂嘆了口氣,小手伸過去,自己攥成小拳頭塞進李南夜手心裏,“今天玩啥?”

李南夜低頭看了看自己塞進來的小胖爪,捏了兩把,想樂,“這是幹嘛?”

徐樂樂擡頭看他一眼,“沒幹嘛,跟你好麽不是。”

李南夜樂了,天天讓這小孩兒哄的心特別軟,小屁孩兒這小嘴兒可沒白長,太會哄人,“你想玩什麽?”

“都行,”徐樂樂天天對這些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反正只要跟著小哥兒就有好玩兒的,不用愁,“我跟著你就行了。”

今天外邊天特別熱,李南夜就沒帶他出去,倆人蹲屋裏地上拍洋片。這個小東西吧,地域差異還是很大的,有方的有圓的,上邊印著各種卡通人物,南北方玩法都不一樣。在他們這兒這小片片兒其實還有一個特別高端的名字,念出來特別形象並且極為帶感——Pia(四聲)Ji。他們的玩法好幾種,扇的,拍的,砍的,還有ber的。最常見的是拍,拍翻過來就算贏。但是徐樂樂從來不拍,他樂意扇,或者ber。

他認為使勁使勁拍的那幫孩子都有點傻,拍的手通紅,都拍麻了還在那拍吶,跟缺心眼兒似的……

倆人蹲地上,一人一小摞。玩了一會兒,徐樂樂這一摞越來越少了,李南夜一直用的都是一張,上邊印的是葫蘆水娃,看著其實不怎麽硬,但是特別好使,李南夜輕輕一彈就能把上邊壓著的那張崩翻過來。

徐樂樂盯著那張水娃看,大眼睛軲轆軲轆轉悠,“小哥兒咱倆換換行不行呢?”

“換啥?”李南夜看著徐樂樂的大眼睛,滴溜圓的。

“換這個,”徐樂樂看著手裏那幾張,裏邊有葫蘆火娃藍精靈還有黑貓警長的,最下邊還有張孫悟空的,但是他這張孫悟空不好使,軟的,使不上勁兒,猶豫了挺半天,深情地望了美猴王最後一眼,不舍地遞過去,“小哥兒我用這個換你那個水娃吧,孫悟空都給你了。”

李南夜笑了,遞給他,小破孩子鬼機靈著呢。

換了這張徐樂樂確實贏回來不少,其實這小洋片就是這樣的,要是有一張好用能使上勁兒的就能一直贏,把對方的都贏過來。李南夜也是故意讓著他,給他放水,看他小爪子抓著那一大摞洋片樂得眉眼彎彎的就覺得喜興,願意看。

後來徐樂樂把李南夜手裏的都贏光了,這給他樂的,玩兒這麽多東西這是頭一次贏小哥兒一回,那心情激動的勁兒就別提了。

“小哥兒你輸光啦!呵呵呵……”

“嗯,都輸光了。”李南夜聳了聳肩膀,很淡定。

徐樂樂坐地板上得瑟了好半天,就顯擺他贏過來的那一摞洋片,其實這些他倆誰輸誰贏都一樣,都是他們倆的,不用分,但是從小哥手裏贏過來的那得是多麽不容易啊,徐樂樂覺得自己瞬間就高大了起來。

“小哥兒,給你!”徐樂樂把那一摞都給李南夜遞過去,他倆就是一人分一半兒玩玩,玩完了還放到一起,徐樂樂就是給他小哥兒管東西的,這些小玩意兒他都好好給他小哥兒留著,等要玩兒的時候就都拿出來對抗外敵。

“你留著吧,”李南夜掐了一把徐樂樂臉蛋兒,一嘟嘟肉,特別有手感,“你贏的。”

“都是咱倆的,”徐樂樂把那些洋片摞整齊,放到李南夜床頭小櫃裏的抽屜裏,那裏邊好多他們倆的小東西,“小哥兒你下次玩的時候註意點兒唄,別把孫悟空輸給崔琦琦,他也想要孫悟空。”

李南夜去櫃子裏零食袋子翻巧克力,掏出來一顆,給徐樂樂撕了外邊那層金箔紙,“那你把它拿出來放邊兒上,別都放那一起,到時候我再忘了給你輸出去。”

徐樂樂過來舔了兩口巧克力,小舌頭不小心還舔著李南夜手了,樂呵呵地吧唧著小嘴兒回去給孫悟空拿出來放到一邊兒,遠離葫蘆娃白骨精黑貓警長們,然後又跑回來吃巧克力。

“你自己拿著吃,別舔我手,”李南夜手指頭又往下挪了挪,“我沒洗手臟著呢。”

