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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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舒自然是留在樓上陪她一起吃完這頓午飯,喻恬沒同意她去買午餐,原以為她會嫌棄這頓飯不好吃,沒想到原舒一直安安靜靜地吃飯,且越往後越安靜,像是心事重重。

這幾天來,喻恬一直沒問清楚她工作處理得怎麽樣,也沒問她到文州有沒有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畢竟自己的文州也是隨便走隨便看,並沒有準確的計劃,原舒再怎麽厲害也猜不到自己下一步去哪,這樣就很容易遇不到人,如果連著三天都見不到自己,那原舒打算怎麽辦。

可能是這幾天說話比較放松,喻恬想到這裏,很直接就問出口了。

原舒擡起頭看她一會兒後,才說:“工作自然有其他人負責,如果遇不到你,那我就在酒店住幾天,等到你回去了我再一起回去。”

說到這裏,她似笑非笑看著喻恬,不正經道:“既然你想到這個問題,那能不能下次有什麽行程告訴我一聲,那樣我也就能知道你在哪了,不用在酒店孤零零幹巴巴等著。”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居然有些委屈。

喻恬很不適應這樣的原舒,神態不自然地應和著,甚至忘了拒絕。

只是說完這句話後,原舒又恢覆滿腹心事的模樣,喻恬想不明白,只當她是在想工作。

原舒在想要不要表白。

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回生三回熟,按理說不需要這麽緊張,但她克制不住,距離上次在醫院博同情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她不想這次再失敗了。

原舒有預感,失敗的次數越多,喻恬對她的反感只會更深,她用了不少時間精力才讓兩人關系慢慢拉近,可她還是不滿足於現狀。

兩人的東西都不多,原舒甚至只有一個小包。

喻恬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稿子收起來,又留了幾張稿紙在最方便拿的包裏,打算待會在飛機上繼續思考改進。

她不知道原舒心裏的遲疑和思量,自然也沒她那份糾結,她滿腦子還是自己的工作和比賽,眼下沒什麽比這個比賽更重要的了。

飛機慢慢擡起機身,最終離開地面,短暫的波動後,平穩飛行在空中。

喻恬瞇了一會兒眼睛,等飛行平穩後,她開始拿出自己的東西,一只手撐著下巴思考。

原舒卻坐不住,總忍不住想和喻恬說說話,現在的時間很好,飛機上基本沒人在睡覺,原舒甚至能聽到身後兩人在竊竊聊天,聲音時大時小。

原舒看了喻恬一眼,喻恬沒有察覺,繼續皺著眉看設計稿。

隔不到兩分鐘,原舒找了個自以為很自然的角度,又盯著喻恬看了一會兒,喻恬仍然維持兩分鐘前的姿勢,眉頭像是舒展了一點。

原舒感覺從剛剛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可喻恬還是在看那幅畫,她瞥了一眼,看樣子是一條項鏈,在她看來沒什麽需要改進的了。

她沒忍住多看了幾秒,超過了自己預想的時間。

喻恬終於沒法再忽視了,將註意力轉移到原舒身上,問:“怎麽了?”

原舒像是被嚇到了,反應特別大地坐直身子,對上喻恬詢問的眼神時有些心虛:“我看看你。”

喻恬疑惑問:“你不用工作嗎?”

原舒卡了片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當然也有工作,但工作哪有看喻恬好?

喻恬問完已經收回眼神了,繼續把註意力放回自己的設計上,原舒忍不住說:“我們可以聊聊天嗎?”

“聊什麽?”喻恬頭也不擡道。

“比如說……”

喻恬擡起頭看著她,想等她說出什麽話來,原舒絞盡腦汁想話題,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喻恬角落處畫的東西。

她的聲音停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稿子上那朵小花,那絕對是前天晚上在婚禮現場拿的百合花。

喻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還沒說話,原舒鬼使神差問:“我那天說的,你同意嗎?”

喻恬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說了什麽?”