“小哥兒我不嫌你,”徐樂樂說完這句就給巧克力咬走了,外邊那層紙粘巧克力上跟著了,徐樂樂就叼著巧克力瞪大眼睛看他小哥兒,那小樣兒真就跟貓崽兒一模一樣的,含糊著叫,“唔,小哥兒。”

李南夜伸手給拽下來,“你伸個手扯下來不就完了。”

徐樂樂不說話,嘴裏含著巧克力,就只是笑。這小孩兒天天只要在他小哥兒身邊那基本上就是各種開心,不笑的時候少。李南夜有時候會告訴他,“樂樂你別笑那麽傻。”

徐樂樂會這麽回答他:“嗯!呵呵呵。”

……

李南夜索性就不管了,反正徐樂樂也就跟他這麽傻樂,跟別人笑的時候還都挺含蓄的。他犯傻的時候李南夜雖然嘴上總說,但是心裏還是挺美的,小崽兒黏人知道誰稀罕他。

院兒裏比李南夜大的小孩兒也不是沒有,還有一個跟他們一起玩兒的都八歲了,徐樂樂就從來不管他叫哥,也不沖他傻樂。每次跟他玩兒的時候就直呼大號,其實他管誰都直接叫名,就李南夜自己有這麽個愛稱。

那可不是誰都能叫小哥兒啊,你們哪有小哥兒厲害啊,我小哥兒對我最好了,你們都是熊孩子李南夜才是我小哥兒。

夏天的時候有一項活動是男孩子堆兒裏必須得有的,雖然這項活動有點兒膈應,但是那個時期的男孩子基本上都玩兒,少數不玩兒的都是膽小的。

這項讓小女生們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恐怖的活動就是——捉毛蟲。

捉個螞蚱螳螂蛐蛐什麽的也就算了,他們捉毛蟲幹啥呢?這個游戲李南夜從來不參加,徐樂樂就更不用說了,他怕蟲子,帶毛的不帶毛的都怕。李南夜倒不是怕,就是覺得無聊,破蟲子有什麽好玩兒。抓住了拿火烤拷,再不就綁根兒線後邊拉個火柴盒非說那是拖拉機。李南夜對這樣的游戲挺無語的,不知道樂趣在哪裏。而且那東西實在惡心,看著都難受,再用手抓?理解不了。

徐樂樂有時候看著他們抓但是不參與,就蹲旁邊看他們淩虐那只毛毛蟲的過程,然後扭頭小聲問李南夜,“小哥兒,他們為啥喜歡玩這個?”

李南夜面無表情,說上一句,“他們有病。”

倆人說話聲不大,但是還是讓旁邊一小孩兒聽見了,這小孩兒叫陳賀,挺煩人的徐樂樂平時就不待見他,特別能起高調,事兒多。他聽見了,回頭沖李南夜扯脖子喊,“你說誰!”

李南夜瞥他一眼,沒搭理。

這小孩兒見李南夜不搭理他更來勁兒了,嚷嚷著,“李南夜說咱們有病!他說咱們有病我得回家告我媽去!”

眾小孩兒都沒人搭理他,他們還得低頭玩那蟲子呢,再說李南夜是他們這裏的小頭頭,還得指著他領著他們玩兒呢!那叫陳賀的小孩兒還在那憤憤的,但是他怕李南夜,不太敢直接招惹他,就沖著徐樂樂洩火,“徐樂樂你是不是也說我們有病了?!”

徐樂樂讓他問楞了,眨了眨眼睛,“啊,本來就是麽。”

徐樂樂心想,你跟我小哥兒吵吵啥,你別跟我小哥喊,跟我小哥喊的全有病。

那小孩兒也沒想徐樂樂承認這麽痛快啊,再說他根本沒說他怎麽還承認了呢,陳賀有點兒沒面子了,“你才有病呢!你背後說壞話我得給你告我媽告我爸!”

徐樂樂一點不怕他的,竟然還笑嘻嘻的,“告狀的都是小狗。”

“你說誰是小狗?你才是小狗!”那孩子嗓門還挺嘹亮,嗷嗷地,“徐樂樂是小狗!”

李南夜眉頭都皺起來了,這幫小孩兒咋都這麽煩人,剛要拉著徐樂樂起來,那邊小樂樂聽著陳賀一直重覆著一句“徐樂樂是小狗”都沒什麽反應,不緊不慢來了一句,“……反彈。”

當時李南夜沒憋住“噗嗤”一下就樂了。

這誰家小崽兒啊,小腦瓜裏都什麽思路啊。

那孩子看徐樂樂“反彈”了他也跟著“反彈反彈反彈”,結果小樂樂說了,“第一次反彈才有用,別的都沒用了,反不了了。”

“你……徐樂樂你煩人!”陳賀讓徐樂樂堵得沒話說,一大幫孩子還在旁邊看熱鬧,那時候的娃還都是單純的,雖然性格上有的不太好但是本質都還沒什麽大問題,臟話也都沒學會,翻來覆去就只會那麽幾樣,你煩人,你小狗,你是天下第一大笨蛋等等這些聽著還挺萌。

徐樂樂不搭腔,就讓那小孩兒自己嚷嚷,等他嗷嗷地說了半天徐樂樂才張嘴,還是極為淡定的四個字:“的、反、義、詞。”

李南夜在後邊看小貓崽兒扭著小脖子跟別的小孩兒吵嘴看得實在是太歡樂了,放眼望去滿院子的孩子,長什麽樣的都有,但是就沒有比徐樂樂好看的,要不就太黑再不就眼睛太小。眼睛小的不好看,都不像小貓崽兒!有那麽兩個長得好看的也不行,不圓,臉蛋上肉不嘟嘟,也沒有肉呼呼小爪子,都不待見。

小崽兒平時貼著你身上卯著勁兒地撒嬌耍賴,結果炸毛的時候也是會亮出小爪子小尖牙的,利著呢。

李南夜站起來給小孩兒提胳膊拽起來,手搭著肩膀就給拽走了,還伸手在小腦袋上摸了兩把,給頭發弄稀吧爛,徐樂樂一邊沖小哥呵呵樂一邊伸爪子捋頭發,必須弄得板板整整的,破孩子。

李南夜當時看著這小東西就覺得好玩兒得都不行了,真稀罕。

回頭指了那小孩兒一下,眼神特別厲,那小孩兒本來扯脖子還想喊兩句啥,讓李南夜這麽一指一下子就滅火了,喊之前那口氣都吸完了結果硬生生憋回去了,眼眶都憋紅了。

咱們小哥也是個護崽兒的,說兩句得了別沒完沒了,扯脖子瞎喊什麽玩意兒。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捋頭發的,笑得特別開懷。

我們都“的、反、義、詞”了你還墨跡啥墨跡?!

☆、6小風車

沒有小哥兒的日子那可真是百無聊賴啊。

徐樂樂自己躺他小床上,來回翻滾,玩具也不想玩了,連金箍棒耍著都沒意思。電視上正演著動畫片呢,阿凡提,以前他可喜歡了,覺得那裏邊的大餅看著特別有食欲,但是今天就連看動畫片的興致都沒有了。

李南夜他們家來了親戚,好多人,所以今天小哥兒不能出來玩了,徐樂樂也不想去他們家,那些人他都不認識,很不自在。沒有小哥兒帶著徐樂樂自己也不想下樓玩兒,於是就自己貓在家裏頭,撅著小嘴兒想小哥兒。

這個時候的小樂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願意用好吃的換小哥兒了,不吃零食也是可以的,奶糖巧克力都不吃了,小哥兒還是別走吧。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徐樂樂自己也知道。小哥兒得上學,而且這個秋天開始他也要開始上學前班了。每次想到這個問題上徐樂樂內心深處就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強烈的悲傷感,好像人生都灰暗了,太不美好了。

徐樂樂從他床的這頭滾到另一頭,不老實,頭發都滾得亂糟糟。這邊正滾著呢,突然聽見了外邊下雨了。那個時期的樓,很多都是那樣的,窗戶最上面有窄窄一條鐵片,可能是遮雨的。反正在徐樂樂的印象裏只要外面下雨了這個小鐵片就滴滴答答的響,響得聲音越大越密就說明外邊雨下得越大。

徐樂樂往外看了一眼,不對啊,晴天呢,咋回事兒。

小樂樂眨巴著大眼睛往窗戶外邊看,沒見下雨,而且隔一會兒才會響一聲。忽然靈機一動,整個人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光著小腳丫子顛顛兒跑到陽臺上,拿著他姥姥在外邊乘涼時候坐的小板凳,也就十幾厘米那麽高,小小一個。徐樂樂踩著小板凳才剛能把小爪子扒到窗戶上,挺費勁把窗戶拉開個小縫,小腦瓜子探出去往下看,這麽一看立馬就“咯咯”樂起來了。