“就是……”原舒才說了兩個字又停下來,有些失望地垂下頭,沒再說什麽了。

喻恬又看一會兒那朵花,終於明白了過來,但看著原舒的樣子又說不出話來,於是兩人都沈默下來。

那朵花被喻恬畫得很好看,目光離開這麽久,原舒還是能細致地想起畫上的模樣。

喻恬在畫的時候應該是很用心的,原舒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很接近自己心裏想要的答案,這太讓原舒驚喜了,以至於她都不敢相信。

喻恬真的有把她那天晚上的話聽進去,可能還認真思考過了。

原舒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喻恬雖然沒再說話,但也不像剛剛那樣繼續滿腦子設計圖了。

那天從永寧街回來後她就一直在逃避,好在設計稿畫得不錯,百合花則被她放在少見到的地方,她也漸漸忽略了那個晚上的事情,甚至在剛剛原舒提起來時還有些楞神。

那天晚上原舒提了個讓她很心動的請求——用新的回憶去覆蓋過往那些。

喻恬換一只手撐著下巴,換成後腦勺朝向原舒的姿勢,她看著窗外下方的雲發呆。

有必要答應這個請求嗎?

和感情相關的事情都需要喻恬仔細認真地思考,更何況這感情還是和原舒有關的。

可喻恬無論怎麽想,都不覺得上輩子的事情會影響到現在的她。

誠然,偶爾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築,難免會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她心裏清楚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她有能力不再發生那種事情了。

那些微乎其微的影響不足以讓她再開始一段感情。

所以為什麽還會覺得這個請求心動?

喻恬發現自己最近混亂的次數有點多,腦子裏像是有一團亂糟糟的毛線,怎麽也理不順。

從文州飛往首都的航程不算遠,減去起飛和降落的時間,真正在空中飛行的也就一個多小時。

而這一個多小時裏,有四分之三的時間兩人都在沈默,不知不覺中後座的人也不聊天了,隔著過道的甚至有人睡著了。

原舒猶豫的方向也有了改變,她什麽都沒準備,上次在醫院還能說是身體虛弱,這次兩手空空的表白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飛機廣播突然響起一小段音樂,緊接著是降落提醒,溫和清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廣播裏傳出,激得喻恬回過神來。

她呆呆看著腿上的畫稿,忽的瞪大眼睛,從包裏摸出一支筆後迅速在稿子上修改。

原舒被她的動作吸引住,仔細看她在一處空白地方又畫了一條新項鏈,和之前那一條有點相似,但仔細看又能看出很多不同。

連原舒這個門外漢都能看出現在的這條漂亮一些。

飛機突然一陣波動,喻恬失手在稿紙上劃出一條線,筆也順著力的方向掉出去。

原舒眼疾手快接住她的筆,卻沒有還給她:“等到了地面再畫,現在不穩定。”

喻恬有點不滿,抿著唇不說話。

原舒耐心勸道:“真的有危險,筆頭是尖的,失控了掉哪都不安全。”

喻恬點點頭,吶吶道:“我知道。”

飛機終於平穩了,原舒一直緊緊握著筆頭,等機身停下來後,她才將筆遞給喻恬,喻恬順勢放回包裏。

“不繼續畫嗎?”原舒問。

“不用,”喻恬伸出食指點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它在我這裏了。”

喻恬座位靠內,她等原舒站起身後在收拾收拾起來,四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兩人一前一後緩緩走出機艙。

原舒在前面,喻恬在她後面半步的位置,人潮湧動,兩人的腳步都控制得很好,不快也不慢。

路漸漸寬敞起來,人群也分散開來,喻恬在手機上回覆幾條信息,頭也沒擡問:“你怎麽回去?”

原舒突然停下腳步,喻恬還在繼續前走,下一秒就徑直撞到她後背上。

原舒踉蹌幾步才回過頭,看到喻恬有些迷茫的眼神:“怎麽突然停了?”

喻恬看到原舒的目光時,福至心靈明白了她想說的話,本來應該是頭也不回地離開,或者幹脆直接地拒絕,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有些緊張。

“這可不好啊。”喻恬喃喃道。

原舒只看見她嘴唇動了,並沒有聽清說了什麽,慌張問:“你說什麽?”

喻恬後退一步,搖搖頭。

“那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原舒以為自己會緊張或者不自在,可一旦沈浸在這一件事裏,周圍許許多多的人似乎都被她自動忽略了。

她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大三那年她偷偷跟著喻恬到機場,躲在角落裏看她和親朋好友擁抱告別,然後踏上前往Y國的飛機。

她甚至不能走上前討要一個喻恬的擁抱,連交換生的消息都是通過學校知道的。

在幾天前她得知喻恬去了文州時,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初看到喻恬去Y國時的慌亂和無措。

原舒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那樣了。

她看著眼下喻恬拉開了兩步距離,深呼吸一口氣說:“可不可以,在感情這件事上,再相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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