“小哥兒!”徐樂樂小爪子伸出去,沖著下面抓了幾下,從下面看著就是一個小白團在那劃拉,小拳頭伸開再握上那麽抓了幾下。

李南夜仰頭往上看,看著小肉團子樂,就知道小崽兒聰明。他拿的是徐樂樂的一把小槍,上次小孩兒自己拿下來的就一直放在他們家,那個時候的小男孩兒都有這麽個小手槍,裏邊裝黃色的小珠子子彈,李南夜用小手槍沖著自己家窗戶上邊的鐵片上打,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果然,小崽兒不一會兒就鉆頭出來了。

“小哥兒我就知道是你!是你叫我!”徐樂樂那個開心,笑得跟花似的,“小哥兒!呵呵呵……”

李南夜也笑了,脖子仰著挺費勁,用小手槍沖徐樂樂比了一下,作了一個要開槍的動作,但是手指頭根本沒放上邊,還離挺遠的。徐樂樂還是笑,“小哥兒別打我唄!”

一邊說一邊用倆小手捂著腦門,怕挨打。但是那也不把小腦袋縮回去,還是沖著李南夜傻樂,傻得莫名其妙的。

“傻樣兒吧,”李南夜把小手槍拿下來,沖徐樂樂撇了個嘴,“中午吃完飯我上去找你。”

“真的?”徐樂樂瞬間就激動了,“小哥兒那你啥時候吃飯?!”

“不說了麽,中午,”李南夜看徐樂樂伸個小胳膊在那揮舞,指了他一下,“別犯傻,胳膊拿回去。”

徐樂樂乖乖給爪子縮回去,離著一層樓的距離也忘不了耍賤撒嬌,“小哥兒我今天可難受了,你早點兒來找我唄。”

李南夜挑眉,一晚上加一個上午沒看著就病了?問徐樂樂,“你咋了?”

“我無聊,我想跟著你玩了。”徐樂樂這麽功夫也不笑了,說的還怪可憐的。

李南夜本來就是閑著沒事兒過來逗逗小崽兒,結果讓他這麽一句話給整得心一下就軟了,說不出來咋回事兒。這事兒都是相互的,徐樂樂天天就這麽黏著他,李南夜勢必得越來越稀罕,那是肯定的。

李南夜回頭往屋裏看了一眼,然後再仰頭跟徐樂樂放低了聲音說:“去找個繩兒,栓個袋兒裏邊裝點兒東西遞下來。”

“行,小哥兒你要幹啥?”徐樂樂眨巴眼睛,小模樣特別天真。

“不幹啥,趕緊去找。”李南夜說完就縮回去了,徐樂樂也從小板凳上下來,再光著小腳丫進屋找東西去了。

“樂樂你找什麽呢?”徐樂樂他姥姥在屋裏問,剛才都聽見他去陽臺叫了好幾聲“小哥兒”,這功夫又不知道自己琢磨什麽呢。

徐樂樂跟他姥姥說了,讓姥姥給弄。他姥姥一聽,這是要遞東西上來吧,直接給樂樂拿了個小筐,上邊栓著繩子的,平時有進院子裏賣東西賣菜的,菜放小籃子裏從窗戶提溜上來,再把錢也遞下去,這麽的省事兒。

徐樂樂顛顛兒又回陽臺小板凳上站著了,一低頭看見小哥兒一個後腦勺,透亮地喊著,“小哥兒!”

李南夜聽見聲音了仰頭,沖他說,“遞下來吧。”

徐樂樂把小筐慢慢扔下去了,這頭還攥著繩讓它慢慢往下落,別砸著小哥腦袋。李南夜摸過小筐,拽進屋裏去了,過了一會兒又拿了出來,“拽上去吧樂樂。”

徐樂樂看見裏邊放了東西,提上來看發現有個小風車,用硬紙板做的,一見風就溜溜轉,特別好玩兒。裏邊還有一個紙飛機,下邊還有兩塊巧克力。徐樂樂咧著小嘴兒樂得都不行了,捏著小風車下邊的小棍就開始吹,一吹就轉起來了,徐樂樂還舉著拿到窗戶外邊吹風,但是今天基本沒什麽風,轉不動。

“謝謝小哥兒!”徐樂樂把小筐放屋裏,腦袋有伸出來拿著風車跟小飛機沖李南夜揮了揮,“大風車,呵呵呵。”

“謝屁,”李南夜瞪他一眼,然後沖他擺了下手,“回去玩兒吧,一會兒我吃完飯就去找你了。”

這是李南夜上午自己在家做的,也挺沒意思的,但是親戚帶了個小孩兒過來,一個小姑娘,比樂樂還小半年,長得不醜,他奶奶讓他在家陪著她玩兒,可是李南夜不稀罕。其實這屁孩子本來也不稀罕小孩兒,徐樂樂是個例外。小姑娘坐他旁邊看著他做,眼巴巴的,可能是想要。李南夜撇了撇嘴,小風車做完了放一邊,又拿紙板隨便弄了幾個給她也做了一個,但是明顯沒有第一個那麽認真。

李南夜把零食拿出來給她讓她挑著吃,但是奶糖和巧克力留在櫃子裏幹脆沒拿出來。那是他們小崽兒的,他現讓他爸帶過來不是給這些屁孩子吃的,其實他也摳著呢。

一上午他壓根兒就沒跟那小姑娘說過幾句話,倆孩子在一個屋裏呆著各自玩兒各自的,李南夜做他的小風車小飛機,那小姑娘看她的動畫片。

徐樂樂依依不舍地把腦袋縮回來,兩手抓著小玩具頓時就開心了,看了眼筐裏的巧克力球,沒動。小哥兒不在不想吃這個,不是有好吃的就可以替代小哥兒了的現在,別拿它們哄我了。

中午徐樂樂吃完飯就坐客廳裏吹著小風車等人,眼巴巴那小樣子給他姥姥他姥爺逗得直樂,徐樂樂臉就沖著門,鼓著臉吹氣兒,這小風車和小飛機自從上來了徐樂樂就沒松過手,吃飯的時候都得放旁邊看著,時不時伸手摸一把。

李南夜他家親戚來得多,剛才他們還商量晚上怎麽睡的問題,結果就是他只能跟那小姑娘一起睡,倆屁孩子在一塊兒睡也正常,但是這樣的話還是得有倆人睡地板。李南夜暗暗冷著眉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咋睡?跟她一起睡?

最後李南夜豪邁地手一揮,爺爺奶奶你們別算了,我去樓上跟樂樂睡!

他奶奶直接同意了,他們兩家關系那麽好,沒什麽麻煩的,再說倆孩子天天黏一堆兒親近的。

李南夜在樓道就聽著那小貓崽兒扯著嗓子在那哼唧唱,“大風車吱呀吱悠悠的轉,這裏的風景啊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還有一群快樂的小夥伴!”

李南夜敲門的時候他剛好唱到這一段結束正在那歇氣兒準備第二段呢,門就響了。小樂樂瞬間就從椅子上蹦跶下來跑去開門,看見小哥兒了激動的,一把抓住他小哥兒手,小哥兒小哥兒地叫。

李南夜跟姥爺姥姥都打了招呼,倆老人笑得一臉和藹的,看著小哥倆兒玩的好他們也樂呵。徐樂樂扯著人手就不松開了,拿著他小風車小飛機就跟小哥兒進屋裏玩去了,樂得就跟個撒歡兒小狗似的。

李南夜樂,“剛才不唱的挺來勁兒麽,接著唱啊。”

徐樂樂拿著他風車顯擺,擱手裏晃著,“呵呵呵,我有大風車!”

李南夜無語,這是又開始冒傻氣了。

徐樂樂:“大風車轉呀轉悠悠,快樂的小夥伴手牽著手,牽著你的手,牽著我的手,今天的小夥伴,明天的好朋友~……”

李南夜打斷他,替他接最後一句,“嘿,好朋友!”

徐樂樂直接撲到人身上掛著,最開始倆人一起玩兒的時候徐樂樂不敢這樣掛他身上,那時候的徐樂樂多多少少還有點兒怕他小哥,但是現在就啥都不怕了,可著勁兒地黏人,腦瓜蛋子就在人身上蹭。

所以說吧,咳,那什麽屬性問題明明就是從小定好了的,性格裏自帶的,徐樂樂這麽能撒嬌個小玩意兒,他還能有機會那什麽了他小哥兒?不過這當然是後話。

李南夜扒拉開他的小腦瓜,跟他說,“樂樂我今晚跟你睡了,我家睡不下了。”

徐樂樂聽楞了,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有反應,嗷地一聲,“真的呀小哥兒?你今晚在我家住啊?!”

“啊,”李南夜點頭,“在你家住。”

“小哥兒你是不是沒騙我?!”徐樂樂直接就蹦起來了,小腳丫子踩著地板,蹦得才歡騰。

“騙你幹嘛?”李南夜面無表情給他按住,不讓他蹦。

徐樂樂簡直無法表達內心的喜悅了,小孩兒好像都這樣,喜歡讓小朋友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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